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命數如織,當如磐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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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李延聽完這句話,表情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我來到這裡就是想問一下此行有無什麼需要我注意的地方,你這樣子讓我很難辦啊。

公冶擺擺手,望向李延的目光很是和藹,緩緩道:“我老了,我已經很老了。”

“我也不知道以我目前的狀態是算活著,還是死了。

這麼些年歲月承載下的壓力,早已壓垮了我的身體。

如若不是天機盤的存在,我可能早就死在了某一段不知名的歲月當中。

所謂人力有窮時,我依舊是人,只不過機緣巧合之下,與天機盤融為了一體。

才能以目前的狀態苟活至今......”

公冶這個時候主動向李延袒露了自己的秘密,只見他起身,朝著一處空間走去。

說完他擺擺手,示意李延跟上。

“可是......”

在之前,李延是根本不知道有公冶這號人物存在的。

因為之前實力太低,許可權太低,根本沒有資格知道公冶這號人物。

公冶二字,就是絕密。

真正瞭解公冶,也是大師兄在黑角域告知他的。

儘管之前李延就已經進入了高層的視野,但實力不夠,依舊無法觸及核心。

從秦元佑口中聽到,和實際見到真人,完全就是不同的體驗。

公冶給李延的第一印象便是深不可測。

不是實力的深厚,而是難以探查。

就好像是地上的人和天上的星星一般,有著近乎本質般的不同。

而當李延試圖用狗系統去探查時,卻浮現一個大大的不可知。

給李延的感覺,完全就不是人。

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就是一種感覺,那種不可言狀之妙。

當他從公冶口中聽到,我只是個人的時候,即便是李延,也有些繃不住。

你這種都只算是人,那我們算什麼?

就目前來說,李延沒有站在這個世界的武力巔峰,畢竟他也無法保證,無盡海那群老東西,到底有多能藏。

萬萬年對幾個月,不管是以什麼單位來衡量,都給人一種發虛的感覺。

而公冶則不同,顯然已經在某道規則上,做到了絕對的極致。

一道之下,萬法之上。

跟在公冶身後的李延,之前焦躁急忙的情緒在不知覺間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這種大事,再怎麼做好準備,李延依舊會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

如果不是跟在公冶身後,李延這會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出現了一些問題。

生死攸關的大事,最忌諱的就是心緒不定。

等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無疑會在瞬間暴露弱點喪失先機,然後便是一步錯步步錯。

路程不算短,在心緒平復的這段時間內,李延和公冶便來到了天機盤前。

高懸的天機盤,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玄妙的道紋神韻。

“其實,在一個多月之前,我就觀測到天機盤開始產生異變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不太清晰,始終無法捕捉到。

但當天機蠱蟲被吞噬後,你身上的混沌不可知的狀態,才愈發讓我肯定,你就是那個不可能中的可能。”

“孩子,你不覺得,為什麼天機蠱蟲會出現在剔骨部落那兒嗎?

此等神物,竟然能安然無恙的待在一個最高不過八階的異獸族群當中?

儘管天機蠱蟲確實自身有著遮蔽作用,但對於那些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甚至對烏雲結界中的那些烏龜來說,天機蠱蟲都不難捕捉。”

公冶一連串的問題在一瞬間向李延拋了過來,讓他一時半會兒難以招架。

“這不是剔骨部落的始祖之物嗎?”

李延此前倒一直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此前認為,天機蠱蟲雖然稀少,但應該不難獲得吧?

但實際上,那個時候的真實狀況便是,天機蠱蟲之名,是系統告知他的。

人類也有過隻言片語記載,但詳細的記錄還真沒有。

而李延在那個時候產生的這種想法,一直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去查詢相應的資料。

從他的路徑來看,是直接從大北境打到了澳島,再打到了黑角域。

時間太快了,快到李延發現不了自己產生了某種錯覺。

雖然這種錯覺並沒有什麼危害,但思維上的忽略,就已經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

天機蠱蟲被刻意的掩去了。

明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對勁,但依舊以正常的方式生活著。

所以,李延語塞了,他發現自己完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啟示之地的干擾?

李延的心底突然閃過這句話,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其實系統也受到了影響?

不然,按照以往系統的提示來說,是不太會一直強調啟示之地的干擾的。

那啟示之地的干擾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李延繼續在心底檢索著相關的資訊。

時間一點一點的往前推,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震驚。

公冶背對著李延,李延不知道公冶知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

但......

一股冷意從脊椎骨順著軀幹,直衝李延大腦,讓他遍體生寒。

“所以,先生,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還是都是刻意表演下的按部就班?”

李延不是謎語人,他此刻只能用這種語言來表達此刻的心境。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李延迷惘了,也許這一切都是巧合?

“世界有他運轉的邏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大家都知道。

但真正等到這道規則落到每個人頭頂的時候,才能更深切的體會到那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它足夠冷漠,冰冷,高高在上,不帶一絲情緒的俯瞰著人世間。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這點毋庸置疑。”

雖然公冶沒有正面回答李延的問題,但很明顯讓李延神情一鬆。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那個瞬間自己在害怕些什麼。

或許,是害怕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夢?

