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孟九生的後悔(1 / 1)
清河縣。
街道上很熱鬧,聚集了童生考試的考生和家長。
童生考試第一天上午考試,第二天上午就出成績,所以有從村子裡來的人都不會回去,而是等釋出完成績再走。
因為清河縣來了很多的書生,所以教坊司的生意也很好。
有錢沒錢的都會去教坊司裡看錶演。
教坊司為了迎合書生們,也免費大酬賓。只看不摸,可以免費。
教坊司里人擠人,無非是看美女跳舞,再就是互相比詩。
“李兄,這次你應該能考取童生的位置,畢竟你上次考了十一名,只差一名就可以考中。”
“哎,客氣客氣,這一次的題難,我沒什麼把握,倒是你寫的第一首詩,明顯比我的好,你肯定能進童生。”
書生們一邊看錶演,一邊互相吹捧著。
“快看,快看,是明月姑娘。”
“明月姑娘啊,她可是儒家八品了!這是清河縣儒家修為最高的吧。”
“不愧是明月姑娘啊,果然黑白。”
明月出場以後,書生們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一舞結束,明月姑娘頓了個萬福:“今夜我們以詩會友,詩寫的好的,可以與我徹底暢談。”
書生們一陣騷動,終於等到了白嫖的時候。
每年的童生考試,教坊司都會有這個節目。節目的內容就是比詩,比試贏的人可以與花魁共度良宵。
共度良宵是其次,最重要的免費!
至於比詩的題目都是固定不變的,歷年的題目就是童生考試的題目。
所以每年童生考試的前一夜,前十名在教坊司就能看出來是誰。
今年的題目是夜色下的江海。
考生們都會來比詩,這些詩寫在一起,大家互相對答案,看誰寫的好。
書生們開始些詩,不一會兒,數百首詩擺在了教坊司裡。
明月和書生們開始挑選寫的好詩。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大部分的詩都被排除,只剩下了二十首詩。
接下來,就是要從二十首詩中選出第一首。
那些沒被選上的人已經開始有人散場了。
首先是沒有了一親芳澤的機會,再就是童生考試也失敗了。被選出來的二十首詩明顯比自己更好,於是那些選不上的人已經開始離開了。
不多時,教坊司裡就少了一半的人。
教坊司舞臺中間,二十首詩的主人上臺,大家互相恭維著。
“看來童生的前十名就會從這二十人裡產生。”
“是啊,這二十人裡就是前十名了。”
書生們紛紛點頭,他們心裡都知道童生考試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間的。
雖然有操作空間,但是你寫的詩必須要差不多才行。
詩差的太多還被選為前十名是會引起民憤耳朵。
“我看未必,前十名裡,有一個人已經定了!但是那個人不在這。”
“什麼意思?有人寫的詩很好嗎?”
“就是,什麼意思啊?他要是寫的詩很好,能進前十名,為什麼不來這裡呢?”
“我也聽說了,今年有人已經預定了一個童生的名額,只不過這個人並不是寫詩有多好,他還是一個鏢師。”
“我也聽說了,這人只寫了第一題,第二題根本就看不懂,但是他會是童生。”
書生們竊竊私語,他們知道有人已經鎖定了一個童生的名額。
書生們互相交流訊息,很快就把事情的全貌恢復了出來。
“原來如此,是郡守的兒子在秘境裡遇到了危險,有個小鏢師願意去救他,但是鏢師的條件是讓自己當童生。”
“這事靠譜嗎?就是路縣令也沒這個權利吧?”
“嗨,你沒見孟儒也在嗎?這可是孟儒點頭的。”
書生們拼湊出了故事的原貌。
“什麼東西,一個鏢師竟然也能考童生,而且他題都沒寫完。”
“就是,就是,這讓我們這些寒窗苦讀的人怎麼辦?”
