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沙洲城裡的歡呼（1 / 1）
每天都過得雲淡風輕並不是慕容紫嫣想要的。可是他無法改變這一切，因為吳憂喜歡這種雲淡風清的日子，慕容紫嫣甚至覺得吳憂再這樣過下去會忘了艾菲忘了天泣山然後心甘情願地呆在這裡隱居起來。
這種猜測讓慕容紫嫣又是期望又是擔心。
天泣山上也是這麼看似雲淡風輕，只是總有一種壓抑的氣氛。這種壓抑就像即將要下暴雨之前似乎觸手可及的烏雲，這種壓抑隨著一個訊息的到來雲開見日了。
許炎就坐在三清殿裡等著宋江山來，因為這個訊息是他傳來的。事實上許炎在天泣山腳下的時候遇見了外出搜尋吳憂的弟子，從他口中知道了一些吳憂的線索。然後這名弟子便被許炎燒成了空氣。
然後他便走回天泣山上，一隻大雕鋪了下來。許炎面色一白，他知道小草也在天泣山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小草沒有來找他。如今乍一看到小草他還是有些緊張。
小草不知道從哪裡又抓了一隻雕，從原來那隻大飛的骨架上抽出精髓注入這隻雕裡。這隻雕大了一些，只是也只是大了一些，和以前的金鵬和大飛是沒得比了。不過至少比只會機械煽動翅膀的稻草鷹是快了許多，她駕著大雕來到許炎身前說道：“不錯嘛，在天泣山上吃好喝好，還頂著一個火龍谷谷主的身份，真是不錯。”
“過獎過獎…”許炎無奈說道：“你要禁錮我就禁錮我吧，我不想再走了。”
“誰說我要禁錮你？”小草說道：“你不把一些事說出來這就和我禁錮你的目的一樣。我想現在你就更不會說出來了，因為你得到這一切就因為撒了一個謊。你自己不會把這個謊揭開的，對嘛？”
“我剛才做的一切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就是為了讓這個謊不再是謊，而是真實的。”許炎說道。
“你知道大哥哥的訊息啦？”小草問道。
“嗯，他的法寶出現在沙洲城裡，估計他也在沙洲城裡吧。”許炎一聽自己沒事鬆了一口氣，說道。
“那你趕緊去吧。”小草說道：“第二手訊息總是沒有第一手那麼值錢。”
許炎“嗯”了一聲從小草身邊走了過去。
這個訊息確實很好地證明了火龍谷還有人，而且分佈地很廣，訊息很靈通。許炎朝著匆匆而來的宋江山一個善意的微笑，宋江山問道：“真的有我那師侄的訊息了麼？”
“我的人還沒找到他，不過看到了他的法寶。這便足夠了…”許炎說道。剛說完，一個天泣山弟子走進來說發現吳憂就在沙洲城。
宋江山聽完反而不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叫人去找他，因為或許他失蹤就是不想被影響，讓他回來再受一次傷嗎？宋江山想到這便頹然坐下，因為不讓他回來也不是辦法。
天逸真人問道：“宋師弟，這事該怎麼辦？”
“掌門師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宋江山低著頭說道：“知道他沒事就好了，先不管他吧。”
天逸真人看了看宋江山，說道：“那就這樣吧，有什麼想法的時候再來告訴我。”
宋江山別了二人，回到龍騰閣，他問了問其他弟子，他們的大師兄又去了後山。宋江山搖了搖頭，說道：“即日起，廢除李拙夢首席弟子之名，龍騰閣以後再看各弟子的表現來選定新的首席。”
這一切，李拙夢當然不知道，他和艾菲還在後山。
艾菲特意叫李拙夢帶了茶具，因為她說她有一些好茶要泡。李拙夢拿來茶具，他問道：“有什麼好茶？”
艾菲說道：“你喝了你就知道了。”
艾菲手裡一直攥著一包茶葉，她一直認為自己和李拙夢是開心的，不需要用什麼證明。只是小草給她茶葉和葡萄酒的時候，在她心裡種下了好奇的種子。這個好奇在她心裡慢慢生根發芽，最後她默默在心裡說道：“試試吧，既然自己是幸福的，試試又何妨。”