要真是莊周夢蝶,蝶夢莊周,那就真是十分搞笑了。

這一切都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說什麼也不肯讓當下的美好只是夢一場。

公冶像是沒有注意到李延的情緒變化,自顧自的說道:

“命運為何物,誰也不知道。

有人說,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定勝天,人的意志由自己決定。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努力確實能夠改變自己。

並且他們也能夠清醒的認知到,或許有運氣的成分,但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有如此變化的。

人擁有主觀能動性,能夠能動的認識和改造世界。

也有人說,按照物理規則,應該存在一個終極公式,只要知道各種引數條件,並且能夠計算出來,那麼所有的事物的運動軌跡,生老病死,都是可以被預測的。

或者說,他們也將其稱為,一切都不過是‘上帝’安排好的。

所有的一切,在你還沒有生下來之前,其實就已經安排好了。

你什麼時候上學,結婚,離婚,生老病死等等,都決定好了。

所以,放棄吧,自甘墮落吧,反正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幹嘛還去做那些無用功?

不如順其自然,該怎樣就怎樣。

所以,你怎麼認為呢?”

相比於直接告訴答案,公冶更喜歡用這種方式提問。

李延思考些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要說這個世界是唯物的,但好像異能的存在就解釋不了。

更不用說李延本身的存在了。

他確定之前的自己死了,但他也確定,現在他的還活著。

這就很複雜了。

他對哲學這方面也只是粗略瞭解的程度,最多也就知道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分類和區別。

所以,該怎麼回答呢?

要是這個時候能說出一句極為高深的話,那豈不是裝逼爽翻了?

很快,李延眼前一亮,脫口而出道:“命數如織,當如磐石!”

李延不記得具體的時間了,但這句話,卻是系統在前期難得“多嘴”爆詞條時提到過的。

但隨即,李延心底又咯噔一聲。

草,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

狗系統早有預料?

現在想來,其實有很多話看似隨意,但卻極具深意。

“命數如織,當如磐石?這句話倒是不錯。”

公冶輕笑出聲,顯然對李延說出這句話有些意外。

在說完這句話,嘴角還一直小聲唸叨。

“這就是你的答案麼?”

“是的,過好眼下,迎接未來。”

“這個世界是怎樣的,或許不是那麼重要。

說什麼天命在我,天命不在我,不過是庸人自擾之。

所以,人最好不要過多的對哲學作深入思考,不然會陷入精神層次的絕對虛無,從而對這個世界產生不真實乃至絕望的想法?

畢竟,生老病死不過八十載。

在超凡之前,甚至不過半百。

和蜉蝣比起來,我們人類有著足夠的生命,有著充足的時間去探尋自然的奧秘。

但如果換一個尺度,放到宇宙的視角下,我們人類與之宇宙,和蜉蝣與之人類,又有什麼區別呢?”

公冶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

其實也不難理解他的心境。

自詡為人類的他,在超凡時代之前就已然存在。

可以說,他就是當今獲得最久的人。

在歲月的積澱下,他獲得了足夠的智慧。

但同樣的,也真是因為活得太久了,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更為玄妙的東西。

以至於在面對不可知,不可控的因素時,難免會陷入了一種困境當中。

倒也符合他此前說的話。

“初生牛犢不怕虎,古人誠不我欺也啊......”公冶轉過身來,看向李延。

“所以,你看我也會有迷茫的時候,我不是一個智者。

我所做的,不過是在天機盤中演算出來的眾多可能性當中,去將那個最大最明顯的問題給摘出來而已。

更何況,也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答案的。

在沒有達到某種程度之前,我們或許永遠都無法知曉。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不如去做。

做著做著,也許就達到了另一種高度。

等回過頭來看的時候,也許就會陡然醒悟,感嘆一聲當年的自己是如何的蠢笨。

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明白。”

公冶告訴李延,不要問他,因為他也不知道。

在迷惘困惑的時候,不妨去試著做一下。

也不要害怕失敗,畢竟你練做都不做,試都不試,又怎麼會知道是不可行的呢?

公冶表現出來的狀態,並沒有符合李延此前的想法,也並沒有做到了全知全能。

但就是這種,反而給了李延很大的啟迪。

李延撓撓頭,上輩子的他就是個臭打遊戲的,哪裡還思考過這種複雜的問題。

“謝謝先生,我知道了。”

公冶看著眼前稚嫩的李延,不由得有些好奇,於是問道:“那你說說,你知道了些什麼。”

“年輕人,莽就完事了!不就是一些老東西嗎,看我幹不幹就完事!”

李延自己把自己困在了牢籠中。

他都這麼強了,還怕個錘子!

諸神黃昏,德瑪西亞之力等等詞條,對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不成?

還是那句話,我都開掛了,強億點也很合理對吧?

“咳咳,當然,老東西不是指代您......”

公冶看向李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他表達的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怎麼感覺好像,對方誤解了他想要表達的內容。

不過,當他看到稚嫩的面龐閃過堅毅,朝氣的神色時,終究是感嘆道:“年輕真好。”

公冶最後揮揮手道:“去做吧,不去試試又怎麼會知道最後的答案。”

於是,得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答案的李延,心滿意足的告退。

......

而就在二人交談之際,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世界各地的人們面對末日的降臨,反應各異。

有的人歌頌災難,迎接末日;有的人試圖向宗教信仰求教,虔誠淨身;還有的人陷入瘋狂,引發暴動。

澳島帶來影響的餘波不斷擴散,衝擊。

許多苟延殘喘的島國,儘管撐過了上次的浪潮,但在這次的全球異變下,首當其中不可避免的化作了歷史的遺蹟。

來不及悼念。

因為接下來即將出場的,就是一人單刀赴會的李延。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在告別家人之後的李延,來到了風暴中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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