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規矩(1 / 1)
“嗯,還可以。”
李衛國點了點頭,從口袋裡取出一疊錢,遞給謝媒婆道:“這些錢你拿著,給你侄女置辦幾套衣裳,來城裡了就得有個城裡人的樣。”
看到李衛國又給了五十塊,謝媒婆知道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立馬興奮道:“得咧,李老闆您放心,保證給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到時候送到您房間……”
李衛國重重的咳嗽一聲,瞪了謝媒婆一眼道:“說什麼胡話呢!”
“哎呦,看我這嘴!”
謝媒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怎麼就不小心把過去的說辭給念出來了。
隨即,只見她滿臉驚恐道:“李老闆您大人有大量,我是說把我這侄女收拾利索了,好給您家當保媒。”
幸好店內沒幾個人,那王守八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習慣了舊社會的那一套。
對於謝媒婆的話,也不甚在意。
“行了,帶你侄女去買衣服吧。”
李衛國擺了擺手,他也沒急色到那個地步。
如今的秦淮茹雖然長的好看,但衣品實在太差了,反正是鍋裡的肉,也不著急去吃。
多燉一段時間,指不定味道更美。
“是是。”
謝媒婆連忙拉上臉紅的不像樣子的秦淮茹出了門。
看人走後,李衛國瞥向王守八道:“小八,我讓你買的東西買了沒?”
“已經買好了東家,我放到櫃檯上了。”
王守八指了指櫃檯。
今天是去綢緞莊陳老闆府上做客拜訪的日子。
李衛國從口袋裡取出手錶,走到櫃檯邊找了找,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禮品盒,拿出乾淨的毛巾把表面擦了擦,這才裝進了禮品盒內。
“李老闆!”
突然,一個人影走進了酒樓內。
李衛國抬頭一看,是強子。
“你怎麼來了強子?”
“李老闆,好訊息,好訊息啊!”
“好訊息?什麼好訊息?”
強子忙不迭的走到了櫃檯邊,卑躬屈膝道:“昨天晚上那賀永強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娘們。”
李衛國一怔,說道:“不會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女人吧?”
“李老闆猜的真準,就是那個女人!而且您猜這女人是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徐慧真的表妹麼。
知道歸知道,李衛國還是假裝疑惑:“是誰?”
“是徐慧真的表妹!我的天,那個徐慧芝是徐慧真的親表妹,賀永強當著酒館客人的面,直接說不娶她徐慧真,改娶徐慧芝!”
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強子還是一臉的興奮。
聽到這個事,李衛國一愣,連忙問道:“那徐慧真怎麼說?”
“徐慧真說沒問題,她可以走,不夠得先把賀掌櫃的照顧出院了,她就會回老家。”
“這樣啊……”
李衛國摸了摸下巴,這可不能讓徐慧真回老家,必須得想個辦法才行。
思慮了片刻,李衛國有了個主意,看向強子道:“強子,我這有個事需要你跑一趟。”
“您吩咐!”
強子這麼早過來彙報,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等會兒去醫院看看賀掌櫃的身體怎麼樣了,之後在跟他把這事說一下,記住一定不要刺激到賀掌櫃的。”
“得咧,我這就去辦。”
強子滿懷興奮的跑出去了。
看著強子離去的背影,李衛國眼神閃爍不定。
如今賀老頭中風偏癱,依照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大機率是沒什麼活頭了。
這賀老頭一死,無論是法理還是人情上,賀永強都是繼承人。
電視劇裡面,賀老頭是看徐慧真生了孩子,加上賀永強帶著徐慧芝私奔,這才把酒館交給了徐慧真。
可現在的情況,是徐慧真大機率不會嫁給賀永強,這酒館李衛國也不確定賀老頭是交給賀永強,還是交給徐慧真。
所以,為今之計,那就是想辦法把賀永強抹黑,或者說是逼迫賀永強帶著徐慧芝回老家。
酒館的話,他可以私底下與賀永強交易,明面上的話,就必須得讓賀掌櫃的親手交給徐慧真。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徐慧真不會想著回老家。
李衛國才有可趁之機。
下午一點多。
城南梨園。
二樓靠近窗戶的一張桌邊,李衛國看了看下方舞臺上,正有人在表演京劇。
“我說牛爺,您怎麼帶我來劇院看戲了?不是說帶我看一幅唐寅的畫麼?”
