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逍遙王(1 / 1)
三天後,江湖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向橫行霸道的歃血盟被人滅門了。
京城最熱鬧的茶樓裡,關於這件事的議論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歃血盟被人滅了!”茶館門口的桌子上坐著一個藍衣年輕人正激動的和幾個朋友說這事。
“我也聽說了,據說是一夜之間就悄無聲息讓人殺了,就不知道是哪位大俠有這樣的本事,做了這麼一件大好事。”隔壁桌上一個臉上有些麻子的年輕人嗑著瓜子探頭過來附和道。
“什麼悄無聲息,我可是聽說那晚上附近有官兵出現過,肯定是歃血盟行事太過囂張惹到了哪個大人,所以朝廷出兵剿滅的,不然誰能有那麼大本事,悄無聲息就把那歃血盟五百多人殺個精光。”正要結賬的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聽到這邊的議論,也擠過來插了幾句。
茶館內的人立刻都支起了耳朵。
“你這哪兒來的訊息?胡說八道,朝廷一向和江湖幫派井水不犯河水。”另一桌的一個青衣劍客有些不悅的出言質疑。
“我家親戚就住在歃血盟那山腳下,晚上親眼看見有穿著鎧甲計程車兵路過。”大鬍子中年人眼睛瞪的老大叫嚷起來。
“難道真的是朝廷出的兵?”藍衣年輕人和幾個朋友面面相覷。
“誰知道呢,總之這是一件大好事。”
“就是……”
茶館一樓是熱鬧非凡,哄哄嚷嚷,二樓的包廂內,卻另一番景象。
一個漂亮的年輕公子搖著扇子愜意的喝了一口茶,然後衝著對面年紀稍長的男子得意的說道:“九哥,你看我這次弄來的茶怎麼樣?”
這位公子看起來剛及弱冠,頭束金冠,身著鮫珠緞製成的石榴紅錦袍,上繡金色牡丹纏枝花紋,白玉為扣,腰間玉珏叮噹,手中一把金骨折扇。這一身衣服可謂是奢華至極了。若是穿在一般人身上,難免像個暴發富一般可笑,但這年輕男子偏偏生的精緻可愛,白淨的臉上還有一雙酒窩,每每一笑讓人徒生好感。這樣一個漂亮的小公子穿著這麼一身衣服,一點不傻氣,倒是像畫裡的富貴人間花。
“尚可,與其有空弄這些東西,不如說說宋老給你的功課做得怎麼樣了。”宸韶慕放下茶盞,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最小的弟弟。
原來這錦衣貴公子就是當今皇帝的十一皇弟逍遙王宸泫祁,也是除了睿王宸韶慕以外唯一從當年的奪位之爭中活下來的皇子。倒不是他站對了位置,而是先皇去世時他只有六歲,如今宸楓止當政十五年,他也才二十一歲而已。
“九哥,有你和五哥在,我學那些幹什麼?我啊沒什麼理想,就想做個閒散王爺。”這位容貌秀美的小王爺懶洋洋的攤在椅子上,玩兒著扇子,有些幽怨的看著宸韶慕。
“我們有當做的事情,你以後也要有你要做的事情,作為皇家子弟更要約束自己,像你這樣終日遊手好閒虛度年華,像什麼樣子。”宸韶慕看著這個弟弟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教了幾句,雖然言辭不客氣,但是語調並不嚴厲。
“哎,停!九哥,不如說說宮裡新來的那個慕侍衛怎麼樣?聽說那慕侍衛因為奇醜無比所以整日帶著面具從不摘下來,還說她功夫了得。你有沒有見過?”宸泫祁一雙眼睛晶亮閃動,他在京城整日無聊,該玩兒的都玩兒過了,現在終於有個有趣的人出現了,他已經等不及要進宮去會會這位只有品階並無官職的御前侍衛了。
