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比試(1 / 1)

加入書籤

“但憑陛下吩咐。”蕭泠曦聲音平靜的垂首行禮。

“好,那麼……”

“誒,慕大人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呢?”一晚上像個花蝴蝶一樣四處交談的宸泫祁突然跳出來插了一句嘴。

“你又有什麼鬼點子?”宸楓止有些頭疼的看著這個弟弟,一個晚上他也看到了這些使臣蠢蠢欲動,如今著西夏先跳出來了,他正好借慕雲傾殺殺他們的銳氣,這宸泫祁可別壞他的事。

“皇兄,這比試嘛可以,不過臣弟建議雙方還是籤個生死狀比較好。您也知道,咱們慕大人的功夫世間少有敵手,萬一這西夏使臣一個不小心殞命在此,到時候賴上咱們,那怎麼辦,我看不如提前簽了生死狀,只要上了比武場生死自負,如何?”宸泫祁把玩兒著手裡的出純金酒杯,醉眼朦朧的看著西夏使臣。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嚴肅了起來,人們都紛紛小聲交頭接耳,如果說之前只是切磋,這簽了生死狀那就是要見血了。西夏使臣一時也有些懵,他沒想到這朝鳳國沉迷酒色的逍遙王居然提出來這麼個要求,這和他們原本只想試探一下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你!”西夏使臣中年紀較輕的一個聽到宸泫祁這般輕視他們立時站了起來,卻被正使攔住了。

“今日是您的壽辰,怎麼好見血,如此便罷了。”這正使已經上了年紀,一聽就知道宸泫祁不懷好意,便起身回絕。

“陛下,外臣願意籤生死狀。”可那位挑戰者卻走到大殿中央,拱手一禮,態度強硬的回答。

“拓跋駭!退下。”那正使老者皺著眉頭呵斥道,這小子太氣盛了。

拓跋駭卻依舊站著不動,看那樣子就是要執意比試。今日若是不比,列國使臣就要輕看他們西夏了,不就是生死狀,他才不信自己會輸。

“那麼慕愛卿可願籤這生死狀?”宸楓止不給西夏人後悔的機會直接詢問蕭泠曦。

“陛下,既然這西夏使臣寧願將生死置之度外也要給陛下獻上一場精彩的比武,微臣當然要奉陪到底。”少女的聲音清冷沉靜,但是嗓音仍舊帶著一絲稚嫩,若不是她聲名在外,今日這一出無論如何也看著像是一場鬧劇。

“好,拿紙筆來。”宸楓止示意劉福去將東西拿來。

生死狀已經寫好,拓跋駭第一個簽上自己的名字,蕭泠曦緊隨其後。

“哈哈不愧是小慕大人,這般年紀對於生死比武都可以從容而對,實在是讓老夫佩服,上場之前讓老夫先敬你一杯如何?”

就在二人將要上場的時候,薛業站出來端著兩杯酒徑直走到蕭泠曦面前。

“薛大人急什麼?不如等慕大人比完再喝,對了,這慕大人還未及笄吧,那可不宜飲酒。”宸泫祁邁著微醺的步子走過來橫插進二人之間。

“老臣知道,所以這只是果酒,家中孫輩常喝,不礙的,我想慕大人也不會介意吧?”薛業不依不饒的還是將酒杯舉到蕭泠曦面前。

“下官多謝薛大人抬愛。”蕭泠曦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一勾,接過酒杯盯著薛業的雙眼一飲而盡。看著對方灼灼的目光,她心下了然,果然這酒裡有東西,可惜了,她是靈脩者,普通藥草對她無用,只怕要讓薛大人失望了。

宸泫祁忽然心頭一跳,他百般阻攔就是覺得這酒有古怪,可現在慕雲傾已經喝了,他也只能希望這薛業還記得自己是朝鳳國的臣子,而不會對同僚下死手了。

宸韶慕坐在上面,並未看這邊,只是垂眸看著酒杯中的倒影。薛業,很好。

隨著一聲鑼響,蕭泠曦和拓跋駭便在寧淮宮外的庭院站定,這裡已經被收拾一空,足夠三五人比武了。

一眾人也走出大殿,圍在臨時劃定的比武場外觀看,這比武雙方看著實在是差距有些太大了,一個是八尺多高的西夏青年,手持一雙流星錘,一副彪悍勇猛的樣子,另一個是身高看起來只有五尺多一點的嬌小少女,身著鎮撫司的飛鷹服,手拿繡春刀,看著似乎就能一把折斷的細腰,就是這樣一副纖弱的樣子卻無人敢輕視。

