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情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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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長老看著我笑:“引領師知道,你給你的朋友說說。”

三雷哥看向我。

我深吸口氣說道:“長老的意思是,要救慧慧,你就要和她脫離關係。”

三雷哥臉色變了,看著老和尚:“是這個意思嗎?”

玄明長老點點頭:“她是你的媳婦,我便救不了。想救,就不能是你的媳婦。”

“我不明白,”三雷哥深吸口氣:“長老說清楚一些。”

“好吧。”

玄明長老說道:“世間萬物,皆由業力所生。貴夫人本質是妖精,而妖正是來自無明妄執。若不執,她便無法成妖。她因執而生,現在又要因執而亡。她戀著人間的愛慾,故才有今日這一劫。”

三雷哥有點聽不太懂,看看我,我正想解釋,三雷哥忽然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媳婦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

玄明長老微微一笑:“這麼理解也無不可。施主有一定的慧根佛性,一點就透。不過你不必自責,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讓她墮落情網,遭受情劫。”

三雷哥咬著牙,呵呵了一聲:“長老,你說話真是不好聽。”

玄明長老道:“話好聽事不好做。我給你講講,這位女施主治病的原理,妖若能捨棄世間一切愛慾妄緣,泯滅‘我’的分別念,迴歸自性本空的體證,即可斷絕無明業力的枷鎖,獲證菩提,離苦得樂。正是佛陀為一切有情開示的正道。”

“你直說了吧。”三雷哥道。

玄明長老說:“想讓她活,你就要和她斬斷情絲,斷絕關係,留她在山中,成為我的弟子,面壁修行,化解業力。”

“修多久?”三雷哥不甘心:“我可以等。”

玄明長老笑:“一百年起步。”

這句話一出,誰也沒有說話,現場氣氛凝重的能滴出水來。

好半天,三雷哥哈哈一笑,說了兩個字:“好吧。”

“你願意?”玄明長老看著他的雙眼。

“不願意!”三雷哥深吸口氣:“可我也不願她死。呵呵,我又能怎麼辦呢?”

玄明長老道:“斬斷情絲之後,你就沒那麼痛苦了。她對於你來說,只是生命中一個過客,連浪花都激不起來。”

這一句話不知怎麼觸動到三雷哥的心裡。

他低著頭沉默不語,好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暗道不好,這老和尚有點邪門,三言兩句就能給人洗腦,三雷哥可千萬別因為他說的話,厭惡紅塵避入空門了。

我趕緊岔開話題:“長老,怎麼斬斷情絲呢?你現在就開始操作吧。”

“哈哈。”玄明長老長笑一聲:“我可操作不了,需要秦施主你來做。”

“我?”

我心中疑惑,我能做什麼。

玄明長老說:“你在鳳凰洞試煉時,曾在一方世界裡得到了一把劍,便是慧劍,難道忘了?”

我全身汗毛刷一下就起來了,後脖子全是雞皮疙瘩。

當初得到的那把劍,現在就用上了,冥冥之中,有種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似乎就為了應今日之劫,才故意在前期讓我得到那把斬慧劍。

“我……”

玄明長老道:“方法很簡單,我會你們三人陰魂再進入陷空之境,空明世界。你會看到他們兩人身上絲絲縷縷纏繞的情絲,斬斷即可。手起劍落,一切緣分俱斷。”

我苦笑:“你真是說的輕巧,吃根燈草。”

玄明長老抬眼看看臨牆而鑿的小窗戶,外面太陽西斜,一道殘光鋪進來。

“時間不早了,我這裡不會收留你們的,趕緊辦完了下山。”玄明長老說。

一直沒有說話的三雷哥長長舒了口氣:“老秦,斬吧,來吧。”

我對玄明長老點點頭。

玄明長老雙眼簾下垂,正要吟咒,三雷哥忽然道:“老和尚,我以後每年都會來一次六臺山,若發現慧慧過得不好,到時候我砸了你的廟!”

玄明長老輕輕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垂下眼簾,口誦經文,聲音呢喃低沉,我很快進入了定境,還看到三雷哥頭一點一點,進入了睡眠狀態。

等再把眼睜開的時候,我所在的場景,竟然還在這間禪房裡。

只是玄明長老不在了。

房間有些昏暗,我從地上站起來,看到三雷哥正坐在地上,頭垂著,像是沒有醒的樣子。

和現實世界不同的是,他的身上飄出了無數的青絲,細如蛛網,在空中飄著,和床上的慧慧連線在了一起。

而我的手裡,多出了一把青銅劍。正是和那兩個引領師比鬥之後,獲得的慧劍。

三雷哥打了個哆嗦,從睡夢中醒來,看著我愣了半天,忽然說:“我們這是在哪?”

“你就當在夢裡吧。”我說。

三雷哥看到了床上的慧慧,也發現了身上的青絲。

“老秦,只要斬斷了這些絲網,慧慧就能活了?”他問。

“這只是第一步,慧慧還要留在山裡,跟隨長老閉關修行。”我說。

他低著頭,沉默了足足能有一分鐘,然後抬起頭說:“來吧,斬斷吧。”

我看看手裡的劍,扔在他的腳邊:“你自己來吧。”

三雷哥看著我,好半天說道:“老秦,你真是太殘忍了,真的,太殘忍了。”

“自己的情自己斷,別人幫不了你。”我說道。

三雷哥撿起地上的青銅劍,沒說話,呆立了片刻,然後瘋了一樣,拿著劍把自己和慧慧之間的青絲全部砍斷。

這些青絲只要斷了,便會在空中化為無有,無影無蹤。

也就是一盞茶的工夫,大部分青絲全部砍斷,只留下細細微微的一根。

我第一次看到三雷哥哭,他哭著說:“老秦,就留一根,就留一根好嗎?”

我接過他手裡的劍,輕輕一揮,斬斷了這最後一根。

他傻了一下,繼而狂怒,眼珠子都紅了,緊緊盯著我。

可也就是一瞬間,他的氣洩了,長長嘆了一聲,然後衝我豎起大拇指:“老秦,你現在真有了一些辦大事的氣質了。”

他坐在地上,頭一沉一沉,又睡了過去。

我也盤膝入定,從這個夢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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