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憶往昔（1 / 1）
我看著眼前翻天覆地的變化，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掙扎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解決蒼龍的這一天到來。
可我真的做到了的時候，卻又沒那麼高興，反倒是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滑落。
地府是一片猩紅，有能耐的陰兵尚且昏迷不醒，一切上不了檯面的小嘍囉只能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
有些妄圖趁亂逃跑的鬼魂鬼鬼祟祟出來，見著這一幕也被嚇了一跳，後又張皇失措跑走了。
我盯著這一片廢墟出神，眼淚就這麼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這才緩緩站起身走了。
此事解決，地府再無我可留戀了。
說實在的，我再也不想回到這來了。
趁著閻羅王他們幾個還沒醒，我拿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離開了地府，陽間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花紅柳綠，秋高氣爽，又是一年好時節。
我從沒有一刻覺得這樣輕鬆自在，沒了那些繁瑣的事兒要解決，我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老頭兒沒了，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兒。
回了陽間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給他立了個衣冠冢。
想來想去，我又覺得這事兒不妥，便打算回到牛家村再做打算。
那裡是我的根，是我終要回去的地方。
再次回來這，人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家的院子還在，竟特意被人打掃過。
我把老頭兒的衣冠冢立在了屠老四的空墳旁邊，這樣以後趕上清明過年，我也能一同祭拜他們兩個。
一個人的日子過得舒心，我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每年我都會在炕上烘滿滿一炕的南瓜子，就盼著有一天屠老四或者老頭兒會回來。
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兩年，我早就已經習慣了日復一日。
村裡的人都在說我瘋了，整日除了烘南瓜子，就是跑去山上，在人家的墳頭坐著說話。
“老頭兒，你死了以後是不是連魂都沒有了。”
“都這麼久了，為什麼還不來託夢，讓我瞧瞧你怎麼樣了。”
是的，老頭兒再也沒來找過我。
他的龍魂就像是死在我身體裡了一樣，毫無半點回應。
這裡偶爾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不過自我出手以後，很快就會被解決。
此後，牛家村因為我的存在，成了一片淨土，附近的陰魂鬼怪沒有一個人敢來造次。
或許就連村裡的人都不會想到牛家村這樣的地方，竟住著一條真龍。
我原本以為，此後我的一生就會這樣潦草的過去。
然而，意外就出現在那一天。
那日我正準備跟往常一樣，帶些南瓜子上山去。
剛走出家門就被隔壁李嬸子攔住了。
“村口有個女人怕是活不成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聽這話，我當即跟著李嬸子出門去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兒可不能馬虎。
到了村口一看，那裡果然趴著一個風塵僕僕的女人。
女人身裹粗布長衫，渾身的泥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將她翻了個身，卻不想那人臉一翻過來，竟是孟娥！
我當即愣住了。
那張臉跟孟娥足夠九分相似，說她就是孟娥也不為過。
那日地府一戰，孟娥替我擋刀的場面歷歷在目。
悲傷的回憶突上心頭，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你看見鬼了？你家不是還有院子空著嗎？先把她帶到你家。”
李嬸子不耐煩推了我一把，我這才動身將她揹回了家裡。
“她沒什麼大事，就是餓的，給點東西就好了。”
李嬸子是個熱心腸的，請來了郎中替她看。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得知眼前的女人沒事兒，竟鬆了口氣。
李嬸子看不下去她髒兮兮的躺在這，替她擦乾淨了身子。
沒了塵土的遮掩，我看她愈發與孟娥相似了。
只是如今孟娥已經不在，我要是能透過她想想往日與孟娥的快樂時光，倒也不算白費。
我就這樣整日守在那姑娘床前，連山上都很少去了。
李嬸子以為我是看上了這姑娘，還在極力的撮合。
我就這樣足足守了她兩天，好不容易等到她睜開了眼睛。
本以為她看到一個男人在窗前會很害怕，誰料她僅僅是衝我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多謝你。”
“你叫什麼名字？”我實在按捺不住，主動問道。
“我叫孟蛾。”
姑娘一句話出口，我心裡就如同遭雷劈了一樣，久久回不過神來。
“哪兩個字？”我幾乎是顫抖著問道。
“孟家女的孟，蟲子蛾。”
不是那個娥。
“你是哪的人？怎麼會到這來？”我繼續問。
這姑娘突然出現實在古怪，我得問清楚一些才好。
“我也不清楚。原本是想出門找一個營生作，誰知道中途遇見打仗，我是逃出來的。”
“逃跑我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順著路就來了這，就好像是老天在引路一樣，我一直跑到牛家村村口，才安心暈了過去。”
“我們以前見過面嗎？為何我看你如此熟悉？”
還沒到我先問，她倒是先說起了我想說的。
去了地府，我是相信轉世投胎這一說法的。
可是孟娥是神仙，不管怎麼說，也不會投到凡人身上的。
“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吧。”
我眸色暗沉，越是看她，我心裡就越覺得彆扭。
“我沒有家人，沒見過。”孟蛾眨巴著她水汪汪的眼睛問我，“你又要趕我走嗎？”
“又？”我很是不解，“為什麼會說這個字？”
說到這，孟蛾突然開始頭痛不止。
“我也不知道，我記得那天到處都是紅色的，有一條大蛇……我想不起來了。”
這一刻我無比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孟蛾的化身，是我一直惦記的人。
心裡的愧疚和思念如排山倒海，一旦來了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趕你走，你願意留下來，跟我在一起嗎？”
我與她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我知道這樣問實在草率，卻還是期待她的答覆。
孟蛾聽見我這話突然止住了頭痛，她瞪著眼睛看著我，隨後淺淺一笑。
“我願意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