她拿著茶葉放進茶杯裡開始泡茶，茶香嫋嫋，李拙夢嘆道：“單單聞著這香味就知道這茶葉一定很不錯，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杯茶放在李拙夢面前，李拙夢喝了一口，讚道：“果然是好茶，雖然天泣山的茶葉很多但是我從未喝過這麼好的茶，這茶你是從哪來的？”
“一個朋友送的…”艾菲笑著呡了一口。
李拙夢看著她的表情特別怪異，問道：“怎麼了？”
“的確是好茶…”艾菲強笑道，其實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為什麼自己感受不到茶葉的那種甘甜，只是一種穿心的苦澀。她問道：“你喝出了什麼味道？”
“入口甘甜，茶味醇厚久久在喉間縈繞。”李拙夢陶醉道。
“哦…”艾菲淡淡地回了一句，她說道：“這茶不錯，你喝完它吧。我有點累，我先回去了…”說完她起身，自顧自地走了…
李拙夢呆呆地看著離開的艾菲，他不明白為什麼她的情緒會有如此大的轉變。他聞著茶香，卻再也沒有品茶的閒情，他倒掉了茶葉，收起茶葉追上艾菲，兩人默默地走著。
艾菲拒絕了李拙夢要送她回鳳舞閣，自己一個人下了山。李拙夢迴到龍騰閣發現自己的師弟師妹，都怪異地看著自己。平時都會熱情地打招呼，現在只是有些勉強地笑笑。這情況實在不妙，他拉過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小師弟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師兄…”那個小師弟支支吾吾地說道：“你的首席被師傅撤了。”
李拙夢愣了愣，然後朝著那個小師弟笑了笑，然後沒有再朝著前面走去，而是轉身又回到了龍騰閣後山。他需要靜靜地思考一下……
李拙夢大多時候都呆在後山裡，艾菲也很少來龍騰閣了。
李拙夢在想自己是不是錯了，艾菲也在想自己是不是錯。
…………
……
沙洲城
吳憂再也沒有幫盧卡做他的風車，因為他再也不是那個幫不上什麼忙的人，他幫一下這忙就再也不需要忙了。所以盧卡拒絕了他，他找來了許多大小不一的木頭開始做風車的架子。
然後他依然像以前一樣在遠處的樹林裡砍了好多柴賣錢，每次湊到一定的數便買來一塊布。買回來便拿著針線，用他蹩腳的針法把布縫在一起，雖然不好看，但是縫得密不透風。一塊布攤在天井裡五顏六色，如果忽視那一塊塊布之間的亂七八糟的針線，乍一看還挺漂亮。
每天無所事事的吳憂開始負責起了兩人的飯，倒也自得其樂。慕容紫嫣時不時會帶著一些好菜來，讓兩人大飽口福。
當然，慕容紫嫣有時候也會幫著做一些菜，比如現在她便在廚房裡忙著，吳憂則退在一旁燒柴火。他笑著說道：“真沒看出來你還會做菜，不過大小姐這麼心靈手巧倒也不是很難想象。難以想象的是，大小姐日理萬機竟然也能抽出時間給我們做飯，受寵若驚加不可思議呀。”
“你要是想謝我就趕緊迴天泣山去吧…”慕容紫嫣淡淡地說道：“就算為了你自己。”
“就這樣回去能改變什麼麼？”吳憂一邊把柴火扔進灶下，一邊淡淡說道。
“我不知道這樣回去能改變什麼，我只知道你不回去什麼都改變不了。”慕容紫嫣將鍋裡的菜盛到盤子裡，不知道做的是什麼，只是聞起來特別香。
“可是她已經不喜歡我了。”吳憂看到慕容紫嫣在洗鍋，於是又把那些還沒燒完的柴火一塊塊夾了出來，然後和慕容紫嫣端著菜走到另一個房間。
“她不是不喜歡你了，她失憶了。她失憶了你知道嗎？”慕容紫嫣開始分碗。
吳憂忽然想起了那一天傲天說的話，是的，他說她失憶了。
“再說…再說…”慕容紫嫣拿著一個碗放在桌上，只是長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她在想什麼。吳憂一直在等她說完，只是等了很久依然沒有聽到她說話。
“再說什麼…”吳憂說道。
“再說…”慕容紫嫣忽然回過頭，長髮遮住的臉龐佈滿紅霞，她忽然很認真地看著吳憂，說道：“再說，她如果不喜歡你，還有我！”
