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結局(4)(1 / 1)
深夜,醫院。
一行人快速下車往醫院趕。
噠的一聲,手銬將坐在病床上的御邵龍拷上。
盛衿闕此時身著一襲黑色大衣,一臉肅穆,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井然有序身著警服的警察,個個手執鋼槍。
盛衿闕緩步走進病房,黑眸冷不拉丁的對上御瑾陌的視線,他抬起手,赫然是證件照,“有證據指出,御邵龍是導致二十年前那場空難發生的兇手,請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御瑾陌見盛衿闕這陣仗,一時之間臉色難看極了。他沒想到盛衿闕來的速度如此之快。
二叔今晚就不應該冒險出現,出現在沈中稠的生日宴上。
也不該與盛衿燁起衝突,開槍打傷盛衿燁。
既然盛衿闕親自出現在這,想必他查到的資料,盛衿闕也已經查到了。
可以說,二十年前那場數百人的空難事件,證據確鑿。
御瑾陌偏頭,回首看向面色蒼白,不知什麼時候醒來,此刻已淡然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男人神色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怒火和囂張,甚至在聽見盛衿闕的話後一臉漠視的緩緩地閉上了雙眸。
見狀,御瑾陌洩氣般的,鬆開了緊攥的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咔嚓一聲,在寂靜的病房突兀的響起。
御瑾陌誰的視線都沒看,只是把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卷白煙,煙霧彌散,才淡淡的道:“我二叔剛從死神手裡搶過來。”
“我的人在這裡守著,他哪都去不了。”
“能不能等他好些?再把人帶走。”
即使知道說這些是無用功。
御瑾陌還是將視線放在盛衿闕身上,神情有幾分晦澀,帶著濃濃的歉意。
盛衿闕沒出聲,只是轉頭看向御邵龍,抬了下手。吩咐人守在病房和醫院附近,二十四小時嚴守。
聞言,御瑾陌笑了,他淡淡開口,“放心,他不會再逃的。”
說罷,便離開了病房。
盛衿闕跟著人走出去。
黎明的曙光已悄悄帶近,有幾道微弱的光線穿透玻璃照射在醫院的走廊上。
盛衿闕和御瑾陌對立而站,兩人一夜未睡,眼眶都有些紅血絲,眼底更是一片烏青。
“抱歉,終究是我們御家欠你們盛家的。”御瑾陌鄭重出聲,舌尖狠狠抵了抵後槽牙,“知道我二叔做了那些事後,有一秒,我也恨不得殺了他。”
御瑾陌諷刺的扯了扯嘴角,眼眶有幾分紅,“可他終究是我二叔,人心底都有私心。我爺爺病重,這世間,就只有我二叔這麼一個兒子。我不能讓我爺爺再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今晚救下了御邵龍。
這番話像是解釋他為什麼與御邵龍在一起。
盛衿闕看著他,漆黑如夜的眸色十分平靜,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因為御瑾陌這番話有一絲動容。
見盛衿闕表情始終淡淡的,御瑾陌轉移話題,問:“盛衿燁知道嗎?”
盛衿闕點了點頭,“知道。”
聞言,御瑾陌自嘲般的笑了下,“也是。”
畢竟昨晚,盛衿燁與御邵龍還交了手。
“那……”御瑾陌欲言又止,“沈枝她……她知道嗎?”
問完,御瑾陌緊緊盯著盛衿闕那雙沉靜的雙眸。
“這件事,大嫂還不知情。”
聽見盛衿闕還稱呼沈枝為大嫂。御瑾陌驀地鬆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夾著根菸,還燃著猩紅的光,他吐著菸圈,模樣有些失神,慢條斯理的道:“那就讓她這一生都別知道,她有這樣的父親。”
“想來,沈枝應當是,冉姨和二叔意外有的孩子。”畢竟在看到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之前連御邵龍他自己都認為,沈枝是肖安冉和沈中稠的女兒。
“昨晚看見沈中稠對沈枝的表現,他是愛沈枝的。這些年,沈枝……她過得也不太好。”如若讓沈枝知道自己有這樣的父親。
而她的親生父親,又對盛家,對盛家的兩個兒子,甚至孫輩做出近乎滅口的事情。御瑾陌不知道,倘若沈枝知道御邵龍是自己父親那一天,她該如何自處?
