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芻狗（1 / 1）
蜥蜴佛盤踞在高高的洞壁上，看著無窮無盡的亡靈，似乎非常滿意，然後順著洞壁一直往上爬，沒了蹤影。
“兄弟，趕緊把匣子燒了。”張士超催促。
我看著洞之上，頭頂黑森森的猶如深淵。
“張大哥，你發現沒有，這些活過來的蜥蜴佛，全部都爬到洞頂了。”我說。
“那又如何？”
“還有一個細節，亡靈投入大火，燒成了黑煙，順著內空的洞壁往上面飄。這兩者能不能有點關係？洞壁之上有什麼貓膩嗎？”
“兄弟，你什麼意思？”張士超說：“這裡古里古怪，本來就是蜥蜴精造出來的空間，我們完成任務就好了，有什麼事再說以後。”
他拉著我又回到火爐前，這時，很明顯能感覺到火勢在消減，一點點熄滅。
跳進爐子裡的亡靈也在減少，隊伍慢慢到了盡頭。
“趕緊燒，燒完再說。”他催促我。
我拿起黑匣子，一股念從匣子裡透出，一直傳遞過來，女屍在提醒我，洞壁之上。
我仔細又看了看，什麼都沒看到，就在這時，爐子裡的火熄滅了，爐門“砰”的一聲關上。
等緩過神來再一看，所有的亡靈都無影無蹤，後殿空空，巨大的洞壁森立在周圍，只有我和張士超兩個人。
我手裡還捧著這麼個匣子。
“行了，兄弟，機會也錯過去了，下一步怎麼辦？”張士超有點不高興。
我把匣子放在身後，它自動吸附在我的身上，我抓住煉魂爐的爐門，一縱身爬了上去。
張士超愣了：“兄弟，幹嘛呢？”
“張大哥，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匣子放進火裡燒作用不大，我們要找到真正的根源所在，就在上面！”
張士超抬頭看看，不見穹頂，見我這麼堅決，嘆了口氣，說了聲，捨命陪君子。
我們兩人爬上了煉丹爐的爐門，上面有很多可以借力踩著的地方。我在前面，張士超跟隨，我們順著洞壁往上爬。
爬到高處，往下一看，整座大殿寂靜無聲，所有的亡靈都不見了。
繼續往高裡爬，牆壁出現了大量的壁畫，因為太近了，只能看到一些片段，無法窺其全貌。
張士超打了個聲口哨，示意旁邊是給我看。
有一些橫七豎八的木頭交錯固定在半空，可能是作為整座建築的廊柱。我馬上明白他的意思，要想看清這些筆畫的全貌，我們就要遠離洞壁一段距離，最好的落腳點便是這些木頭。
張士超回身縱身跳出，雙手抓住了木頭，兩隻腳懸空。橫在半空的木頭承受了一個人之力，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脆響，聽得讓人頭皮發麻。
張士超道長臉色都白了，這要是木頭斷裂，這麼高的劇烈，摔下去就是個死。
他在空中停了幾秒，然後來了個前翻，直接悠起來，雙腿終於上了木頭，他一翻身全身上去，終於安全了。
他貓著腰踩著橫樑快速跑動，拉開了洞壁的距離。
他看著牆上的筆畫，一下就愣住了，半天沒說話，就這麼痴痴地看著。
四周寂靜無聲，我喊了幾句他的名字，又不敢大聲叫，他都置若罔聞，似乎被眼前的壁畫把整個人都震住了。
我一看算了，還是哥哥自己來吧，我在空中雙腳一蹬石壁面，也跳在空中，就在下落的一瞬間，抓住了橫樑。
非常利索地爬了上去。
女屍的黑匣子，緊緊依附在我的後背，很明顯她在吸收我身體裡的精氣，不是說一下就全吸光了，而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她並沒有表達出很強烈的惡意，只是讓我在供養她。
我順著橫樑一路小跑到了張士超近前，和他一起保持蹲姿，藉著昏昏沉沉的光線，看著牆壁上的巨大壁畫。
一看之下我渾身汗毛倒豎，壁畫上畫滿了蜥蜴精，這些蜥蜴精全部是半人半蜥蜴，爬滿了一牆。看那意思，它們似乎已經佔領了人間。
所有的人全部都是腦袋上面大開，靈魂飄出來，形成黑煙狀，被這些蜥蜴吸在鼻子裡。
我和張士超對視一眼，這個煉魂爐的作用很可能煉化了亡靈之後，化成黑煙，再供養給蜥蜴精。
“難怪它們成佛了。”張士超說。
“啥意思？”
“你以為佛怎麼成佛的？”他問。
我苦笑著說，菩提樹下頓悟唄。
他“嗤”一聲笑：“既然頓悟能成佛，他們還成什麼人間香火。”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說話。
張士超道：“這些蜥蜴精和佛都屬於一個性質的，都是透支人世間的能量。一個吃靈魂，一個吃信仰。”
他頓了頓說，既然我們已經來到這裡了，索性看看它們所有的貓膩。
“如果蜥蜴精把所有人的靈魂都吃乾淨了，它們還吃什麼？”他喃喃自問。
我們兩人蹲在大梁上，此時四周寂靜無聲，要壓低聲音，空曠的空間能放大聲響。
“我們發現了一個現象，”我說：“蜥蜴精的數量已經不再增加了，再沒有擴散和寄生。它們的數量死一隻少一隻，保持一致。”
“你的意思是，人世間的人還在代代繁育，所有人都會變成蜥蜴精的供養，提供靈魂給它們。”張士超說。
我點點頭：“蜥蜴精以後恐怕不會再輕易現身了，它們的所在會成為傳說，甚至會在人間創造一個類似極樂世界的神話。引誘所有世人，告訴他們在遠遠的極樂世界，有這麼一些神，在罩著人間。”
“其實是在吸附人的靈魂，把人變成傀儡。”張士超道。
“對。”我說道：“修行人會見到幻象。普通人會渾渾噩噩，放大欲望和執念，變成畜生和祭祀用的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