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田裡生產,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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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地上裹的一層雪白,積雪慢慢融化掉,展露出一抹嫩綠,春天的氣息隨著接踵而來了。

這也就預示著,忙碌的季節到來了。

劉軍的懲罰也得付出到行動當中來了,養的肥胖的牛開始耕地,犁耙一寸一寸的把肥沃的泥土翻起。

最後栽下苞米秧子。

重複著一樣又一樣的動作,跟著牛後背跑著,累的苦哈哈,只想伸舌頭。

看似簡單的活其實並不輕鬆,得在後面跟著跑,還得扶著犁耙,甚至於犁的深度也有說法,可不是一個輕鬆的工作。

不然也不會把這當成懲罰了。

大隊幹部也不會隨隨便便就下結論的,肯定是商討過後,給出最適當的懲罰。

偏偏旁邊還有人盯著,半刻不得閒。

讓他憋屈不已,卻不敢抱怨。

陳淮陽在遠處栽種苞米秧子時瞧見了,露出暢快的笑,自作孽不可活,看著別人接受懲罰的感覺,還是挺爽快的。

這一個春天,有肥壯的牛陪伴著,應該能慰藉他煩悶的心理了。

栽種的話看似輕鬆,也不好乾。

先得下一層肥,再栽種。

肥哪裡來呢?

旱廁堆的肥,牛的糞便,豬的糞便,堆積發酵過後就成為肥沃的養分了。

糧食得要肥才能長的壯,隊員們似乎也幹慣了,不嫌苦,不嫌累的。

田地裡迴盪著熱熱鬧鬧的暢聊聲。

一年的苞米是栽種的最多的,自然是忙不停歇的。

而這時,隨著一聲響亮的嗷叫聲,發生了一件不敢想象的事兒。

孕婦居然在地頭要生孩子了。

陳淮陽聽聞的時候臉都快懵了,也太缺心眼了吧!

明知道要養了,還要來幹活。

典型的幹到生啊,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回不了了,羊水破了,馬上就要生了,過去幫忙擋著點,不然這女人怕是要被唾沫星子給淹死呢!”

這種時候流言蜚語還是很可怕的。

在一塊都怕被人議論的,更謬論大庭廣眾之下生產了,被他人看去,哪家男人能那麼大方,以後日子肯定就難熬了。

所以,婦女們齊刷刷的停止手上的活,過去把人圍成一團擋住了目光。

陳淮陽看著這毫不猶豫的善舉,心中帶著點感慨,這時期還是純粹啊!

厲聲的叫喊聲,痛苦的嘶嗷,聲音中又帶著一絲隱忍,聽的心頭亂糟糟的。

也不知孕婦陣痛多久了,只聽到一聲娃兒啼哭聲,在這遍野大地中降生了。

脆響的哭聲,也預示著朝氣蓬勃。

緊接著,聽到一聲嫌棄的聲音。

“怎麼是個丫頭片子啊?”

旁邊婦女不爽的聲音響起,“金毛媽,你也太多管閒事了,又不是你媳婦生產,人家當婆婆的都沒吭聲,輪到你在這嫌棄。”

“別擱這裡說風涼話,趕緊讓孩子和產婦回去休息吧!”

“又沒吃你家一粒米,還真是管不了這閒話,少說點,給自己積點德吧!”

金毛媽撇撇嘴,“說說怎麼了?誰不知道丫頭片子不值錢,總歸要嫁出門去的,養著還浪費糧食。”

“我憋不住,話說出口了,你們是憋屈在心裡,大差不離的都這想法,裝什麼裝啊?”

“都在這土地上生活著,誰不懂誰啊!你也就有孫子,才敢說大話,多來倆孫女臉色都很垮了。”

“這年頭誰不想要兒子啊,兒子多了才有人撐腰,胸膛才能挺得直直的,誰想要欺負人,也得掂量掂量著有沒有這能力。”

“女娃還浪費糧食,屁用沒有。”

楊小琳在一旁聽著,覺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嬸子,你這話就不對了,婦女撐起半邊天,你怎麼還歧視女的?”

“兒女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誰的孩子誰疼著,怎麼還遭到你這般的嫌棄了。”

“你以為自己是怎麼生出來的?你母親沒有生下你就把你掐死,真是你幸運呢!”

