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法瞑目(1 / 1)
“不,暫時不用驚動李隊,他能默許小棠暗中給我們提供幫助,已經很不容易了!”
楚天歌想睡一覺,保證自己見到那個女人時,有足夠的精力去摸清背後的主使。
他剛走到樓梯口,手機便響了。
顯示是陌生號碼,楚天歌不想接。
鈴聲結束後,王隆的電話緊接著響了起來。
兩人一對照,發現來電是同一個號碼。
王隆連忙接了起來。
原來,是醫院打來的。
他們透過各方面查詢,發現安妮已經沒有家屬了。
肇事司機已經被控制了,要走完整個賠償流程,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醫院負責人覺得,總不能讓一個外籍姑娘就這麼躺著吧!
考慮到兩人是警察,就想跟他們商量下,看看怎麼妥善處理安妮的後事。
王隆本不想管,因為對整個案子來說,安妮已經幫不上半點忙了。
而且她一個外籍人士,肯定會有相關部門出面,怎麼算也輪不到他們兩個去跑腿。
楚天歌面色凝重,接過電話,立刻答應了下來。
“不是,天歌,咱們本來就被人盯上了,如果這麼做,不是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在追查當年的案子嗎?”
王隆攔住楚天歌,很不解地問道。
“你以為,我們不去管,那些人就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了嗎?”
“王隆,李隊和林向東是什麼人,沒點把握,他們敢讓我們重啟調查?”
“不用擔心,安妮的出現讓我們得到了更多線索,為她料理後事,也是應該的!”
楚天歌走到廚房,跟王家媽媽打了個招呼。
香噴噴的豬腳湯剛出鍋,她非得讓兩人喝完再走。
楚天歌不好推辭,坐在灶臺旁,狼吞虎嚥吃了一碗。
王隆邊吃邊誇讚母親的手藝,一時沒忍住,各吃了兩大碗。
趕到醫院時,醫院負責人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在大廳裡焦急地等著。
“你們總算來了,這是那位女士的遺囑,我想你們有必要看一下!”
“哦,對了,我姓張,叫我老張就行!”
三人走進電梯,直接進了頂樓的辦公室。
坐下來後,老張把檔案袋遞到楚天歌面前,惋惜地說道。
“我們跟有關部門聯絡過了,那邊查過她的資訊,發現她的養父母已經去世。”
“她還立了遺囑,把財產的歸屬和身後事都安排妥當,看起來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一樣!”
楚天歌和王隆同時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老張。
難道不是醫院出現意外,導致她出事的嗎?
王隆清楚記得,那天安妮已經有了甦醒的跡象,如果不是突發大火,她怎麼會這麼快就不治身亡!
揣測的目光讓老張渾身不自在。
他意識到自己失言,尬笑著抬手捋了捋頭頂稀疏的毛髮。
楚天歌惴惴不安地拿出幾張紙,一張泛黃的照片從中掉了下來。
“咦,這不是你丟的那張嗎?”
王隆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楚天歌只掃了一眼,便搖頭否認了。
“這張雖然老舊,但乾淨整潔,我拿到的那張皺巴巴的,還……”
說到這裡,他眼神猛地一滯。
王隆也發現了,這張照片跟丟失的那張並不完全相同,可是沒有對照,他又說不上來。
老張看不懂兩人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雙手抄在一起,支支吾吾地疑惑道。
“你們放心,接下來的流程,我們會按照規定走,只需要你們出面做個見證而已!”
“等肇事者的賠償款一到位,我們先結清住院費那部分,剩下的會按照她遺囑裡說的,劃撥到福利院的賬戶上!”
楚天歌仔細看了眼裡面的遺囑內容。
雖然是英文,但表述很清楚。
老張說得也沒有錯。
楚天歌感到鼻頭有些酸楚,一個在外面生活無憂的女孩子,為什麼一定要回來!
而且從她的行程上看,她似乎很早就盯上了自己。
這是為什麼呢?
穿越過來之後,他接觸過最多的同齡女性,就是蘇媚和劉小棠。
但前者是校友,追求者,後者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她們關注自己都是事出有因。
安妮這麼做的出發點在哪裡呢?
他越想下去,心裡的死結打得越緊,腦海裡似乎被什麼東西攪動著,疼得他嘶了一聲。
“天歌,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王隆緊張地站起來,看他臉色不太好,向老張示意了一下。
老張連忙說,自己可以安排下,給楚天歌做個檢查。
楚天歌擺擺手,收斂起那些莫名的情緒,把檔案裝好,還給了老張。
“看你們的流程安排,弔唁都省略了,那一家福利院接收了她的遺產,難道不該出面送一下嗎?”
這話說得悲慼,帶著對人情冷漠的控訴。
楚天歌個子本身就高,雙手撐著桌沿,探過身子去,老張瞬間被這強大的氣場給震住了。
“不……不,那倒不是,你要是還有什麼要求,我們好商量,再去安排也來得及!”
老張結結巴巴,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心裡暗自嘟囔著。
不是說倆人沒什麼後臺嘛,這底氣是從哪裡來的?
但他仍舊錶面上和顏悅色,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天歌,不要激動,老張也是跑腿的,相關部門肯定安排周到,不會讓安妮不瞑目的。”
王隆把“不瞑目”三個字咬得極重,拉了下楚天歌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行吧,既然你們有工作流程,我們也不能亂摻和,不過去看看她總可以吧?”
楚天歌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從心底裡覺得這姑娘不該以這種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試問有多少人遭受不公,都在艱難求生呢!
她不愁吃穿,只為尋找真相,怎麼就把命交代在這裡了呢!
才十八九歲的年紀,跟王晴差不多。
那個丫頭自由活潑地在家裡撒嬌,安妮到底犯了什麼錯,淪落到這麼一個下場。
……
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楚天歌眼前一片霧濛濛的。
這是他來到這個平行世界後,第一次感受到鑽心的痛感。
我是在惋惜這麼一個年輕的生命啊!
既然惋惜,就不能讓她白死。
楚天歌輕輕地把白布蓋過她的頭頂,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正式地跟安妮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