牛爺笑呵呵的說道:“李老闆別急啊,那人還在路上呢,約好了過來看戲,人才答應帶那幅畫過來的。”
“那人不賣?”
李衛國眉頭一皺,他晚上還有事呢,是聽牛爺說有人想賣唐寅的畫,才屁顛屁顛的跑來的。
牛爺笑呵呵的說道:“賣,怎麼不賣,不過古玩字畫這行,不能說是賣,得叫忍痛割愛!”
“呵呵,忍痛割愛……”
李衛國嘴角笑了笑,還真是窮講究,都已經要賣畫了,還那麼多名堂。
眼看人還沒來,所幸一邊與牛爺喝茶,一邊看舞臺上的京劇表演。
此時。
梨園後臺好不熱鬧。
十幾個優伶,有拿著刀槍棍棒揮舞排練,有穿著戲服在那咿咿呀呀的吊著嗓子,還有正在加緊化妝,都在為接下來登臺演出做著準備。
角落的一個化妝臺邊,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碧玉年華的姑娘,正手拿眉筆,照著一面玻璃鏡,輕描黛眉,塗抹腮紅。
姑娘名叫秋虹,是城南梨園小有名氣的青衣演員。
別看她年紀輕輕,但唱、念、做、打樣樣俱佳,不少梨園的前輩們對其讚賞有加。
也有人時常感嘆,秋虹生錯了年代,要是擱在過去年月,
有大老闆花重金捧的情況下,必然名動京城,成一代名角。
“我的爺咧,秋虹啊,你還不搞快點,馬上下一個節目就輪到你了。”
梨園的班主,看到秋虹還在化妝,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黎班主,急什麼?我這馬上就畫好了。”
秋虹抬頭看了黎班主一眼,隨即不輕不緩的繼續描眉。
黎班主一拍大腿道:“哎呦喂,還不急?這前面人都堆成山了,你在不出去,我怕得有人砸了咱們的班子!”
秋虹扯了扯嘴角道:“現在梨園馬上要成人民劇院了,誰敢砸?”
城南梨園,曾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四大梨園之一。
最近有領導決定把梨園改成城南人民劇院,除了戲曲班子,還得有一些其他的表演節目,豐富工農階層的業餘生活。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趕緊的,前面都等著呢。”
聽到這話,黎班主臉色窘迫的嘆了口氣。
民國十三年,他一手建立了這城南梨園。
儘管比不上梅老闆當初的承華劇團,但在四九城也是四大梨園之一。
可奈何城南梨園發展這麼些年,到現在都沒有出過一個名動天下的名角。
一直到黎班主發現了秋虹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
覺得此女有成為一代名伶的潛力。
所以黎班主從小就培養秋虹唱唸做打,請來名師指導,
想著等其長大成人之際,找一些愛看京劇的大老闆幫忙,
花重金捧紅秋虹,讓她成為第二個梅蘭芳。
可誰知道天不如人願,隨著新國的成立,梨園行當雖然生意依舊火爆。
但往日豪客一擲千金,力捧名伶,爭相攀比的盛世,卻是一去不復返了。
別看如今秋虹登臺數年,在城南這片小有名氣,但與黎班主心中所想的名動天下,還是差了許多。
時間過的很快。
不知不覺十幾分鍾過去。
李衛國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臺下的京劇演出。
對於京劇,李衛國跟後世絕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幾乎從不去關注。
這主要有兩個方面。
京劇的觀賞性不高,除了老一輩的人外,鮮少有年輕人喜愛的。
第二就是現代社會,娛樂行業發達,有電影、電視劇、遊戲、小說……
太多太多的娛樂方式,讓京劇進一步的衰退。
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後的事情了。
現如今,全國上下,愛好戲曲的人,多如牛毛。
四九城更是愛死了京劇。
幾乎但凡手頭上有點閒錢的,都愛花幾毛錢來梨園看戲。
突然臺下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吃著瓜子喝著茶,看了眼臺上的京劇表演,甚是不滿的說道:
“我說你們這城南劇院搞什麼?秋虹怎麼還沒出場?”
