第336章 蹬鼻子上臉(1 / 1)
我一邊燒著地上的黑血,一邊叫著芭蕉精的名字。
我也算身經百戰,潛意識裡沒覺得芭蕉精如何厲害,可不知為什麼,就是心慌。總覺得要出大事。
我嘴有點瓢了,名字喊著喊著,感覺特別的陌生。本來這幾天,幾百遍都叫了,但越叫越陌生,後來乾脆這兩個字都有點不認識。
院子裡沒有風,樹在簌簌抖動,深夜裡傳來一陣陣怪響。
別說,還真有點邪乎。
地上的血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成了一堆黑末。看看時間,整個儀式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雖然有種種異象,但芭蕉精並沒有現身,不知道玩的是什麼把戲。
我看看王文石,又看看賴胖子,這兩個人躲在牆根下面。
他們看看我,搖搖頭。
我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天還是出現不了,我把黃紙摺疊起來,要塞回罐子。
就在這時,牆頭傳來一聲貓叫,抬頭看過去,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一隻野貓。
正是前些日子在破廟裡遇到的那隻。
它果然有靈性,竟然追到這裡了。
我暗暗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暗藏手心,也沒搭理它,自顧自折著黃紙。
就在這時,野貓一聲怪叫,陡然從牆頭跳下來,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直撲我的臉。
李銘在牆根蹲在,畢竟是個孩子,首先按捺不住,著急喊了一聲“師父小心。”
我一邊惋惜他沒個深沉,一邊心裡有些欣慰,這小子還行,知道關心人。
野貓落下來的瞬間,我就地一個翻滾,與此同時,抬手就是一石頭。
石頭在黑暗中“嗖”就過去了,正打在貓身上。
野貓慘叫一聲,就地打滾,爪子沒個深淺,使勁兒一扒拉,竟然把罐子扒拉倒了。
裡面還有半罈子的黑血,全都流了出來。
王文石大怒,也從牆根裡鑽出來:“狗畜生,你也成幫兇了!”他提著桃木劍奔過去。
野貓似乎任務完成了,就是為了把罐子扒拉倒。它幾個縱身,竄到黑暗的牆根,不知道鑽什麼洞出去了。
我們幾個湊過來,罐子摔碎了,裡面的黑血灑了一地。
王文石大罵:“妖孽一定是來了,不知道藏在哪呢,派一隻野貓打前站。還挺有章法。”
賴胖子道:“繼續念她的名,今晚也就今晚了,咱們讓她有來無回!”
“對。”王文石說:“小秦,繼續念。”
我拿著打火機正要點燃地上流出的黑血,李銘湊過來,突然做出一樣舉動。
他解開褲腰帶,對著地上的黑血撒尿。
幸虧我反應快躲在一邊,要不然非濺一臉不可。
王文石瞪大了眼珠子,又驚又疑:“臭小子,你幹什麼?”
李銘一潑尿騷臭無比,把罐子裡的血都呲遍了,血全部被汙。他提上褲子,抬起頭衝我們笑。
他一張臉慘白無比,自耳朵根到嘴邊,是深深的兩條黑線,看起來像是血管暴起。
我一驚,他臉部的模樣,和那天慧慧暴揍大仙兒時一模一樣。
也是這麼個鬼樣子。
李銘呲著牙衝我們樂,一雙眼睛沒有瞳孔,全部變成灰白。
賴胖子道:“他被附身了。”
李銘突然往外牆那面跑,我打了一個激靈,吼道:“抓住他!”
我們三人同時箭一般竄過去,王文石別看上了年歲,腿腳上是真有功夫,以前絕對是有故事這個人。
李銘到了牆邊,扒著牆就要往上爬,身形極為利落,就在上去的一瞬間,我跳過去,緊緊抓住他的腳踝。
他往下看了一眼,我笑著說:“你附身錯人了。”
他另一隻腳來踹我,我單手用出掌心雷,雷電出手,順著他的腳跟往上蔓延。
李銘“哎呦”一聲,雙手一麻,從牆上摔下來,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陣塵煙。
這時候王文石和賴胖子趕到了,兩人氣喘吁吁,王文石道:“芭蕉精就在他身上!趕緊封住他的脈絡。”
賴胖子把隨身褡褳開啟,從裡面取出針灸皮套,喝道:“你們把住他,我來封他的奇經八脈。”
我和王文石抓住李銘的手,誰知道李銘動若脫兔,猛地一用力,拽開我們的手,順著地上一滑,跌跌撞撞出去。
我以為李銘要往前院跑,誰知道他直奔後院的屋子,我們在後面跟著,都有點納悶,他要幹什麼?
李銘來到破罐子前,從地上撿起一張黃紙,上面正是寫著芭蕉精名字的。
他做了一個舉動,真把我嚇壞了。
他張開嘴,竟然把這張黃紙塞在嘴裡,開始幹嚼。
我把住他的嘴,他竟然咬我,王文石和賴胖子使勁兒捏著他的嘴。
賴胖子破口大罵,什麼髒罵什麼,爹媽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了,就是在罵芭蕉精。
李銘狂笑,滿嘴都是血,突然雙眼一翻,腳下發軟,就往地上出溜。
我和賴胖子趕緊把住他。
賴胖子凝神道:“它走了。”
話音一落,院子裡起了風,凝固的空氣再次流通起來,遠處也傳來了山野間的鳥叫聲。
李銘軟塌塌摔在地上。
我一個俯身把他背起來,背到旁邊的屋裡,放在床上。
他滿嘴都是血沫子和黃紙渣子的混合液體。
我恨得牙根癢癢,罵了一聲:“搞我行,搞我徒弟頭上了。日他孃的。”
王文石掀開簾子,叫來了一個農村娘們,那娘們拿著個大茶缸,裡面都是水。
扶著李銘,咕嘟咕嘟往他的嘴裡灌。
李銘趴在床邊,“哇哇哇”大吐,吐出鮮血和黃紙沫子,混著白水,還有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吐了一地,腥臭難聞。
我嘴角動了動,動了殺心了,芭蕉精真是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