“不然按照你的說法,根本就沒有站這的資格,找著一桶水把你溺死了。”

“你的思想是錯誤的,咱們應當聽從領導的指示,不應該存著老舊的思想,這要是傳出去了,你還得小心點呢!”

楊小琳平緩的語氣中帶著控訴,臉上帶著一絲的不屑,讓金毛媽面對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臉上一陣的燥熱。

她沒讀過書,聽到這一堆的指責聲,心裡一陣慌亂,可是又不願服輸,梗著脖子的說著,

“我媳婦一定能生兒子,這瘦巴巴的模樣,看著就不是個有福氣。”

“我不知道領導有什麼指示,我就是個大隊婦女,我只知道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誰家要沒有兒子的,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大隊婦女笑著揶揄道了,“這可未必呢!萬事皆有可能,你語氣那麼篤定,怕是你媳婦養的就是個閨女了。”

“有時候越期盼什麼,越不來什麼,那也是有可能的事。”

“你就別在這囉嗦了,趕緊幹活去吧,省的你家大胖孫子沒吃的。”

說話間收拾妥當。

婦女丈夫把她抱回去了。

至於剛生產的閨女,也被奶奶抱在懷裡,沒有絲毫嫌棄的。

看得出來是個好命的。

這邊很快散開了,這一地的血漬用泥巴來掩蓋住,血腥味也慢慢的擴散著。

雖然心味重,但預示著新生兒的降臨。

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碌著。

陳淮陽湊到楊小琳跟前,朝她豎起大拇指,語氣誇讚的說道,“可以呀!小琳同志現在越來越厲害了,膽量也越練越大,都敢去懟人。”

楊小琳看想他不吭聲的,大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跟他待一塊的時間久了,別的沒學會,倒學會那一套伶牙俐齒的做法了。

看到不平的事情就想去嗆上兩聲,她都沒想過自己能那麼果斷呢!

據理力爭,有條不序的,說的人啞口無言的,在以前,她這溫吞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辦到的。

首先她不會去強出頭,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不該摻和的閒事不會去插手。

什麼時候多了底氣,去管別人的閒事呢?

估摸著就是跟了陳淮陽以後吧!

膽量養大了,就不知道懼怕為何物。

最後脫口而出一句自己都疑惑的話,“要是我不出口幫忙,你會出來指責嗎?”

陳淮陽想了想後搖頭,“不會,不是說我沒有同情心,而是婦女圍在一塊說道著,我不可能走上前去。”

“首先,她正在生產,我過去會對她名聲造成損壞,其次她丈夫也在,輪不到我給她聲張正義,她絕對也不喜歡我多管閒事的。”

“另一個,我突然給她撐腰,也會惹的他人懷疑,有時候閒言碎語更令人難以立足。”

“從這方面考量,我不給她撐腰,比給她撐腰來的強,咱不能頂著幹好事的目的,最後把人逼入險境吧!”

“這就是好心辦壞事兒,事情沒辦妥,怕是還遭怨懟了。”

楊小琳聽到他解釋後,也不糾結了,可另外一個疑惑卻堆積在心頭,“你是不是也覺得兒子比較好?”

陳淮陽愣住了,片刻後又恢復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怎麼,惦記著給我生孩子了?”

“你要是願意給我生,就是個閨女,我也給你寵上天了。”

“不要因為別人的想法憋屈了自己,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為何一定要是兒子呢?”

“閨女我也挺喜歡的,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生一個?”

楊小琳瞪他,“我嘴瓢了,就不該問你的。”得寸進尺。

“你忙去吧,不是要把我養的胖乎乎的嗎?那就多掙點工分。”

陳淮陽想到那手感,頓時就有幹勁了。

“沒問題,那沉甸甸的負擔我願意承受著,養的肉乎點更好。”

楊小琳:“……”口沒遮攔。

懶得搭理他,越幹越往前走。

中午休息,回到知青點。

早前孕婦的婆婆,帶著幾個雞蛋來感謝楊小琳,對方瞧著就是很樸實的大隊婦女。

楊小琳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大娘,咱們都是知青,我維護她是應當的,今兒我給人搭一把手,改天能換的他人給我搭把手就知足了。”

“孕婦正是養身體的時候,這雞蛋可得緊著她,趕緊帶回去,過些日子我們再過去看她。”

“她是個有福氣的人,碰上你這樣體恤的婆婆,是她修來的福氣。”

在大隊上不說看得多少,女知青嫁到隊裡了,日子煎熬的,就瞧見好幾個了。

像小金這樣在外生產,養個閨女又不被婆婆嫌棄的,真是少之又少呢!

