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鋒（1 / 1）
每一次戰爭都有表面上的輸家和贏家。只是贏家往往只有極少數的人，因為贏家裡其實也有許多輸家，他們許多人失去了兒子，許多人失去了丈夫，許多人失去了男友，許多人失去了父親…
許多人的家變得殘破不堪
如果戰爭換來了物質和更大的權力的同時，也換來了無盡的悲傷和憤怒，那輸和贏還有什麼區別？這戰爭還有什麼意義？
天空中一群雪白色的戰隼在火龍谷周圍遊弋，其實他們每一個人隼組的人都在監視著火龍谷的一塊區域，他們飛來飛去看似雜亂卻暗含章法，又能很好地避免觸動火龍谷之人的底線。
夜色裡一個個身影從火龍谷大門閃出，一個隼組成員驅使著戰隼滑翔而下，忽然一道火柱沖天而起，戰隼便化作飛灰飄了下來。
前半夜，火龍谷外幽靜的樹林裡火光此起彼伏，樹幹上到處是被火燒焦的痕跡，樹林裡飛灰陣陣，終於有一隻戰隼發出了警戒哨，破天峰的人回過神才發現似乎少了許多同伴。他們開始向中央聚集，他們點起了火把，照亮了周圍。但是周圍依然靜悄悄的，破天峰的人突然發現，這次行動也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順利。
這個夜晚對他們來說太驚悚了，因為和你一起聊天的人突然變成了飛灰，原本一個取暖的火堆突然火光大作，取暖瞬間就成了取命。
就在破天峰之人就要有動作的時候，樹林裡忽然火光大作，一群火龍谷之人在火赤巖的帶領在樹林裡到處搜尋，見到這一群默默戒備的破天峰弟子，火赤巖抱拳道：“哦哦，原來是破天峰門下弟子，請問你們可有見到一個火龍谷之人，此人乃我火龍谷的一位長老，今天不知緣何突然像發了瘋一般殺了幾個火龍谷弟子叛出了火龍谷，我們奉了我們谷主之命前來搜查，如果各位看到請務必通知我們，這廝如今心智癲狂，濫殺無辜，不盡早找到他恐生事端。”
“哼，當真是你們火龍谷的叛徒麼？我倒是看清了他長什麼樣…”一個身軀高大之人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只見破一眾破天峰弟子皆朝他行禮，乃是破天峰赤金鵬王戴仇天。
只見戴仇天走到火龍谷一群人前，在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眼，忽然指著一個火龍谷弟子凜然道：“就是他！”說完身形一閃來到那個弟子之前，還未待眾人回過神，一爪便將那火龍谷弟子的心挖了出來，眼看是不活了。
“在你們來之前他已經殺了我門下許多弟子，沒想到他竟然還混在了火長老的隊裡，難道是受了你們火龍谷的指使？”戴仇天右手抓著一個心臟，猛地拋向空中，一隻戰隼急掠而過將心銜在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你…”火赤巖為之氣結，“這弟子一直跟著我們從未離開，他怎麼可能殺了你們破天峰的弟子？”
“哦？不是他麼？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戴仇天笑道，“那一定是他…”忽然一閃身來到另一名火龍谷弟子身前，正要抓只感覺右側一熱，往後一閃，是火赤巖到了。
“破天峰心懷不軌，妄想侵佔這風水寶地。真當我火龍谷是軟柿子麼？”火赤巖盛怒道。
“捏捏看不就知道了。”戴仇天冷笑道，忽然祭出自己的法寶，是一朵寒氣逼人的蓮花，只見蓮花急速轉動，將這片樹林照得有如白晝一般，周圍的樹幹上已覆了一層淡淡的白霜，一朵巨大的蓮花倒扣著從天而降，向火赤巖罩去。火赤巖也不甘示弱，一支判官筆揮出，在空中猛地疾畫，一隻巨大的火龍咆哮著盤旋而起，向著蓮花撲將而去。