“為何不用佩劍?聽說你的劍很特別。”拓跋駭不滿的用手中的流星錘指著蕭泠曦,剛才他分明看到這小丫頭手中的刀是隨手從一個侍衛身上抽出來的,這簡直對他是一種侮辱。

“繡春刀足以,動手吧。”蕭泠曦手握刀柄,並未抽出,她的洛血劍已經解下交給張桁了。

“好,這是你自己找死!”拓跋駭被激的臉色通紅,率先動手,沉重的流星錘如同風箏一般飛起卻帶著雷霆之勢直砸向少女。

蕭泠曦並未躲閃,甚至身體依然放鬆,手中繡春刀一轉,並未出鞘,就那麼將刀身向前一送,直接與流星錘接上。

咔嚓一聲,金屬和刀鞘相撞的聲音傳來,二者交接只有短短的一瞬,緊接著眾人便見那流星錘被一股勁氣掀飛,直接回身向拓跋駭砸去。這一下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來的又急又快,眼見他已無法躲避,只能趕忙運氣將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準備硬生生的接了這一下,可接上了他才覺得自己當真小看對面那個小丫頭了,這股增加了幾倍威力的勁道砸的他一連後退了三步,當流星錘砸在手臂上時拓跋駭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內臟也被對方的勁氣直接震傷,他的內息更是受傷不輕,一股腥甜湧上喉頭,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輸了,但是他還不想就這麼認輸,那個小丫頭還未拔刀,他一定要讓她拔刀不可,強行嚥下嘴裡血,拓跋駭勉強調息站定,腳邊是被流星錘砸的深坑。

“這慕雲傾也太厲害了吧。”西夏的使臣們當然知道拓跋駭的實力,現在看他不過一招就招架不住了,都心驚不已,來之前,他們早就知道了這朝鳳國出了一個武功高絕的少女,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想過他們會連人家一招都受不住。

“哼,厲害又如何,不過是鎮撫司的爪牙鷹犬。”說話的是一晚上一直在灌悶酒的呼延克孟,呼延昭被蕭泠曦帶走之後,他一直氣惱不已,現在烈酒上頭,忍不住出聲譏諷。

“大王子可不敢這麼說啊,這畢竟還在朝鳳的地盤。”北齊使臣範崇連忙低聲勸慰,他們如今都知道柔然的三王子被慕雲傾帶去了詔獄,二者顯然是結仇了。

呼延克孟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只是陰森的看著臺上的蕭泠曦。

慕雲傾,你以為你武功高絕就無人能拿你怎麼辦麼?可惜你們朝鳳國都容不下你,我看你一會兒還怎麼囂張。

臺上蕭泠曦看著對面不肯認輸的拓跋駭悠然的轉了轉繡春刀,她不急,她還要等薛業的後招呢。

拓跋駭今年不過才二十一歲,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擊受挫,又被蕭泠曦這樣的態度相激,加上四周議論紛紛的人群也讓他下不來臺,瞬間血湧上頭,他大喝一聲,發力衝著蕭泠曦奔過去,手中雙錘同時出擊,一上一下,砸向蕭泠曦。

蕭泠曦見此情形,不慌不忙,將繡春刀往地上一插,生生的將刀鞘插入石板地面兩寸,而後秀氣的小手一隻按在刀柄上,一隻抬起並指為劍向著那鐵錘而去。

兩兩相接的一瞬,眾人都覺得自己手指疼,那麼重的錘子,這小姑娘嫩蔥一樣的手指怕是直接折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兩個流星錘,一個被繡春刀所當,一個被蕭泠曦那兩根手指頂住,在拓跋駭驚駭的目光中,那稚嫩的手指變為手掌狠狠的擊在流星錘上,直衝他胸口而來。

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他擊飛出去,倒在人群中,拓跋駭吐血不止,他知道自己這次徹底敗了,內息猶如被狂風過境一般摧毀,沒有死已經是萬幸了。

但是比起傷勢,他覺得自己更加受不了的是,用盡全力一擊,居然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甚至他都不配對方拔刀。

“拓跋駭!”西夏的使臣趕忙過來將倒地的青年扶起來。

正使老者一陣嘆息,生死狀已籤,他們也不能說什麼,這一次虧大了。

“好啊,傳令重賞慕雲傾。”宸楓止看西夏使臣一臉鬱色,開懷大笑。

“沒想到父皇居然收了這麼一員猛將,真是厲害啊。”宸皓瑜也看的興致勃勃,根本沒察覺到自己的母妃孔貴妃的不安。

“慕指揮使,本王子也來領教一番。”就在眾人以為這比武即將結束的時候,一個身影躍上比武場,是呼延克孟。

“本王子生死自負,但是我若贏了就請將我們柔然的三王子送還給我。”還不待其他人說話,呼延克孟就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呼延昭是不是細作要審過才知道,他一來就大鬧我們陛下設宴的宮殿,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所以這條件我們鎮撫司拒絕。不過,你的生死到可以在這臺上定。”蕭泠曦完全沒有遮掩,乾脆挑明瞭自己抓了柔然的三王子,甚至還威脅了一把呼延克孟。