“對啊,我們是來看秋虹的,還不快讓她登臺唱霸王別姬!”
“要看霸王別姬!”
“霸王別姬!”
有人帶頭鬧事,底下的人如炸開的油鍋,一下子沸騰起來。
二樓的李衛國看到這一幕,甚是驚訝,問道:“牛爺,這是怎麼了?”
看著一樓的熱鬧,牛爺笑呵呵的說道:“沒什麼,這幫人都是來看霸王別姬的,這劇院那麼久不上場,大家自然不滿意。”
“霸王別姬?”
“對,霸王別姬。”
牛爺看了眼李衛國,笑道:“李老闆,您舊居海外,可能對四九城梨園不太瞭解,這城南劇院的霸王別姬,可是這的拿手好戲,特別是演虞姬的青衣秋虹,可是城南劇院的有名的伶人。”
秋虹?
聽到這個名字,李衛國眉頭一蹙,總覺得有點耳熟。
【叮!發現可簽到地點,請速速前往城南梨園的後臺簽到,可獲得“豪擲千金”技能!】
“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
“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
梨園的舞臺上,一著虞姬打扮的年輕女青衣,正在那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
待到虞姬拔劍欲自刎的剎那,只見她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煙,眉間鎖一絲淺淺哀怨。
虞姬悲腔一嘆,瞬間劍鋒一轉,自刎與劍下,附近的侍女急忙上前攙扶她下了舞臺。
“好!”
“唱的好,唱的真好!”
“除了梅老闆,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聽得這麼精彩的虞姬!”
“是極是極,近些年梅老闆不唱了,我還以為霸王別姬已成絕響,沒想到這城南梨園還能有名角!”
“誰說不是呢!”
臺上的表演結束,臺下觀眾拍掌叫好。
紛紛誇讚扮演虞姬的秋虹,表演的實在是太好了。
“好!來人啊,牛爺有賞!”
二樓,牛爺大力鼓掌,他除了古玩字畫,最愛的就是京劇,今個聽到這麼精彩的霸王別姬,心情別提有多高興了。
二樓正在給人倒茶水的小廝,一聽到有人要打賞,忙不迭的捧著一個托盤上前,
待看清是誰後,立馬恭敬道:“牛爺吉祥!”
“還是你小子會說話。”
牛爺最喜歡被人捧,聽到吉祥二字,立馬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往盤裡一丟。
“嗯,來,這是賞給那秋虹的。”
小廝一看五塊錢,立馬跑到窗臺邊,大聲的叫道:“貴客牛爺有賞!”
“呦,豪氣啊,這年頭還有人看賞的!”
“這牛爺我認識,前門大街那邊響噹噹的人物!”
“闊氣!好久沒看有人賞了。”
“是啊,還記得當年梅老闆演出的時候,多少名流紳士、軍閥政客前來捧場。”
“嘿,沒錯,我記得當初譚富英去天今演出的時候,有一他戲迷,帶著一箱鈔票過來捧場,轟動了整個天錦!”
臺下觀眾們一聽有人看賞,也是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如今這年月,看賞的人太少了,捧角兒這事,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時二樓的李衛國,瞥了眼牛爺,又想起自己的簽到任務,想了想,叫來那小廝。
“小廝,過來一下。”
“這位爺您吩咐。”
小廝一看李衛國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立馬恭恭敬敬的迎上前。
“我這是第一次來你們城南梨園,聽到這霸王別姬很是喜歡了,就想見一見方才那位青衣。”
“這位爺,不是小的不答應,而是我們的黎班主給秋虹定下了三個規矩。”
小廝面露難色的把三個規矩說了一遍。
一不見客人,再大的客人都不見。
二不陪客吃飯,再大的人物都不陪。
三不返場,再多的戲迷都不返場。
唱完就下臺,下了臺卸了妝,就立馬回家。
別看這三個規矩聽起來好像在耍大牌,實際上這是梨園黎班主定下的規矩。
為的就是效仿那些大腕名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