只見蓮花和龍在空中僵持不下，蓮花一瓣一瓣得消融，火龍巨大的身體也在行進中緩緩消失，這一次試探下來二人竟是旗鼓相當。只聽戴仇天輕笑一聲，那雪白的蓮花花瓣忽然合了起來，變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火赤巖拿著判官筆神色嚴峻，他感覺到了更強大的法術波動，揮著判官筆的手忽然火光大作，一筆一劃地畫著一條巨龍，如果說之前那條龍像是一氣呵成的草書的話，那如今這條龍便是一板一眼的小楷。只見這條龍根根鬚發清晰可見，一片片龍鱗排列整齊動感十足。到最後在巨龍的雙眼之上一點，只見一聲龍吟，一隻渾身慾火的巨龍盤在空中，目光炯炯地注視著那朵蓮花。戴仇天雙手結印，對著蓮花一指“開！”只見那朵含苞的蓮花又開始幻化，不多已化成龍頭般大，在空中滴溜溜轉動，又慢慢盛開，只是這一次要開花結果一般，那蓮花竟是越張越開。
“嗖…”蓮花向火龍迫去，蓮花上的一瓣花瓣脫落，化作一把飛刀一般向著巨龍電射而去，“當…”一聲，花瓣撞在巨龍身軀之上，碰掉了一片龍鱗，第二片、第三片…越來越多的花瓣疾射而去，這蓮蓬之上花瓣似乎無窮無盡一般，只見巨龍身上的龍鱗一片片地脫落，不多時這巨龍已傷痕累累，巨龍嘶吼一聲，盡力往蓮花上撞去，一道道寒光貫體而過，那宏大的巨龍慢慢分崩離析化作虛無。可是那蓮花依然一瓣瓣地脫落向著火赤巖飛去。
火赤巖只覺一記重錘敲打著自己心，強忍著劇痛不住地在虛空疾畫，一條條火龍猙獰地和這些花瓣對轟著，可是這朵蓮花似乎後勁十足一般，逼著火赤巖一退再退。忽的一絲蒼白的火星如流星一般打在蓮花蓮蓬上，只見寒氣逼人的雪蓮竟然如棉花一般快速燒了起來。
戴仇天收回雪蓮，心中冷哼道：“好霸道的火…”
“久聞破天峰四大鵬王分得天池萬蓮之母的藕、葉、花、莖祭煉成法寶縱橫天下，這雪蓮花更是有‘雪蓮一出萬古寒’的美譽，如今一見當真是有萬古之寒，連七星冥火都擋不住。”黑暗中一人緩步而出，正是火影亂。
“想不到除了火皇天還有人能施展出如此霸道的八荒玄火，盤龍殿的人都出來了麼？哈哈哈…”戴仇天好像並未因為法術被壓制而不快，反而大笑出聲。
“你還想見識更霸道的火麼？”火影亂看看他說道。
“不…我不太喜歡太熱的火，熱得能燒死人的火我更不喜歡。只是有人喜歡…”戴仇天笑道，“破天峰上的大鵬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大魚麼？你說呢，吞彌大師…”
“哈哈哈…”笑聲震得樹林的樹枝撲撲作響，無數葉子像飛舞的精靈在林間飄蕩，給這氣氛緊張的樹林平添一股肅殺之氣。“盤龍殿火鵠聖使的大弟子，我等你很久了…”
“你怎會知道我是盤龍殿火鵠的大弟子？”火影亂不可置通道，好像是一個偷情的蕩婦一直覺得自己做事極為隱蔽，最後才發現自己一直被丈夫監視著一樣。
“你覺得奇怪麼？”吞彌笑道，“六百年前破天峰的先輩們便開始謀劃著這件事，如今發生的這一切本來在一百多年前就該發生了，只是你們的龍神來到火龍谷帶來了耀陽密咒、幽夷之亂的損耗，這此消彼長的過程又多花了我們一百多年…”
“我不管你們謀劃了六百年還是六千年，我只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盤龍殿的情況的？”火影亂沉聲道，那歇斯底里的表情暴露了他內心的狂躁和不安。
