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貪婪成性(1 / 1)
“《電鋸人》?是那個叫渡邊誠的小子畫的誒。”
馬路邊上,住吉會三人組中的馬臉男手裡拿著《少年JUMP》,嘴裡喃喃地說。
“什麼?那他肯定有錢還這三個月的三十萬円債務了。”
蹲在路邊埋頭吃杯麵的橫肉男,不由得發出聲音,瞧了下戴著墨鏡的若頭福山新源的表情,這個總是板著一張臉的墨鏡男,喜歡看黑澤明的武士電影,崇拜北野武那樣的男人,左手的小指缺了一小截。
前不久他們上門討債,被渡邊誠和裡見政宗聯手打跑,債沒收回來,上頭可是會有懲罰的。
為了交納這筆債務,他們只有換上NHK電視臺業務員的灰色工裝制服,挨家挨戶的催收電視訊號使用費。
馬臉男小野長信混極道這行前,搞過幾年美術,如果不是泡沫經濟後家道中落,也許能混成西洋畫家也不定。
“這種畫法,有點像是露西亞那邊的巡迴畫派風格,人物特寫的時候最明顯。”
小野長信仔細地觀察渡邊誠的筆觸,他可沒見過有不俗西洋畫技功底的畫家去畫漫畫,這在業內人士看來完全是大材小用。
“什麼露西亞?俄國人的律賊我倒是聽過,下手挺狠的,從北海道走私電子產品和日用消費品,據說連PKM機槍和RPG7火箭筒都有,對海岸警備隊的小艇也敢開火。”
橫肉男向井武對於軍事武器更感興趣,提了幾句。
“好了,該幹活了,分開收費,還差五萬円就湊齊三十萬円了。”
他們的老大福山新源掐滅手中的菸頭,打斷閒聊,戴上印有NHK大寫英文字母的帽子。
三人分開後,馬臉男進入一棟高層公寓開始幹活。
“咚咚。”
馬臉男小野長信收起雜誌,敲響十九層一戶人家的門。
“稍等一下。”
裡面傳來悅耳的年輕女人的聲音,接著門拉開縫隙,細長的金屬鏈扯緊,想強行進入是不可能的。
白井雪看到有名穿著NHK電視臺業務員制服的長髮男人站在門口,臉部比正常人長一些,這人先是點頭示意,然後拿出簽單與筆。
“打擾一下,請問上個月的NHK臺訊號費繳納了嗎?”
居家狀態的白井雪沒有化妝,臉上淺淺的傷痕被放下的長髮遮住,她家裡的電視安裝了遮蔽NHK訊號的裝置,是收不到需要收費的NHK臺的。
“我家安裝了遮蔽器,收不到NHK臺。”
白井雪解開門鏈,讓小野長信自己進來確認,不然這些業務員會在門前死纏爛打許久,她已經應付過很多次了。
她租住的公寓檔次還行,配有齊全的安保措施,不用擔心入室搶劫。
隨手按下門後的按鈕,不時多有位腰挎橡膠警棍的保安匆匆跑上來。
“白井醬,又是NHK的野犬嗎?”
剛脫鞋進門的小野長信身體頓了一下,這防備心也太強了吧,他雖然主業是雅庫扎,但頂多搶個東西,傷人是不會幹的。
“麻煩您了,澤口先生。”
白井雪拿出兩雙一次性拖鞋,給兩人一人一雙,讓小野長信自己進屋檢視電視的訊號。
她租住的1DK(一室一廳)套間,打理的十分整潔,客廳靠北面擺放著電視,而在液晶電視上方的牆面,掛著一幅素描像,與她本人完全相似。
畫上的白井雪穿了件白底的連衣裙,面料上染印著花朵,領口處的蝴蝶結繫帶隨風揚起,及腰的柔順長髮披散在肩後,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有種清冷的獨特美感。
而在A4紙大小的畫幅裡,她修長的身材舒展著,端坐於鞦韆架上,雙手擱置於身前,正溫柔的瞧著前方,腳下塗抹著大片草地形狀的灰影,有朵孤零零地小花探出一截,悄然綻放。
當時,利用列賓大師體驗卡的渡邊誠,全力完成了這幅作品,作為禮物送給了白井雪。
她拒絕了同事雨宮理香的男友武田司要一百萬円的報價,將它掛在自己常看的電視機上方,偶爾會打量欣賞一番。
這種筆觸?這種畫風?這是大師的作品!
小野長信張開嘴巴,痴痴地走上前,體內殘存的藝術細胞,瘋枉地活躍起來。
“小野桑?小野桑?”
耳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小野長信的思緒,他看到白井雪和保安澤口先生正以一種奇怪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И.РеПИН,於2012年4月14日,週六作。”
“贈予美麗的白井雪女士。”
小野長信注意到畫的右下角,手寫著簽名,俄文名字翻譯過來的話,叫列賓。
列賓。
這個名字與小野長信猜想的一樣,儘管列賓本人早就逝世,但眼前的這一幅,與在小野長信家道中落前,家中曾經收藏過列賓的素描與油畫驚人的相似,形神兼備,不是簡單的臨募品。
泡沫時代的父親是房地產會社的社長,當島國的經濟泡沫破碎後,土地價格受到衝擊最大,自私的父親破產後選擇點燃了豪宅,將國中生的他推出家門。
那幾幅列賓的畫,也隨著輝煌的過去付之一炬,只剩下幻影殘存在小野長信的腦海裡。
如今,殘存的影子與眼前的畫作重疊往復,帶來灰色的回憶,隱隱作痛。
“對不起,您收藏的這幅素描肖像太出彩了,要不是衣服的款式太現代化,一定會被誤認為是俄國大師列賓的大作。”
小野長信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著,他連忙開啟電視,草草檢查了一下,發現白井雪的電視的確無法收到NHK電視臺的訊號後,才有些不捨的走出房間。
本來他的任務,是敲遍這棟公寓的每一戶人家,此刻卻沒了這種心情,躲在樓梯間角落,用手扶著額頭。
《法國女人肖像》,成交價,九千兩百萬元人民幣。
《巴黎的咖啡館》,克里斯汀拍賣行,去年七百五十萬美金出售。
這些都是列賓的畫作,儘管俄國畫家在西方世界受不到同等的待遇,作品的價值要大打折扣。
但,大師畢竟是大師,一幅用心繪製的素描,也能值個數千萬円。
而白井雪牆上的那副佚名之作,能價值幾何呢?
小野長信的目光閃動,貪婪佔據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