“我倒是不知道慕指揮使已經能做鎮撫司的主了,廢話不必多說,接招吧。”呼延克孟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而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臺下的薛業,然後突然動手。

蕭泠曦照舊站著沒動,繡春刀在手,對著呼延克孟揮來的大刀輕鬆格擋,應對的遊刃有餘,這一次她似乎比剛才有耐心多了,並未直接擊敗對方。

薛業看了一會兒,便衝著其他幾國的使臣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般點點頭。

“我也來領教領教慕指揮使的功夫!”又一人上臺,是北齊的一位隨行將軍,這人長相猥瑣,上臺便直接攻向蕭泠曦。

“我也來湊個熱鬧。”南越的人也不甘人後的躍入戰場。

三國使臣一起攻向蕭泠曦,北齊那個猥瑣的將軍更是一隻手直抓向少女的胸部,南越則是去抓蕭泠曦的面具,剩下的呼延克孟看準時機一刀劈向蕭泠曦後背。這三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將身形單薄的少女圍在中間,幾乎淹沒了她。

這下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慕指揮使要輸了,可蕭泠曦本人仍然不見慌亂,只見她極快的抓住那北齊將軍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扯,同時腰部向右後側一擰,堪堪避開背後那致命的一刀,抬腿一腳將那南越武者踢出武場,再反手握住呼延克孟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捏,呼延克孟的大刀就從手中脫落。然後蕭泠曦雙手從這二人的手腕貼著胳膊滑向後腦,一路將手掌下的骨骼經脈全部捏碎。

疼的這兩個大男人喊得撕心裂肺,可蕭泠曦並未停手,接著一把抓住他們的後脖頸用力往下一按,這二人便被這千斤般的力道壓得跪在地上,膝蓋直砸碎了大理石地磚,不用看也知道膝蓋骨是全碎了,呼延克孟和這個北齊將軍已經喊的顧不上顏面了,可蕭泠曦仍舊未放手,而是抓住他們的頭髮,讓他們頭對著頭用力一磕。

一下。

呼延克孟猛然瞪大了眼睛,卻喊不出聲了,只能從和自己相撞的人眼中看到同樣的劇痛和驚懼。

兩下。

二人口鼻出血,神志不清。

三下。

悄然無聲。

眾人聽到這咣咣咣三下動靜,牙齒髮酸,頭冒冷汗,光聽著都覺得腦子要碎了,臺上那二人怕是就算活著也要變成傻子了。這慕雲傾年紀這麼小,卻真夠狠辣的,這哪是小姑娘,這分明是小魔頭啊。宸泫祁和宸韶慕倒是都鬆了一口氣,剛才宸韶慕差點就示意隱剎上去了。蘇嵐和蘇幽卻看的心驚又憂慮,心驚的是,這小丫頭分明已經超出常人的能力範圍了,憂的是,這是皇上的鎮撫司副指揮使,以後怕是蘇家的敵人。

臺上的少女彷彿對人命毫不在意,平靜的磕完三下,白嫩秀氣的小手一鬆,二人便軟軟的滑落在地,鮮血從眼睛和口鼻中流出。蕭泠曦這時才好整以暇的看向臺下的薛業,唇角微微彎起。

薛業腦子嗡一聲,他看懂了,那小丫頭在說:就這麼點東西,實在是不夠看,別告訴我,這就完了。這時他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為什麼這麼久蕭泠曦的藥性還未發作,按理說她越是用功,藥性越強啊,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攛掇那呼延克孟和其他幾個使臣去挑事,可蕭泠曦仍舊好端端的站著,嚴高汝那邊也還沒有動靜,晚上這酒水也沒有出紕漏,難不成這慕雲傾當真都查出來了?

不,不可能,就算這些棋都廢了,他還有最後一步,這一步慕雲傾怎麼也不會知道的。想到這兒,薛業又鎮定下來,向上首的孔貴妃看去。孔貴妃收到薛業的眼神,渾身一顫,她今夜越看蕭泠曦越怕,這個少女簡直不是人,她根本不敢像商量好的那樣給蕭泠曦下套,可薛業無聲的張了張口,吐出一個名字,孔貴妃看到之後,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