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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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陽的印象中,阿布扎比王室可以說是中東石油土豪的代表,他們在全球各種買買買,除了對財富進行保值增值之外,也是在變相擴張自身的影響力。

1億美元如果放在四十年後,也就只夠藍月亮購買一位頂尖球員而已。現在的美元雖說遠比四十年後更禁花,但對去年石油產量排在全球前五的阿布扎比來說,也應該不算什麼。

這就是典型的刻板印象害死人,阿聯酋去年的GDP不到500億美元,雖說人均GDP很高,但富裕程度還遠不及後世。

畢竟阿聯酋是在1966年才開始進行大規模的石油開採,距今只有15年而已。

而在發現石油之前,包括阿布扎比酋長國在內的整個阿聯酋地區,幾乎看不到工業化的痕跡,富裕程度甚至未必比得上英法的非洲殖民地。

更何況在1973年之前,國際油價其實很低,一桶才3美元而已,刨去國外石油公司的分成,真正留給產油國的財富並沒有那麼多。

而阿布扎比王室卻需要從零開始建設自己的領地,光是補上基礎設施的欠賬,就需要耗費海量的資金。

畢竟沙特半島本就環境惡劣、人煙稀少,本土除了沙子之外,連水資源都不很充足,幾乎一切都需要進口。

比如同樣修一條公路,阿布扎比所需花費的成本,遠比同時期的中國要高很多。

“查理,你剛才把對方嚇住了!”在與阿拉伯朋友分開之後,科曼斯基用拳頭敲了敲周陽的肩膀,輕笑著說道。

周陽剛才要求阿布扎比投資局必須出資1億美元,才願意按照資管一期的條件與對方籤協議時,那位塞勒姆博士的臉上立刻就微微變色了。

這個額度應該遠遠超出了對方的預期,而如果中東人這次的投資額度不超過5000萬美元,周陽絕不會在收益分成條件上鬆口。

因為之前新加坡的GIC按照資管二期的條件,很爽快的投資了2000萬美元。結果別人明明來得更晚,卻只加了一兩千萬的額度,就能獲得看上去好得多的條件,周陽又該如何向GIC解釋。

他可是想要做長久生意的,而不是一杆子的買賣!

“我還以為這些產油國真得富得流油,看來是高估了他們的實力。”周陽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阿布扎比的石油收入其實還不錯,但阿布扎比的國王比較雄心勃勃,不但自己的酋長國內在大搞建設,還要支援一下聯邦內的其他7個兄弟,所以能用來投資海外的資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多。”科曼斯基點了點頭解釋道。

他不像周陽那樣有著先入為主的強烈印象,並不覺得阿布扎比投資局是一個多了不起的VIP客戶。

“這樣也好,我先來了這麼一個下馬威,接下來的談判應該會容易許多。”周陽也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理預期。

阿聯酋由多個酋長國組成的鬆散聯邦國家,除了國防和外交交由聯邦政府統一負責之外,酋長國之間互不干涉內政。

由於阿布扎比有大量的石油儲量,所以它的實力遙遙領先於其他酋長國。這也使得阿聯酋政府實際上基本由阿布扎比王室控制,而涉及聯邦政府的各項開支,同樣也主要由阿布扎比酋長國來支付。

比如後世阿聯酋空軍大批的法制幻影和美製F-16戰鬥機,實際上都是阿布扎比的軍隊。其他酋長國沒有大量石油美元收入,根本買不起昂貴的主力戰鬥機。

“中東真正有錢的是沙特人和科威特人,我們這次也給他們發了資料,可惜到現在也沒收到回覆。”科曼斯基搖了搖頭道。

在埃及衰弱、伊拉克崩潰之前,沙特還沒展露出自己的野心。它現在扮演的角色只和科威特差不多,是中東地區有名的錢袋子。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們的資管計劃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能成長到上億美元的規模。

如果我是在華爾街工作,肯定有資格競爭年度最佳基金經理的榮譽。

我相信只要繼續保持之前的投資策略,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你也許會苦惱想要投資我們的資金實在太多了。”周陽自信的說道。

“呵呵,可惜明年就不是‘我們’了,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挖走太多的客戶。”科曼斯基不置可否的說道。

周陽朝自己的上司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向對方作了一個手勢,表示自己要去找別人聊天了。