像她這樣的,她也樂意過去探望一二。

婦女本就是個嘴笨的,被她三言兩語給說服了,離開始甚至還揣著一包紅糖。

想過來感謝人的,結果倒變成佔便宜了。

楊小琳惦記著這事兒,就跟著劉麗說了。

劉麗道,“我跟嫁大隊上的女知青知會一聲,看看她們有沒有看望的想法,不過我估計是夠嗆的,可能只有咱倆過去。”

嫁到隊里人家,本來就融入新的集體,日子過得湊合那還成,要是過得緊巴巴的,拿著糧食去探望孕婦,絕對會遭婆婆怨罵的。

各有各的難處,也不好去勉強別人。

楊小琳點點頭,“我想著咱們去看望,也算盡了咱的綿薄之力了。”

“至於嫁到大隊上的女知青願不願去,是她們的事兒。”

陳淮陽不願去的,最後被拽去了。

楊小琳說道:“你去跟男隊員聊聊也行的,多走動走動,省的別人不知道你也出力了。”

陳淮陽點點頭,“難得看你那麼熱情,我就跑一趟唄!本來我是不樂意過去的。”

連帶的田東也拽去了,不能就他一人當顯眼包吧!

到地方的時候,剛巧聽到指責聲,無語的讓他們想翻白眼。

陳淮陽聳肩,停頓步伐,“我懶得進去了,不然我怕罵人了,萬一氣出毛病來,還得承擔責任。”

田東有樣學樣的。

兩女知青都無語了。

林珍現在怎麼變成這模樣了呢?

敲了敲門,踏步進去,楊小琳不客氣的搪塞道,“林珍吶,大老遠就聽到你聲音了,你也是讀過書,有學問的知青了。”

“難道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男孩女孩不都一樣嗎?你敢保證你就一定是兒子,萬一不是兒子,你現在趾高氣昂的,到時候縮地下去啊?”

“人家生產坐月子,更是得保持心情愉快的,瞧你說的話,一句二句都搪塞人的,不想讓人好好坐月子呢!”

“給自己積點口德,給孩子攢點福氣,別巴拉巴拉的就往外倒,半點不顧及的。”

林珍一時哽住了,狡辯著,“我沒說什麼呀,就說讓她養好身體,再要個兒子唄!”

“兒子本來就是傳宗接代的,生兒子不是挺正常的嗎?”

“我這是為她好,怎麼就讓她添堵了?”

“你去村裡轉轉,哪家不想要兒子的,我說的是實情罷了。”

楊小琳一陣無語,跟她無法溝通,繞過她去看了小金,帶有一些換來的雞蛋還有米。

林珍盯著厚禮,咬緊了牙根,“你們還挺捨得啊,生產帶那麼厚的禮。”

楊小琳聳肩,“養身體的時候不得吃點好的,不然怎麼調理的好?”

“人跟人之間講緣分的,麗姐結婚,人家都隨了禮,別人養孩子了也不好不隨禮呀!”

“這要是一毛不拔的人,肯定就沒這待遇了,你都摳摳搜搜,還想讓別人大方,當誰是傻子呢!”

“又沒有誰是蠢的,心裡有桿秤,明鏡似的,對於想佔便宜的人,肯定是不能助長氣焰的。”

“咱做事兒敞敞亮亮的,不佔人便宜,也不讓人佔便宜。”

“你說我說的對吧?”

雖然啥也沒明說,但點的一清二楚的,自己不想要臉,就別怪別人把臉皮給揭下了。

又當婊又想立牌坊,哪有那麼美的事兒。

林珍臉都黑了,特別是聽到她指桑罵槐的模樣,想發脾氣又得憋著。

到底是不敢把人給得罪了,

誰知道以後要不要知青們給她撐腰呢?

雖然憋屈著,也不敢跟人謾罵。

本來她在楊小琳面前就矮一頭了,對方對她關照有加的,關鍵時刻她卻不搭理人。

現在看她不愛搭理她的模樣,還有種不得勁的感覺。

可是自己造成的,有苦還無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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