書生們義憤填膺,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不行,我們必須去抗爭。”
“對,我們必須去抗爭。”
有人佔了一個童生的名額,這對於舞臺中間的二十個人來說最有影響,因為周平佔得是他們中的名額。
很可能有一個人因為周平而當不上童生。
臺上的二十個人開始逐漸的激動起來,他們越說越起勁,已經不在意誰能得到第一,然後一親芳澤了,他們要去縣衙阻止那個小鏢師佔據童生名額。
“鏢師,童生考試。”明月有點懵,她沒想到今晚竟然是一個不眠之夜。
想到鏢師的一瞬間,明月就想到了周平。
明月看著群情激憤的書生們,暗暗祈禱:“希望不是周平吧。”
......
宅院裡,範十一、小青、柳如煙和何雲卿正在打橋牌。
“範公子,每年的今夜教坊司裡都很熱鬧,裡面有清河縣所有的書生,你怎麼不去湊熱鬧呢?”何雲卿說道。
範十一搖了搖頭,她在清河縣已經一年多了,但飯能寫詩的人她都見過。
只不過這些人沒什麼才華也就算了,更沒什麼意思。
語氣跟清河縣的書生應酬,還不如跟何雲卿打橋牌呢。
範十一這些天對何雲卿很有興趣,何雲卿不像教坊司的姑娘,也不像清河縣一些大戶人家的姑娘。
無論是教坊司的姑娘還是大戶人家的姑娘都上趕著要跟範十一在一起,有的甚至想給範十一下藥求生孩子。
何雲卿對範十一不鹹不淡,這倒是激發了範十一的求勝心。
“嗨,教坊司裡的姑娘哪有何姑娘好呢?”範十一趁著摸牌間隙,趁機摸著何雲卿的手,“嘖嘖,這清河縣,哪怕是明月姑娘的手都沒何姑娘滑溜呢。”
何雲卿不知道面前的是一個女人,她巧妙的抽出了手:“範公子說笑了。”
何雲卿知道範十一的身份顯赫,正常的女子或許都會倒貼,但是何雲卿不一樣,她人間清醒,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京都中那麼多的豪門美女,範十一卻依舊獨身。何雲卿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女人,所以也沒必要對範十一上心。
一旁的柳如煙轉開話題:“周平也是,進什麼秘境,考什麼童生,在清河縣帶著不挺好的嗎?”
何雲卿聽到秘境兩字,也問道:“範公子,秘境很危險嗎?”
小青一邊逗小白,一邊沒好氣的說道:“秘境裡已經死了上千人了,就是八品都死了上百個了,你說危險不危險。”
範十一皺眉道:“周平是一個謹慎的人,按說他不願意進秘境,也不知道對方開出了什麼條件,周平竟然願意進秘境。”
“條件?”何雲卿微微一愣,她聽說了一些小道訊息,“我聽說,周平願意進秘境,是因為監考的孟儒承諾給他一個童生的身份。”
“什麼?”範十一一緊張,把手裡的橋牌捏成了碎片,“他竟然是為了這個!”
“為了什麼?”柳如煙和何雲卿同時問道。
範十一說道:“我告訴他,只要考取童生,就可以進入京城書院讀書。”
“如果他靠作弊的手段當上了第一,那麼還是別讓他進書院了。”小青幻化出一個橋牌,“接著玩。”
範十一看著手中的新牌,微微皺眉。他以前不願意去京城書院,可是現在卻願意去了。
範十一猜測周平絕對不是因為名利才去京城書院的。
“難道有什麼危機,所以周平才願意去京城嗎?”範十一想著,什麼樣的危機,竟然讓周平進到危險的秘境當中去。
“去京城有什麼好,在清河縣多好啊。”柳如煙感慨道。
何雲卿卻說道:“還是去京城好,京城的機會更多。”
何雲卿的想法跟柳如煙不一樣,她覺得如果周平進了京城,他的身價必然水長船高,而且有了書院的背景,那麼何家的藥鋪生意就沒人敢覬覦了。
何雲卿希望周平這個靠山能越來越厲害!她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孃親,何雲卿知道周平沒跟她發生關係。
何雲卿的內心很複雜,她既希望周平跟柳如煙有關係,有希望兩人沒什麼關係。
“小姐,不好了。”袁工跑進來,臉上還帶著汗。
何雲卿皺眉道:“什麼不好了?”