“盤龍殿不是還有別的生物麼？你們真的以為火女是你們盤龍殿岩漿之下自然產生的精靈麼？哦，其實也是，只是我們做了點手腳。”吞彌笑著說道。
“難道不是麼？不然醫仙是怎樣把一塊火精靈體喂成火娃的？”火影亂想到那個突然從一堆火精靈體之間冒出來的怯生生的小女孩，她天真無邪，雖然調皮卻深受盤龍殿之人的喜愛，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是洩漏這一切的根源。他想了想忽然長嘆道“是啊，她可以自由穿梭於滾燙的岩漿之間，完全可以在火龍谷與外界之間來去自由…”
“哼，醫仙的火娃只是因為他為了得到一隻火精靈將許多珍藏的藥材提煉出靈氣供火精靈體吸食陰差陽錯地將一隻已經成精的人型何首烏的精魄提煉出來被火精靈體融合了。”吞彌道，“至於火女，我們無可奉告。”
“那你們是吃定我們火龍谷咯？”火影亂問道。“就算你們瞭解了盤龍殿的一切，你們也應該知道這塊肉太大，你們恐怕咽不下去。”
“這倒不勞煩您費心了，老虎和豹子搏鬥，老虎也沒能把豹子一口吞下，老虎會先慢慢纏鬥，等到咬死它，然後躲起來慢慢享用…”吞彌說完，右手凌空一抓，只見林中飽滿的綠葉忽然變癟下去，大樹的樹幹精力好像被抽乾一般，也慢慢癟了下去。火龍谷的弟子忽然覺得自己的血液好像要破體而出一般，頓覺氣血翻湧，有些修為稍低的弟子毛孔中一絲絲血湧出，火影亂大袖一揮，一道火刀過處眾人才覺得好受一些。
樹林裡一點點水汽慢慢凝聚，一個個肉眼可見的水珠慢慢匯聚著，不多時一個個巨大的冰錐像星辰一般散落在各處，寒氣森森，樹林裡原本生機勃勃的大樹萎靡不振，乾癟的樹葉耷拉著掛在樹枝上。
天際已微微泛白，低沉的烏雲依然遮蔽著天空，在許多安靜的角落又有多少人在默默關注著這場交鋒？
“在火龍谷裡我們有天生的優勢…”火影亂說完，周身一道蒼白色的火焰燃起，只見地面開始變得通紅，瞬間連地面都慢慢燒了起來，蒼白色的火焰順著地面慢慢瀰漫開來。
“鵬王，借你蓮花一用。”戴仇天聽畢擲出雪蓮，吞彌接過蓮花種在地上，地面忽然寒霜密佈，冰火相遇只見蒼白色的火焰停滯一會，緩緩湮沒了寒霜繼續蔓延著。
“影亂大師的九轉業火倒是爐火純青，看我滿天星，疾！”只見空中巨大的冰錐像流星般墜落下來，所過之處勁風呼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長長的森寒之氣。
“破！”火影亂火焰纏繞的手重重一擊，通紅的地面開始皸裂開來，地下滾燙的岩漿不住翻湧，一道道火柱混著岩漿衝出水面，空中冰火碰撞之聲不絕，只是巨大的冰錐穿透了火柱，竟然還未完全消融，細小的冰錐依然迅捷地向火龍谷一眾人傳去，幾個弟子來不及閃躲被冰錐穿體而過，只是沒有血腥的場面，幾個弟子都已經被冰封，面部寒霜密佈，血跡都已凍成了冰塊。
火影亂無暇顧及傷亡的弟子，雙手一陣結印，火柱慢慢回落，一條條火龍呼嘯著往破天峰眾人飛去，吞彌又是虛空一抓，冰封的屍體寒霜又化作一絲絲水汽，只見血柱飛射，好不悽慘。
只見水珠在破天峰眾人頭上緩緩凝結，一個巨大的冰幕將眾人護在其中，忽然地面兩個燈籠般的巨眼緩緩顯現，“不好，龍神在下面…”吞彌喊道，突然拿起蓮花縱身一躍，破出冰幕，一聲龍吟響徹天地，破天峰的弟子多半已化作飛灰，戴仇天躍到空中，回頭見身後沒人追來，忽覺不妙，猛一抬頭，火龍巨大的雙眼正目露兇光地瞪著他，一口鼻息噴出，戴仇天便驚呼著燒了起來慢慢墜落，掉進岩漿之中…
吞彌一躍而上，一隻戰隼掠過將他一把抓住，飛向遠方。傲天看了看遠去的吞彌，也不追趕，一頭扎進岩漿中。
火影亂也招呼著眾人退走了，紛亂的戰場又變得平靜下來，只留這滾滾岩漿噗噗冒著泡。
