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走了（1 / 1）
車子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林昊攙扶著老爺子走進屋內，屋裡的一切和走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此刻卻又顯得無比冷清。
周崇文拿出酒和果脯，邊倒酒邊說道：“別跟著娘們似的，過來喝酒。”
林昊也想找個發洩的地方，端起酒杯一口悶下，一杯不夠，又是一杯。
周崇文沒有阻止，吃一塊杏幹，抿一口小酒，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道：
“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已經很滿足，唯一的遺憾也就是沒能看到你和劉丫頭結婚生子，但，人生嘛，哪有什麼十全十美。”
不知是酒精的麻痺，還是被老爺子的話所感染，林昊心態好了不少，聽到老爺子說起孩子，不禁調侃道：
“您那麼喜歡孩子，還逼著人家打胎幹嘛，要是不打，也有十五六歲了。”
“你小子還有臉提這事？知道給我帶來多少麻煩嗎？差點讓我晚節不保”，周崇文瞪眼道。
“您那些事，圈子不少人都知道，晚節保不保有什麼區別”，林昊說完才察覺到不對，愣了兩秒，一臉便秘道：“您既然早就知道，幹嘛不說。”
想到被姜恆拿這事威脅了十多年，他就是一陣肝疼。
周崇文見林昊吃癟，有些幸災樂禍，“你乾的好事，被坑也是活該，再說，你自己傻不拉幾被姜小子拿捏，關我什麼事。”
林昊被噎得說不話來，過了幾秒，突然想到他重生的事。
雖然兩人對這事心知肚明，卻誰也沒提過，他想了想問道：“老爺子，您是什麼時候發現我不對勁的？”
“第一天”，周崇文沒有絲毫遲疑。
林昊見老爺十分肯定的樣子，很是詫異，他一直以為是時間久了，不經意間露出了馬腳。
周崇文不等林昊追問，解釋道：“你以前又不抽菸，那天早上拿起桌上的煙就開抽，還一副老煙囪的模樣，誰都能看出異常。”
林昊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您就沒感到好奇？甚至報警之類的？”
周崇文搖了搖頭，“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只要人還是那個人，不管以任何方式出現都無所謂。”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肯定比原來要好，這就夠了。”
林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前世哪怕所有人都不待見他，但老爺子對他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陳年往事，彷彿什麼事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
周崇文放下手中還剩下一小半酒的杯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不捨道：“剩下的酒，留著咱爺孫倆下輩子再喝。”
“老爺子”，林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眼中淚水滾動。
“行了，你現在也是大人了，別讓人看了笑話”，周崇文擺了擺手，轉身回了房間。
…………
不知不覺，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劉怡菲睡得正香，突然被電話鈴聲驚醒。
她胡亂摸到手機，看到是林昊打來的，才不情不願地接起，“你幹嘛呢，大清早打什麼電話。”
“老爺子走了”，林昊看著躺在床上，安詳得如同睡著了的老爺子，眼中淚水滾動。
劉怡菲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閉著眼懶懶道：“他不是每天都要出去遛彎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老爺子走了”，林昊提高音量重複了一遍。
他一直相信人是有靈魂的，所以不願意說“去世”，“死”之類的詞。
劉怡菲瞬間清醒，腦袋卻空空如也，過了好幾秒，才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昨晚不都還好好的嗎？”
林昊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扔下一句，“你過來再說”，便匆匆掛了電話。
劉怡菲迅速穿好衣服，“噔噔噔”地跑下樓。
劉曉麗聽到聲響，驚奇地從廚房走出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麼……”
她話說一半，看到劉怡菲滿臉淚水，頭髮也是亂糟糟，立馬慌了，“茜茜發生什麼事了？”
頓了頓，她又試探地問道：“和小昊吵架了？”
劉怡菲抽泣著搖了搖頭，含著哭腔道：“周爺爺去世了。”
劉曉麗一愣，這才明白昨晚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
她趕緊脫下圍裙，一邊快步走向廚房，一邊說道：“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下雪天加上上班高峰，劉怡菲母女走走停停，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四合院。
兩人剛進門便被一身酒氣，滿臉胡茬的林昊嚇了一跳。
劉曉麗雖然替林昊不幸的人生感到心疼，但也怕他就此一蹶不振，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她想了想，走上前輕聲安慰道：“小昊，我知道你很傷心，但周老爺子肯定也不願意看到你這般模樣。”
林昊知道劉曉麗在擔心什麼，但他畢竟經歷過一次，怎麼可能在重蹈覆轍。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阿姨，我沒事，只是陪老爺子喝了一晚上的酒又沒休息。”
劉曉麗鬆了口氣，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只有正在佈置靈堂的工作人員和姜恆，又繼續問道：“你通知老爺子的親朋好友了沒？”
她現在是林昊唯一的長輩，這種事要是林昊不懂，她就得幫襯。
“已經給張叔，姜叔他們說了”，林昊經歷了三次這種事，要說流程估計比劉阿姨還熟。
不過他只通知了一些比較親近的人，不是嫌麻煩，而是老爺子的意思。
他說完，又看向紅著眼睛，一言不發的劉姑娘，“去看看老爺子吧，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老爺子不僅把所有遺產都給了劉姑娘，還特意提前給張益某等人留了信，用意不言而喻。
他現在是不怕有人會針對他和劉姑娘。
但畢竟沒有拉幫結派，要是遇到了事，自保肯定沒問題，不過想反擊，手段就單一了些。
而且他自己的事也說不清……
劉怡菲聽到林昊這麼說，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她知道周老爺子對她好，是真的喜愛她，而不只是因為林昊的原因。
劉曉麗嘆了口氣，也沒出聲安慰，有些時候把情緒發洩出來，往往比憋在心裡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