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害人精(1 / 1)
當路樂樂醒的時候,高燒已經退了。
病房一片灰白色,江臣寒立在窗前,背影玉立修長,光影華美脆弱,顯得他背影孤獨,他點著一根菸,橘紅色的火光在指尖跳動,彷彿一切拉回了她第一次遇見他的那一天。
都說人生若只如初見,但如今現今兩人只剩下支離破碎的關係,與針鋒相對的憎恨。
如果,當初沒遇見,該多好。
但,終究沒有如果。
江臣寒轉過身,看見她醒了,眼裡的明滅也不過一瞬間,他道:“路小姐,未免也太脆弱了,只不過下個水就不行了?”
睫毛忽抬,看著他,“對不起。麻煩江先生了。”她也不反駁他,乖得像一個沒有脾氣的娃娃。
他眼睛微眯,那些從口腹中翻湧的惡語一下子被熄滅了,算了。
“你父親在三樓201。”
心臟猛烈跳動一下,她睫毛輕垂,神色不明地道了一句,“謝謝。”
他忽然說,“好好養著。”
路樂樂輕顫,愕然看著她,這一句話太含糊不清了,像是…像是關心一樣,但她不可能自戀到認為江臣寒在關心她。
“我還沒玩夠。”他嘴角清冷的弧度,頑劣又殘酷。
果然……
路樂樂沒有說話。
“晚上十點,來江家,”他將手指的菸灰擰滅,一雙冷漠的眼睛盯著她,“你最好乖一點,否則死的更慘。”
她呼吸輕微,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
“聽懂了?聽懂了就吱一聲。”
路樂樂聲音低啞:“知道了。”
她絲毫不懷疑江臣寒會用更惡劣的手段來玩弄她,她不敢違抗。
他冷笑一聲,隨手一拋,菸頭砸向她的臉,殘留的溫度,在臉上激起一陣輕微的刺痛,“記住,這是你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
從每一個細胞激起的疼,呼吸都是尖銳的刺痛。
她抬頭,微笑看他,“我知道,我接受這一切。”
平靜而又決絕。
……
當路樂樂靠近父親的病房時,手腳像是被無數根樹藤捆綁住一樣,根本挪不動的腳步,也不敢靠近。
她沒臉見他的父親,也害怕看見她的母親。
呆了二十分鐘,最終還是沒有勇氣。
算了……
她還有什麼資格。
她算個什麼東西,她只是個害人精……她……
心口那一記沉重鈍痛,呼吸停滯。
眼淚滑落,她退縮了,顫抖著身子往後走。
“啊——”,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在走廊倍現淒厲,卻無比熟悉,儘管七年未見,但也抹除不了的聲音。
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遠處的路母滿臉的淚水,眼睛紅的不像話,追著那一臺手術床,悽慘無比。
一個恐怖的念頭像是病毒一樣,瞬間佔領她的大腦。
路樂樂顫唇:“爸……”
她踉蹌前行,慌亂地全身發抖,抓住了路母的手臂。
路母感知有人抓她,含淚回頭,卻看見了路樂樂,臉色頓然一變,奮力地把她的手甩開,“怎麼是你?”
聲音徒然一拔,尖銳又刺耳,眼神的抗拒,活生生的把路樂樂刺痛。
“媽……爸怎麼了?”
“滾!我沒有你這個女兒,”路母咬唇,一片鮮紅溢位,“你怎麼還有臉來,滾啊!!”
心痛與意識混雜,她感覺世界混沌不輕,只能又問一遍,“我只想知道爸怎麼了,他怎麼了,怎麼了……”
聲音越來越低,眼淚決堤。
“你把他害死了,害死了!”路母尖銳的嘶吼,“你就是個害人精,不配活著,為什麼是你活著!”
嗡——
她大腦意識斷了線一樣。
她爸……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