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淋過雨的人,要撕掉別人的傘(1 / 1)
麒建華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握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濺了出來,落在右手拇指上,燙得他一下子收回了手。
他急忙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水。又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大師,我不是那種人啊!”
秦霄點點頭。
麒建華這話不假,現在的他確實沒想過偷稅漏稅。
“你現在確實不是,但以後……”
秦霄搖了搖頭,繼續道:
“不僅偷稅漏稅,還偷工減料,貪汙建房經費!”
麒建華愣了。
片刻過後,久經風霜的臉上出現一抹慌亂。
他已經50歲了,家產千萬。
何必走到那一步,讓自己晚節不保啊?
他一向穩定的心態,此時也徹底亂了。
一方面,他怕入獄。
另一方面,現在的他還記得,自己是農民的孩子。
而且更是一個淋過雨的孩子!
在他8歲的那年,母親坐牛車去城裡買過年的福字。
牛車經過一座橋的時候。
橋塌了。
牛車翻了,他母親被壓在車板下面。
她本來身體就差,三天後,人就沒了。
他哭了很久很久。
聽村裡的人說,那座橋質量很差。
建橋的人貪了錢,害了他母親一條命。
自己如果偷稅漏稅,還貪汙,豈不是和建橋的人一樣,害了普通百姓嗎?
自己從前就是淋雨的人。以後難道還要撕了別人的傘嗎?
想到這裡,麒建華一陣心悸。
他神色懇切:“大師,我不想走到那一步。還望大師指點。”
秦霄淡淡一笑。
“麒老闆不必太過擔憂。”
“未來並非一成不變,還在你的掌握之中。”
“關鍵還是看你怎麼選,能否扛得住誘惑。”
麒建華這件事情,與之前直播遇到的情況都不一樣。
以前的事情,往往是算命人不知道事情真相,或是外在危機即將來臨。
這些情況,秦霄還能直接提醒,算命人躲開就好。
而麒建華這件事情,則在於他本人心態的變化。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到了利益至上的圈子裡,時間久了,就容易利益燻心。
他現在還不壞,但以後乾的大大小小的壞事,可謂是罄竹難書啊。
撿個最黑心的來說。
七年後,參與策劃了一起豆腐渣工程,為村民建了500套安置房。
建成半年後。
從遠處看,一棟棟連排小樓,白牆灰瓦,整潔美觀。
但走近一看,就能發現外牆上面打滿了補丁。外牆不斷出現裂縫。
在屋裡,村民甚至能徒手拆牆!
用手使勁一扒,牆上的水泥和磚瓦就直接被摳了下來。
別的豆腐渣工程,只是部分地方不合格。
他手下這個工程,卻沒有一個地方合格。
這批安置房,是村民拆遷補貼40萬換來的安置房。
眼前這個大伯,明明是農民的孩子。
最後卻成了農民的吸血鬼。
想到這裡,秦霄有些唏噓,喝了口茶,瞥了眼對面的麒建華。
桌子對面,麒老闆正摩挲著下巴,仔細揣摩秦霄剛剛所說的話——關鍵還是看他怎麼選,能否扛得住誘惑。
他眉毛越皺越緊,眉心擰得像根麻花。
思索半晌後,他一臉愁容問道:“大師,您能否告訴我,走歪的起點在哪裡?比如說遇到某個人,我躲開行嗎?”
秦霄搖搖頭。
“沒有節點,這件事就像溫水煮青蛙,你的想法是慢慢改變的,只不過最後會爆發出來。打個比方,現在有個人要跟你策劃貪汙1000萬,你會同意嗎?”
麒建華立馬擺手,“不可能,絕不幹!”
秦霄點頭,“你要做的是成年累月地保持本心。這絕非一日兩日的事情。”
麒建華沉默了,垂著眼睛,默默盯著眼前的水杯。
保持本心。
前段時間他看到了一個採訪,主角是一位清官。
那位清官提到,他周圍的人,為了利益壞得極度荒謬,人們現在看過的所有小說,所有的電影,所有的電視劇,都沒有他經歷的精彩。
坐在那個位置,哪怕昨晚做了一個夢,第二天也可以把它變成現實!
那位清官為了提醒自己不忘本心,把母親的遺照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想到這裡,麒建華有些哽咽。
他一直不願意提及母親。
但或許只有搬出母親,才能讓自己直面初心。
麒建華深吸一口氣,抬手握緊了茶杯。
“大師,我明白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把我母親的照片放在辦公室裡,時刻提醒自己。”
“然後公司財務那邊,我也會嚴格把控,防止生出蛀蟲!”
秦霄點點頭,目光落在麒建華手裡的青瓷茶杯,眼裡劃過一絲心疼。
那可是他花一萬六買的,今天早上剛到貨的茶杯啊!
他簡直能感覺到茶杯在他手裡哀嚎啊。
大伯,能把他的杯子先放開嗎!
麒建華順著秦霄的目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右手青筋暴起,骨節發白,緊緊攥著人家的茶杯。
他連忙放下青瓷杯子,又像是安慰似的,摸了摸茶杯。
“抱歉!大師,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激動。我這正好帶了一套白瓷茶具,想用來感謝大師幫助犬子,還望大師笑納。”
說著,他趕緊站起來,從身後一堆禮盒中拎出來一個盒子,放到秦霄面前。
秦霄擺擺手,“麒老闆客氣了,我算命就收算命的錢,這些禮物,還請您帶回去,這件事別再提了。”
說實話,他當然喜歡禮物,但他不缺這麼點禮物。
畢竟每天直播打賞就有兩百多萬。
而且麒建華這個人,他也沒有多少好感。
還不如他那傻兒子和自己有緣分。
沒必要扯上人情關係。
見秦霄如此決絕,麒建華尷尬一笑,不再提禮物的事情。
“麒老闆,總而言之,你記得管好自己。”
說著,秦霄站了起來。
實際上,在麒建華說出他要把母親照片掛在辦公室的時候,他的未來就已經改變了。
沒有貪汙,更沒有偷稅漏稅。
但為了防止他鬆懈下來,秦霄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畢竟,這老頭意志算不上堅定,一旦鬆懈,今後怕是又會被帶向歪路。
麒建華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弓著腰道:“大師,那我兒子、老婆、父親的三張平安符……”
“麒老闆稍等。”
秦霄走到旁邊的房間,取出硃砂與黃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