袁工剛才準備下班回家,路上碰到了鬧事的書生們,他們堵在縣衙,要求路縣令給個說法。
袁工打聽了情況,發現竟然與周平有關。
“糟了,激起民憤了。”範十一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了這個地步。
書生們鬧事的情況很嚴重,大魏很重視,如果大魏派人來查,定然會查到周平。
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是考試作弊舞弊,會被剝奪讀書人的身份,還會下牢獄。
周平的情況有些不同他只是做了交易,但是本質上來說,還是作弊了。
只不過有的人舞弊靠的是錢,有的人舞弊靠的是別的什麼東西,但是都是做了交易,作弊了。
何雲卿同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沒想到轉瞬間情況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如果周平真是因為作弊進到了牢獄中,恐怕對何家也是滅頂之災。何家早就跟周平榮辱與共了。
“範公子......”
“我去縣衙看看。”
......
縣衙中,路縣令和孟九生同樣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沒想到事情竟然洩露了,而且還激起了民憤。
童生考試的舞弊是官場中墨守成規的東西,即便是老百姓也預設。
但是前提是不能做的太差勁。
民憤一旦激起,路縣令和孟九生或許不會下牢房,但是兩人的名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路縣令的官位可能不保,孟九生或許以後都不會出去見人了。
“哎,倒地誰把訊息散落出去的。”路縣令咆哮道,“王城,去給我查,看誰走漏了訊息,我要把他剝皮抽骨。”
王城一臉的苦澀,周平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這怎麼查?
孟九生嘴角苦澀。他後悔來清河縣看熱鬧了。
本來像這種監考的事情,書院隨便來個六品五品都行,可是孟九生聽說清河縣有秘境,所以就來看熱鬧了,沒想到竟然攤上這種事。
孟九生是三品,而且是大魏乾州城的書院院長。
作弊的事情暴露出去,對孟九生的生命沒什麼影響,但是對他的聲譽影響很大。
民憤的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孟九生就沒臉面當書院院長,更美臉面在儒家這個圈子裡混了。
儒家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孟九生後悔不已:“我就不該來這裡。”
“孟儒,你確實不該來這裡。”範十一進到了衙門裡,她對著孟九生輕輕一掰。
兩人也是熟識,畢竟孟九生經常去京城書院,範十一也見過他。
孟九生輕輕擺了擺手,他有些心累。
“範兄,你來了。”陳抄也每走,他一直跟著孟九生和路縣令在進行排名。
其實排名已經準備好了,九個清河縣的書生再加上週平。只不過沒想到竟然激起了民憤。
路縣令看著範十一,不覺眼前一亮。範十一溫潤如玉,見到她的人都想跟她交朋友。
路縣令來清河縣早就聽說過範十一的大名,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見過。他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範十一。
只不過現在這節骨眼,書生們都快重進縣衙了,路縣令也沒心思結交範十一了。
路縣令道:“範公子可是為了民憤的事情?你有什麼好的對策?”
路縣令說完,孟九生也看向了他,希望範十一能給出一個好的辦法。
範十一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當時什麼情況。”
陳抄說道:“當時是這樣的......”
陳抄把吳老三找周平進秘境的事情說了一遍。
範十一聽完,微微鬆了一口氣。
孟九生和路縣令看到範十一這個表情還以為範十一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賢侄,可有什麼好的對策,孟叔這張老臉全靠你了。”孟九生還以為範十一有辦法擺平民憤。
範十一紙扇輕搖:“我還以為周平是跟你們做交易舞弊了,沒想到是你們跟周平做交易了。”
範十一聽陳抄說了事情的過程,她才明白原來並不是周平提出的交易條件,而是路縣令等人提出的條件。
也就是說周平構不成舞弊罪,畢竟是路縣令開出的條件。
周平沒作弊!
如果是這樣的話,範十一能保下週平。
孟九生、路縣令和陳抄都明白了範十一的意思,感情範十一根本不是來處理民憤的,她就是來保周平的。
“賢侄,你......”孟九生沒想到範十一竟然是來幫周平的,他沒想到兩人的關係竟然這麼好!
孟九生、路縣令一下子陷入了絕望。範十一等於說把舞弊的鍋甩給了兩個人。
“大人!不好了,書生們衝進縣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