正道五尊中的兩派互鬥乃是如今最諷刺的笑話，只是沒有人願意錯過這場曠世之鬥，火龍谷周圍的石山之上，站著許多人，他們都見到了龍神出世之威，堂堂破天峰鵬王竟連一個鼻息都無法抵擋，他們在想破天峰有什麼底牌能鬥得過遠方這隻驕傲的龍族。
天空中兩人向著戰鬥的方向疾飛而去，“恐怕來不及了…”兩人停下身形，一個人說道。
“且放他一馬，明日我們再將他逼出來。”
…………
……
天已大亮，天逸真人和林昊從隱仙閣外回來，他們自然是去了火龍谷，他們一進門，見眾人早已起來，等在毒房外面，才突然想起，這時間過得真快，三天便又從指縫間溜了去。
今日，吳憂便可從毒房之中出來，進行最後一道肌體重生的治療，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從吳憂會怎樣，到火龍谷與破天峰的戰況。
“大清早外面嘰嘰喳喳嘰嘰喳喳，還讓不讓人睡了？”姜詩開啟房門，睡眼惺忪地說道。看到天逸真人和林昊二人，說道，“看你們兩，雖然修為深厚，只是臉色稍差，且臉上油脂稍多，你們昨晚沒睡覺吧？”
“姜先生果然不愧是醫仙。”天逸真人讚道，“昨夜你們在隱仙閣睡得安逸，可火龍谷卻是生了大變故。”說罷，將昨夜發生之事粗略講了一遍。
“真是可惜，錯過這一場好戲，你也真是的。怎麼不叫我…”姜詩大呼可惜，竟是責怪起天逸真人來了。
“我是想您今日還得施妙手救治我那吳憂師侄，故不敢驚擾姜先生，還望姜先生見諒…”
“哦？哦…今天已經第三天了，你們不說我都忘了，還好你們說，不然我上山採藥回來就出人命了…”姜詩撓了撓頭，嘻嘻直笑，忽然說道，“那你們站在這幹嘛？我不會讓你們看吳憂的，你問問這位就知道了，確實影響形象。”說完指了指宋江山。
宋江山乾咳兩聲，說道：“眾位確實不宜去見吳憂師侄…”
“為什麼？上次見你出來之時形象狼狽，莫不是吳憂師侄被蒸熟啦？”紀妙音問道。
宋江山又想起當日見到吳憂出來之時那骨肉相連，腐肉邋遢，惡臭無比的場景，忽然一陣反胃，紀妙音見到忙撫著他的後背。
“看到了吧，想想都覺得噁心…更別說看了…”姜詩斜眼看了看宋江山，“你們留兩個人在這吧，這肌體重生快則半月遲則一月，最壞的情況就是他死了…”
“姜先生，如今破天峰、火龍谷大戰我們天泣山也要有人在此，我們就多在這叨擾幾日可行？”天逸真人不知從哪掏出一塊魔皇赤金。
“隨便吧…”姜詩接過魔皇赤金，轉身走進毒房，眾人一定可以猜到背對著他們的那張臉一定又雙眼眯成月牙。
“啊…”只聽毒房裡一陣驚呼，眾人心頭一緊，顧不得醫仙的戒令，推門走了進去。只見偌大的池子裡池水成了深綠色，池邊籠子裡的蛇、蠍蜘蛛等都已死絕，吳憂一個還算完整的頭顱露在水面上。姜詩就趴在籠子邊看著一條條已經一動不動的蛇，那痛心疾首的表情令眾人都不免為之情傷。
“這兔崽子中的不是一般的冥澤毒瘴啊，竟然是種了提煉之後的毒瘴。”姜詩帶著哭腔說道，“一般的毒泡出來我這溶毒水還清澈見底，這毒泡完竟是成了這顏色，可憐我的毒物啊。”
“姜先生，那您是不是先看看我那師侄是不是有異呀？”宋江山忙問道。
“他能有什麼問題…”姜詩走到邊上，抓著吳憂的頭就這樣拉了起來，一具骷髏觸目驚心，只是那原本青黑色的骨頭如今已雪白如玉，估計是以前積累的毒素也一併被清了出來。
姜詩見眾人之中有幾人手捂著嘴，忙道：“快出去吐去，這溶毒池裡的水都是寶，被你們汙染了的話你們可賠不起。”
幾人奪路而逃，剩下幾人雖定力深厚，只是也都皺著眉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