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終章 !(1 / 1)
薛森從西梁女國出來時,便見豬八戒正背靠大樹,沙僧與馬兒說著話,孫悟空不見人影。
“八戒,你師兄與師父呢?”
聞聲抬頭,豬八戒見是薛森,想到他所問,面容開始古怪起來。
“昨日師伯你結婚,我們剛出城門,便有妖風吹過,師父被妖怪抓走了。傍晚時分,師兄與那妖怪打鬥回來,卻被啄了,渾身發疼。他休息好後去尋菩薩了。至於師父,他昨夜也結婚去了。”
薛森聞言,明白原委,遂也找個地兒坐下,等猴子回來。
蠍子精那,孫悟空帶著昴日星君前來。
蠍子精大怒:“猴子,這便是你請來的救兵麼?”
說完不到半柱香,蠍子精卒!
西風吹,東日曬,日月輪替不見佛。
爬險山,渡惡水,困難險阻不必提。
山高多妖魔,河寬竟是怪。悟空迎風抽,八戒揹人傷。
漫漫西遊路,終有盡頭時。
離開西梁女國,遇劫匪,夜得一人家收留,孫悟空一一殺盡。
又往西天。
一日,孫悟空去尋齋時,回來發現有個孫悟空已將齋飯尋來,兩猴憤而開打。
當兩猴打到靈山,佛祖出手將六耳獼猴鎮壓,保證孫悟空事成之後坐蓮臺將他打發。
不知行了多少裡,只知靈山在西方。
炎炎烈火擋大道,石猴三借芭蕉扇。牛魔欲戰赴華莛,長老反手將其壓。可憐一家三口人,最後只剩婦人家。
西行是一場有預謀的計劃,對玄奘來說,是一場修行,對薛森來說是一次旅行,對三個徒弟來說是一場救贖。
孫悟空性格圓滑,不拘泥於小節。他未法力傍身時,那城中小民逗他都不敢反抗。當一身法力傍身時,他桀驁不馴,可敢一猴一棒一身甲,打入南天止凌霄。但被如來壓在山下後,又懂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為了‘救贖’,他甘願拜在一個榆木腦袋的和尚門下,日月聽其嘮叨,懂了些是非善惡。只為登上雷音剎,拜得蓮臺俯眾生。
豬八戒好色,貪吃,懶惰,喜歡耍小聰明。剛投胎時無惡不作,控制不住吃人習性,因觀音點化,才脫離妖性。豬八戒或許是最不願取經之人,他對凡塵眷戀頗深,途中也不愛賣力。
沙僧任勞任怨,為人沉默,有吩咐去做,沒吩咐便安靜待著。不與他說話,他久不久才會插句嘴,表示自己並非行屍走肉。
菩薩被世人稱為救苦救難,但在言語中卻多有粗鄙之語,不是罵這個不似人,就是說那個不是人。自持身份,愛擺譜。
佛祖教手下人收斂錢財,用觀音話來說就不似個人。
現在的玄奘心裡明白裝糊塗,一腦子都是修行,一心只想幹翻佛祖。
……
“師兄,我們走了多少路程?可有十萬八千里?”
遠離寇員外家兩日有餘,玄奘坐於馬上,看向遠方天際。
薛森心知再往前便是圓滿,他說道:“十萬八千里不過是一個數字,悟空一個筋斗便能到達,卻不能逃出我佛掌心。只要你心中有佛,向佛,真心拜佛,十萬八千里便在腳下。相反,若你心無佛,十萬八千里卻不可跨越也。”
我信佛嗎?