御瑾陌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僅僅只是在腦中過一遍,他的胸口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緊的生疼。
話說到這,御瑾陌的眼眸已然赤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妹妹,御家後繼有人,終於不是他孤身博弈的時候,有那麼一刻,他是欣喜的。
只是……他作為沈枝的堂哥,好似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什麼。
於是……
在盛衿闕近乎錯愕的表情中,御瑾陌雙膝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直愣愣跪在他跟前,一身矜貴挺拔的身軀,此刻背脊幾分彎曲:“事發突然。”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忐忑:“我只請求,請求你不要將御邵龍犯下的罪惡,轉移到一個無辜人的身上。”
御瑾陌心疼的有片刻無法呼吸,一個大老爺們,眼淚嘩啦啦直落:“畢竟,沈枝……她沒有選擇生的權利。”
“她是無辜的,她並不知道御邵龍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的前半生,饒是我看了都覺得心疼。所以……”話說到這,御瑾陌從身後掏出一把槍丟在盛衿闕腳邊,嗓音鄭重其事:“如果可以,拿我這條命來償還。”
“我們御家欠你的,欠盛衿燁的,欠你們盛家的,而我欠瀾瀾的,樁樁件件恐怕已經還不清了。”話音落下,御瑾陌便閉上雙眸,一副坦然求死的模樣。
他和盛衿瀾是在一場宴會上發生關係的。當時他以為是爺爺胡亂塞了個女人給他,他氣急,幾乎在雲城下令搜尋那個與他發生一夜情的女人。
誰料,饒是能在雲城一手遮天的御家,把雲城掀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那個女人。
十個月後,御家門口有孩子的啼哭聲,是個男孩兒,菲傭把孩子抱進來,說這孩子長得像極了御瑾陌小時候。
御瑾陌連忙找到蘇景懷,叫蘇景懷幫他做一份親子鑑定。
沒過兩天,蘇景懷就把親子鑑定報告給他。看見親子鑑定報告結果:吻合度高達99.99%。
他抱著那個孩子,心裡已經有幾分揣測,應當是那晚那個女人生下的孩子。
只是他不知為何把孩子生下來送到他手裡,卻不敢來見他?
後來……他一點點的查出蛛絲馬跡,直到盛衿瀾與鬱聿淮官宣離婚。從盛衿瀾那張臉上,他的記憶猛然回想起那晚躺在他身下的那個女人。
終究是他的錯,才讓盛衿瀾受了這麼多苦。
“……”
盛衿闕撿起腳邊的槍,從兜裡抽出一塊絲巾,好整以暇的擦拭著槍支,從槍身到槍口。
噠的一聲,他給槍上了膛。
只是沒有下一步動作,整個人像是定住般,思緒有些飄茫,同樣的場景,同樣是男人。
凌晨的書房,他一向敬重、引以為傲的堂哥,也像御瑾陌這般,跪在他跟前,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不要把過錯附註在沈枝身上。
盛衿燁紅著眼睛,男人英俊的臉龐因哭過,眼眸赤紅,神色很是狼狽,喉頭像是被哽住了般,開口時顯得有幾分難以啟齒:“沈枝沒有選擇生的權利。她是無辜的。對不起,就當堂哥求你……以沈枝丈夫的名義,求你。”
明明……明明,大伯也死在那場空難裡。
盛衿闕無法想象,無法想象此刻的盛衿燁心底到底承受怎樣的痛,在明知父親死亡緣由後,一身鐵骨錚錚的男兒,毅然決然的跪在他跟前。
見狀,盛衿闕同樣雙膝著地,跪在盛衿燁跟前,紅著眼睛,“堂哥,我明白,嫂子是無辜的。”
“你不會因為這件事遷就與她。同樣的,我也不會。”
“不管御邵龍的結局如何,沈枝都是我盛衿闕的大嫂。”盛衿闕的聲音很篤定。像是給盛衿燁下定心丸一般。
盛衿燁落下眼淚,抬眸與男人對視:“阿闕,謝謝你。”
兄弟倆就互相跪在書房裡半宿。
從回憶剝離,盛衿闕收起槍支,緩緩走到御瑾陌跟前,將人扶了起來,嗓音有幾分啞:“起來吧,這件事,跟你無關。”
御瑾陌一瞬失神,任由盛衿闕將他扶起。
盛衿闕扯了下嘴角,淡淡的道:“凌晨的時候,堂哥也是像你這般,跪地求我。”
御瑾陌愣住。
盛衿闕又一字一頓的說:“放心,我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御邵龍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至於沈枝,只要她是堂哥法定妻子那一天,她這輩子,都會是我盛衿闕的堂嫂。”
聽見盛衿闕篤定的聲音,御瑾陌那一直緊繃的心絃,也悄悄落了地。
稍頃,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來,兩個男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身後。
只見身著有素的警察站在盛衿闕旁,恭敬道:“盛警監,御邵龍已認罪。”
盛衿闕掀了下眼皮,淡問:“你們用刑了?”
男人回:“沒有,是在盛警監和御少走出病房門後,御邵龍一字不落的交代了他私運軍火販賣,上次還試圖殺盛警監,以及這一次,私自用槍打傷盛總,試圖殺人滅口的罪狀,他全都認了。”
上午八點。
新聞媒體報道:關於二十年前九·八空難事件,罪犯御邵龍已伏法。
盛老爺子一早起來,就聽見這樣的新聞。聞言,整個人僵硬的身子坐在沙發那兒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