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嬰兒（1 / 1）
張士亮對趙法師說，不要誤會，現在就護送你進冥域，希望你信守諾言。
我們一行隊伍出發，到了道觀之外，黑深深的夜晚，張士超在前面提燈引路。
一盞深紅色的燈籠在手裡晃動。
後面是趙法師。
他身穿一身大紅色的道袍，駝著背弓著腰，頭髮披散下來，遮擋著面容，看上去像是傳說中的老巫婆。
他的一左一右是我和喬查理，我們的任務就是盯緊趙法師，怕他突然施暴。
在後面就是張士超帶領的大小道士。
這些道士列成法陣模樣，人人都嚴陣以待，隨著隊伍一起向前，做最後的防護。
這一套陣容放在哪都堪稱豪華，龍虎山的精英輩出，加上兩大引領師，就為了看住女屍和她寄生的趙法師。
幸好深夜之中，又是荒郊野嶺，沒有什麼閒雜的遊人。山峰很大，月光下遠處山脈蒼茫，所有人沒有說話的，隨著隊伍緩步前進。
走了能有一個小時，越過山崗，眾人站在山頂往下俯瞰。
這地方我來過，正是龍虎山的後山山谷，下面便是冥域的入口。上次我和張士超就是在這裡脫險的。
此時居高看下去，在四面懸崖之中，有一處山谷，形如門戶，是個位置很低的盆地。
只這麼一眼，裡面植被繁盛，樹木高大，樹葉層層密密，連成一片。
“冥域的位置就在那。”張士超指著山谷中的一地說。
我站在趙法師的身後，輕輕說，走吧。
趙法師弓著腰，站在懸崖邊，仔細凝視黑暗中的這一片區域，沒有動。
眾道士面面相覷，張士超看看我，這裡只有我和這個女屍有過深入的交流。
我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趙法師緩緩轉身，用手比劃了一個形狀，所有人都看到了，都感覺不思其解，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喬查理忽然道：“他比劃的還是個嬰兒。”
果然趙法師雙手環抱，輕輕在手裡搖了搖，然後慢慢咧開嘴呲出牙，似乎對這個嬰兒不利。
一個道士大叫：“這個怪物要我們給他弄嬰兒？！”
這一嗓子出來徹底炸鍋了。
張士亮眼神聚焦，透出殺氣：“如此妖物，竟然在龍虎山撒野！”
所有的道士一看就訓練有素，在沒有任何人吩咐的情況下，自動列陣，把趙法師圍在中間。
但凡趙法師有什麼異動，第一時間就能淹沒在法陣裡。
趙法師弓著背，用手指輕輕撩開散落的頭髮，看著這些道士。他雙眼灰白，可眼神裡透出的卻是蔑視，看他們就跟看死人差不多了。
一個道士大吼：“讓我們龍虎山和這樣的邪魔談判已經迫不得已，現在還要給他上獻嬰兒，還不如跟他拼了。”
就在群情激奮的時候，我吼了一聲：“等等。”
張士亮臉頰直蹦。
“張道長，諸位道長，”我說道：“這中間可能有誤會，我和他溝通一下。”
張士超對著張士亮點點頭。
“好吧。看看他怎麼說。”張士亮同意了。
我來到趙法師面前，問他嬰兒是什麼意思。
趙法師指著山下那一片冥域的區域，然後做出嬰兒的狀態。
這個女屍不會說話，我和她最深入的交流就是念頭相達。我嘗試著問：“你的意思是，冥域裡有嬰兒誕生？”
趙法師搖搖頭，指著冥域，還在不停比劃嬰兒。
眾道士圍在周圍，鴉雀無聲，警惕地看著他。
我緩緩伸出手，指著趙法師拱起的後背，用問詢的目光看他。
趙法師點了點頭。
我把手放在他的後背上，拱起那一塊正是裝著女屍本體的黑匣子。
手剛一碰上，就感覺到一股厚重陰森的念快速傳達而來。這個念沒有具體的語言，包含某種情緒，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迅速明白了，放下手，對張士超和張士亮兩位說：“道長，我們誤會他了。他的意思是，下面的冥域已經變成了嬰兒。”
能看出張士亮明顯輕輕舒了一口氣，做了個眼色，眾道士才放下防禦，慢慢散開。
隨即而來是疑問。
“冥域變成了嬰兒，是什麼意思？”張士超問：“還有，他怎麼能感知到的？”
其實趙法師已經把意思傳達給我了，我不可能再一次用心念問他。便整理一下思緒說：“他的意思是，他能感受到冥域已經形成某種‘胎’狀態。裡面在孕育著什麼，已經成形了。”
眾道士面面相覷。
我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種可能：“兩位道長，我和蜥蜴精打交道的次數比較多，它們剛剛入世的時候，採取的手段是把蜥蜴卵泡寄生在人的精神裡，然後奪舍。我突然想到了……”
我看著眾人，說道：“這個冥域本質上會不會也是一種卵泡？”
“寄生在大自然之中，裡面孕育了某種蜥蜴精的成體？”
沒有人說話。
這時趙法師面向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做了個動作，朝著我緩緩點頭，表示讚許。
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張士超道：“冥域吸收人的靈魂，在裡面淬鍊加工。我們只知道蜥蜴精把人的靈魂在裡面加工成薰香，難道還能做別的？”
我說道：“會不會是這樣，這些靈魂還成為養料，提供給某種生命？這個生命現在已經是嬰兒狀了，孵化出來了。”
聞聽此言，張士亮有點受不了：“如果這麼來說，恐怕過不久，那東西就能從冥域裡出來，到時候就麻煩了。龍虎山自然是責無旁貸，但恐怕人間天下也會迎來一場浩劫。諸位，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他看向大大小小的道士。
這二十多個道士一起抱拳：“降妖除魔，責無旁貸！”
山風凜冽，吹著他們道冠的飄帶起伏，看得頗有些讓人熱血沸騰。
這時候趙法師指指自己，又指指下面的冥域。
我說道：“他說，他來對付。”
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尬了，我們去降服一個妖怪，需要另一個妖怪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