玄奘捫心自問,思索良久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這一刻,他依舊信佛,不過只信心中之佛。
這一路走來,快十四載,越靠近靈山妖魔越多。人如草芥,白骨累累,望不見邊。若為了那所謂劫難,就要犧牲如此多人,那這經取來何用?就如那破家盜賊殺人後,我即便將那賊人繩之以法,卻也救不得那已死之人。
都說西牛賀洲,不貪不殺,前幾日那寇員外為何被強盜所害,雖最後也將人復活過來,卻也無法掩蓋西牛賀洲之人與大唐人無異。我佛治下都如此,卻讓我來取那甚麼真經,端得可笑。
“我自是信佛的。”
玄奘這一句說得異常肯定,他看向遠方,當這句話說出時,天際出現了斑斕光芒,五彩氤氳,看得呼吸都急促了些。
“那包頭和尚就愛那些虛頭巴腦的,要老孫說,想要將經書傳去大唐,直接託夢於唐王,讓他傳播就行,竟整這些無用的,讓老孫一路奔波,也不曾回家看看。”
因為有薛森干預,孫悟空一次沒脫離隊伍,豬八戒也有收斂小心機,不敢拱火太過。還好有薛森保證,他那些猴兒當初並沒死完,二郎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趕盡殺絕。以至於如今他見二郎神都喊一聲二哥。
“大哥,若沒這取經之事,你還被壓在山下;二哥還是隻野妖怪;三弟我渾渾噩噩,每兩日便要出去吃人哩。”
聽沙僧說完,孫悟空有些尷尬撓撓後腦勺,不再言語。
“三弟說得是哩,要沒菩薩點化,老豬還渾渾噩噩,哪裡還能娶翠蘭為妻。若還是妖怪時,她定被我吃了也。”
豬八戒見孫悟空吃癟,頓時站出來補上一句。
孫悟空賤賤聲音傳來:“呆子,你的翠蘭如今說不得已經生下三四孩兒,就莫要提她了罷。提來又徒生你傷悲也。”
豬八戒聞言,整個豬又開始心有慼慼,看花不是花,感時花濺淚。孤芳自憐,低頭趕路多悲意。憶往昔,恰十年前,高家後宅鎖翠蘭。看今朝,肥頭大耳,靈山腳下被猴諷刺。
馬蹄噠噠響,行囊左右晃。不數多日後,靈山見真佛。
告別寇員外六七日後,眾人抬頭便見七彩祥雲,殿宇樓閣,桃樹碩果,百花爭豔,麋鹿穿行,白鶴盤旋。
低頭時,見前方河水湍急,岸上有碑,上刻‘凌雲度’三字。
那連綿殿宇,沖天百尺,聳汗凌空。
那河,脫去人間煩惱身,方得元神歸佛門。
要想成佛,只能功德圓滿,洗去凡俗身,元神拜佛。
“師弟,為兄且送到此處罷。”
凌雲度旁,玄奘正望靈山出神,便聽身後師兄聲音傳來。待他回頭,卻以不見身影。
不解,慌張,迷茫情緒短暫停留在臉上,他沒有過多言語,低頭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記得小時,師兄總說他就是個不開竅和尚,整日跟著老和尚拜佛唸經。
“你可曾見過那些來上香的信徒,他們如此虔誠,願望可有實現?神佛不過人心寄託,有與沒有都關係不到那萬萬人。若佛有憐憫心,為何這世間還有百般苦。若神有靈,蠅營狗苟為何這般多?玄奘啊,佛自在心中,表面所見之佛不過一個稱號而,只有心中佛方是真佛。”
“待你長大,我且帶你去往西方,看看靈山腳下是何世界,若佛如你心中那般美好,那麼靈山腳下定人人安居樂業,無爭無慾無求,人人平等。”
“這佛可是你心中之佛?那妖魔卻是佛祖舅舅,如今在此佔山為王,殺生百萬,佛祖可有懲戒?”
……
卻說玄奘取得真經,送回大唐,又被五方揭諦召回靈山受賞。
他看著滿殿諸佛,菩薩羅漢,道一聲:“阿彌陀佛!”
“恕弟子冒昧,這旃檀功德佛還不能做。”
佛祖手拈蘭花,五指併攏,丈六金身響起渾厚莊嚴聲音:“汝可還有何問題?”
玄奘從地上起來,說道:“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我心中屠刀還未放下,怎可成佛。”
他隨手一揮,將三個半徒弟收入袖中。
“待弟子將這漫天神佛都屠盡,心中那屠刀便放下。不知佛祖可願助弟子成佛?”
此話一出,靈山小世界彷彿受到不可名狀的力量衝擊,在一寸寸崩解。
玄奘頭頂出現一張星圖,無數星辰閃耀,散發令諸佛都驚駭的偉力。
“佛祖,回答弟子,可願助弟子成佛?”
……
無盡虛空,無數規則在交織。
混沌之初無時間,當有人將日月交替說成一日,才有了時間概念。
時間記錄著過去,每個人都可在時間長河中找到痕跡。
無數光線交織中,薛森的身影逆流而上。
《完成西天取經,主人可自己去時間長河中尋找回去的路。》
當看到凌雲度時,薛森腦海中便響起任務完成的提示,他便迫不及待告別了玄奘。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執念,並不是非要回去,只是想爭口氣。
時間長河沒有具體概念,它只負責記錄過去,薛森就是想要在時間長河上尋找自己過去的痕跡。
……
2024年,1月11日。
薛森從病床上幽幽醒來。
他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心中一陣輕鬆。
終於回來了。
明天我就把系統蛆拆了,這執念都快讓我瘋魔。若不是還要它指條回家的路,在西天開始時就可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