“近日雲卿身體不適,我一直告假在家,並未得見。”宸韶慕垂下眼睛,飲了一口茶。
“嫂子身體不適嗎?前日有人送到我府上一株紫參,據說對女子身體大有益處,我回去就差人送到府上。”宸泫祁一聽這事,立刻坐直了身體,不再嬉皮笑臉。
宸泫祁年幼喪母,宸楓止上位以後,對他也是放養態度,並不怎麼看護這個弟弟,他常常獨居宮中,要不是宸韶慕和顏雲卿暗中照顧他,他恐怕熬不到成年出宮建府,所以一向敬重這個嫂子,平日裡經常蒐羅一些珍貴藥材送到睿王府。
“那我就替她謝過你了,不過,你不必緊張,休息了這幾日她已經好多了。”宸韶慕微微一笑,剎那間展露出屬於睿王獨有的清貴風姿。明明已經三十五歲了,但歲月居然只給他增添了成熟的底蘊,並未在他臉上顯露痕跡,看著也就比宸泫祁大七八歲。
“九哥這皮相還真是好……”宸泫祁看的呆了一呆,嘟噥了一句。
“你說什麼?”宸韶慕挑眉。
“沒什麼,咳咳,我一會兒要進宮去看那個小侍衛去,就不陪九哥喝茶了。”宸泫祁急忙用扇子掩了一下面,站起來飛快的溜到了門口。
“宋老佈置給你的功課明天拿給我看。”宸韶慕一句話就讓那個活蹦亂跳的身影委頓了下去。
“一定嗎?”宸泫祁轉過身試圖撒嬌。
“不然,你就別想吃你嫂子做的菜了。”睿王爺無視自家弟弟可愛的臉,淡定的說道。
“知道了。”宸泫祁整張臉都誇了,就連步子都透著一股頹然的味道。
“還有,九哥,歃血盟那事真的與你無關嗎?”開啟門剛要出去的逍遙王突然回頭問了一句,一雙幽深的眼睛裡全然沒有剛才撒嬌任性的神色,而是帶著一絲莫測的探究。
“無關。”睿王抬眸淡漠的看著他。
剛才兄友弟恭的氣氛一掃而空,二人對視了片刻,宸泫祁忍不住先移開視線,燦然一笑,又恢復了那個紈絝小王爺的樣子搖著扇子走了。沈若站在門口,微微躬身行禮相送。
“王爺,歃血盟的事……”沈若步入包廂,看著自家主子。
自從陛下被刺殺開始,歃血盟就被所有人都盯住了。宸楓止回京以後沒有馬上料理歃血盟,就是想找出背後之人,他早已派出鎮撫司的人去調查了。可是還是悄無聲息的一夜之間被盡數殺絕,連同那些暗探,可想而知他有多憤怒。隱剎也避開這些宮中密探悄悄去探查了,從屍體的傷痕來看,歃血盟的人都是死於刀劍、強弓,現場遺留的兵器也確實是前不久京畿營丟失的,但是卻沒有查到關於殺人者的任何線索,這很不正常。這麼大規模的殺戮,既沒有聽到喧聲震天的廝殺聲,也沒有找到大批人馬經過留下的痕跡,甚至看不出有人來過,這太匪夷所思了。而那些聲稱見過有軍隊經過的人都言語含糊,查無實據。
剛才宸泫祁的那一問,明擺著就是代宸楓止問的。
要說原來這場暗殺還是有些蹩腳和淺薄,讓他難以和做事縝密從不失手的睿王聯絡在一起,而現在這個發展就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畢竟有這樣能力的人,太少了,他不得不懷疑隱剎。
“江清燕那邊有動靜麼?”宸韶慕神色如常的轉動著手中的茶盞,茶水已經涼透了。
“前幾日他稱病閉門不出,昨日恢復了正常的生意往來,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江清燕這根線,還是影剎無意間發現的,但是一直沒有找到他與歃血盟來往的證據。
“繼續盯著,沈七回來了麼?”
“是,沈七回信說,這幾日就回京,不過,還是沒有小姐的訊息。”沈若低著頭恭敬的回答,自從蕭姑娘留下那封信失蹤以後,王爺的性情更加難測。
宸韶慕聽聞一言不發,良久,揮揮手讓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