能被美林銀行和Megasteel鋼鐵公司邀請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大都是有頭有臉的的人物,周陽也不會浪費這個拓展人脈的機會。

“鍾先生,恭喜Megasteel公司獲得1.5倍的超額認購,現在亞太各國的股市行情整體走低,Megasteel公司能逆勢獲得投資者的追捧,看來鋼鐵產業在馬來國內大有可為。”

周陽抽空端著一杯香檳,走到今晚的主角——Megasteel鋼鐵公司的董事會主席鍾彥森的旁邊,舉杯祝賀道。

“多虧了美林銀行的大力支援,希望今後能繼續與你們保持良好的合作。”鍾彥森開心的與周陽碰杯道。

鍾家最早發跡於與新加坡,當鍾彥森1943年在新加坡出生時,他父親已經有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工廠。

後來鍾家把事業拓展到吉隆坡,並最終在馬來西亞紮根。而鍾彥森成年後沒有急著接班,而是在七十年代初隻身前往印尼發展,並在那裡轉到了第一桶金。

1978年,鍾彥森返回馬來西亞接班家族事業,並把自己的工廠與家族企業重組為金獅集團。

鍾彥森原計劃把金獅集團整體上市,但在美林銀行成為鍾家的企業顧問之後,金獅集團轉型為控股集團公司,旗下的核心資產則圍繞著鍾彥森看好的鋼鐵行業,重組成為全新的Megasteel公司。

“Megasteel公司目前的業務集中在軋鋼領域,此次募集到大量資金後,有沒有考慮過往上游的鍊鋼領域延伸?”周陽試探性的問道。

“我們的確有這個想法,希望能購入一套短流程鍊鋼裝置,實現鍊鋼和軋鋼的一體化生產。”鍾彥森點了點頭,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鋼鐵產業歷來是高負債行業,隨著美聯儲不斷提高利率,美國國內的鋼鐵產業正在遭受重創。

激增的利息成本成,為壓垮許多經營不善鋼鐵廠的最後一根稻草。我聽說鍾先生當初在印尼經營的第一家小軋鋼廠,就是用了從義大利買來的一套二手軋鋼機。

不知道Megasteel公司此次準備建設的鍊鋼廠,是準備訂購全新的裝置,還是依舊購買二手裝置。”周陽繼續問道。

“新裝置實在是太貴了,我這次從股市募集的那點錢根本不夠,只有淘一些歐美國家準備淘汰的便宜貨。”鍾彥森露出一絲苦笑。

“我之前入股了一家名叫探險家的投資公司,這家公司接下來準備對美國鋼鐵產業進行一些整合,估計會有你需要的電弧爐等裝置。”周陽推薦道。

“到時候只要價格合適,我一定優先考慮。”鍾彥森答道。

對於對方略顯敷衍的態度,周陽也不介意,畢竟自己現在空口憑說就想讓對方做出承諾,根本就不現實。

而且周陽真正的打算,也並不是鍾彥森以為的賣裝置那麼簡單。二手裝置如果到不了正確的人手中,那簡直和廢銅爛鐵無異,根本賣不上價錢。

周陽真正看上的是鋼鐵產業,在馬來西亞和東南亞地區的巨大前景。

有句話叫做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現在的鋼鐵產業就有點類似的意味,其在英國、美國等一部分先發工業國,已經逐步成為黃昏產業。

但在工業化程度比較低的地區,鋼鐵產業依舊還是前景廣闊的朝陽產業。比如中國國內,鋼鐵廠至少還有二十年的黃金機遇期。

但是在美國,鋼鐵產業的巔峰是在四五十年代。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美國當時最大的鋼鐵聯合體之一——伯利恆公司,在其附屬造船廠的配合下,平均每天能夠下水15條巨輪,可以說硬生生用恐怖的產能拖垮了軸心國。

但進入五十年代中後期,曾經是美國工業支柱的鋼鐵業卻開始由盛轉衰。這其中第一個原因是大規模的罷工,迫使美國鋼鐵行業大幅提高了工人的最低工資。

而鋼鐵企業不願意自己承擔由此帶來的成本上升,於是迫使美國政府同意其再上調工人工資的同時,一起調高鋼鐵的出廠價,而這大大損害了美國鋼鐵製品在全球的競爭力。

與此同時,歐洲不斷革新鍊鋼的工藝和技術,比如誕生了轉爐鍊鋼和電爐鍊鋼的新技術,相比傳統的平爐鍊鋼不但大大降低了成本,還提高了鋼鐵的質量。

美國的鋼鐵企業在這場技術競爭中,卻沒有跟上歐洲和日本企業的步伐,他們把大量資金花在了擴大規模、增加營收上面。

一直等到七十年代初,美國經濟受高油價影響步入滯漲,鋼鐵需求大幅減少。與此同時,歐洲和日本在經歷了技術革新之後,開始用質優價廉的鋼鐵產品衝擊美國市場。

於是從七十年代末開始,美國鋼鐵業在內憂外患中步入了極為艱難的階段,整體負債率開始不斷上升。

而美聯儲卻在這個時候,開始用大幅提高利率的方式來壓制通脹,這無疑成了壓垮許多美國鋼鐵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美國的鋼鐵產業也並非沒有掙扎和反擊,在美國鋼鐵行業協會和鋼鐵工人工會的積極遊說之下,美國國會和政府從六十年代開始,就著手製訂了一系列堪比耍流氓的貿易保護政策。

比如在1968年,美國政府迫使日本和歐洲簽署了“自願”限定協議(VRA),將出口到美國鋼鐵市場的總量,限定在全美實際鋼鐵需求量的9.6%以內。

除此之外,卡特政府又在1978年提出了“基準價格體系”,對所有日本銷往美國的鋼鐵產品,建立所謂的“公平價格”的進口基準價格體系。

而探險家公司這次之所以有興趣介入鋼鐵行業,並非完全是周陽引導的結果,而是因為公司CEO威廉·西蒙從華盛頓探聽到了一個訊息。里根政府和國會山,正在積極想辦法挽救美國的鋼鐵工業。

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原本是死對頭的美國鋼鐵企業協會和鋼鐵工人工會,從今年年初開始就精誠協作。

他們花巨資在華盛頓組織了龐大的政策遊說團,並在鋼鐵生產區的兩會議員們配合下,要求美國政府和國會保護國內幾十萬鋼鐵工人的就業機會,不被外國企業的不正當競爭給偷走。

據威廉·西蒙得到的匿名訊息,美國官方可能出臺的保護政策包括:要求歐洲和日本簽署更嚴苛的VRA,限制對美出口鋼鐵的總量;對美國鋼鐵企業進行直接補貼;出臺法案要求美國國內的公路、機場等基礎設施建設,禁止使用國外的廉價鋼鐵等等。

美國的政客們普遍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只要錢到位,那麼你想要的政策也一定到位。更何況此次浪潮還代表了美國五大湖和東北部重工業區,幾十萬鋼鐵工人的集體呼聲。

這些呼籲的背後可能代表了,下一次選舉高達百萬張規模的選票,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不願意讓自己成為這些選民的眾矢之的。

所以威廉·西蒙以自己的政治嗅覺斷定,美國鋼鐵工業很快就能靠著政府的強行保護,躲避與日本和歐洲企業的直接競爭,迎來一段十分舒坦的日子。

但在各種措施出臺落地之前,美國鋼鐵業還要經歷一段極其困苦的時期,許多鋼鐵廠會倒在黎明前那最後片刻的黑暗裡。

既然美國鋼鐵產業正處在最低谷,接下來很快就能贏來反彈的機會,那麼探險家公司現在入局抄底,自然就有套取鉅額利潤的空間。

不過美國鋼鐵行業中,也不是所有公司都值得挽救。比如大名鼎鼎的伯利恆公司,在周陽看來就已經到了沒藥可救的地步。

其內部人員臃腫、技術落後、大公司病纏身,表面上看年年盈利,其實早已經病入膏肓。像這種糾葛很深的傳統鋼鐵企業,根本就不在周陽的收購考慮範圍之內。

因為在周陽穿越之前,伯利恆早就已經涼透了,美國鋼鐵工業的新代表是一家名叫紐柯的短流程鋼鐵公司。

所謂短流程鍊鋼通常是指電爐鍊鋼,它與轉爐鍊鋼相比,直接以廢鋼為原料,省去了從鐵礦變為鐵的鍊鐵工序,可以使得整個鍊鋼流程大大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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