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吳憂，摧毀了他的愛情觀。
“你說什麼？”吳憂呆呆地站著問道。
然後慕容紫嫣便突然穿過了虛空閃到吳憂身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自己的唇印在吳憂的唇上。最不可思議的是，這電光火石之間，盧卡走了進來。
他沒能止住情不自禁從喉間發出的聲音，三個人石化當場，盧卡朝著兩人說道：“對不起，少兒不宜。我懂的…”然後便閃電般消失在屋子裡。
吳憂喊道：“嘿，你不吃飯了嗎？”
盧卡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他說道：“不用啦，我去買布去。”
兩人分開，然後便默默地坐下，吳憂問道：“你喜歡我什麼？我一無所有…”
“那艾菲以前又喜歡你什麼？”慕容紫嫣反問道。
“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慕容紫嫣臉色變得正常，她說道：“我一直想隱藏這份情感，只是我做不到。如果說我活到現在有什麼打敗了我，那也只有愛情了。”
“可是…”吳憂看著她說道：“你知道的，我愛的是艾菲。”
“嘭…”慕容紫嫣拍了拍桌子，臉一沉，喊道：“所以我讓你迴天泣山去找她。”
“不管你回去會怎麼樣傷心痛苦，你都回去。”慕容紫嫣說道：“你了無牽掛，還是把她追回來，你都將比現在孤身一人好。”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吳憂品味著“孤身一人”和“了無牽掛”兩個詞的區別。
“那便回去吧…”慕容紫嫣走了出去。
“喂…”吳憂說道：“我現在回去如果不能迎回艾菲，我還能來找你嗎？”
慕容紫嫣忽然笑道：“你這麼說是把我和她放在同一個層面了麼？當然可以，我的喜歡不會變。我的愛情裡沒有優先選擇的概念，只有能不能得到。我挺期待你回到天泣山被艾菲狠狠地拒絕…”
“喂…”吳憂又叫住慕容紫嫣，說道：“對不起，謝謝你…”
慕容紫嫣走了出去，吳憂看著桌上的菜，很自覺地開始打飯…
就這樣過了幾天，盧卡已經縫完了所有的布。現在正在天井裡將這些佈一個個固定在風車的扇葉上，這盞巨大的風車就要在沙洲城上高高地懸起，然後緩緩轉動。
吳憂就坐在廚房門口，虛空一陣波動，慕容紫嫣忽然出現在他身邊問道：“你怎麼還不回去？”
“能不能拜託你平常的時候你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出現行麼？”吳憂說道：“我想看著盧卡把風車做好，或許我們可以同時離開沙洲城，這也算是個圓滿不是嗎？”
“我發現我們根本去不了陽山，那隻化蛇也抓不了。因為每次要去的時候都會出現一些問題。”慕容紫嫣說道：“你會天泣山這段時間我便帶著人上陽山去吧。”
“不…還是等我吧。”吳憂說道：“既然很久以前就決定了要一起去，又何必在乎這麼點時間呢。”
慕容紫嫣很開心，沒有再說話。盧卡爬到柱子頂上在上面鑽了兩個洞，在其中一個洞裡放上穿上一根很粗的繩子。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一根木頭吊了上去，固定在其中一個洞裡，然後盧卡便坐在樹幹頂上敲敲打打。鄰居的小孩子們看著坐在高處的盧卡，又是好奇又是驚訝又特別佩服。那根巨大的樹幹立起來的時候他們便開始時不時地朝著盧卡家裡看去…
他們又不敢去他家，因為他們的父母這些天又嚴厲警告他們不要去他家，因為最近的盧卡遇到貴人了，已經和他們不一樣了。
盧卡敲敲打打了半天才固定好那根軸，從樹幹上慢慢爬下來。吳憂問道：“盧卡，我們晚上出去吃吧。”
“為什麼要出去吃？”盧卡把一個大圓環放在天井中央，抬起頭問道。
“不想出去慶祝慶祝嗎？”吳憂用眼神指了指天井裡那些風車葉和那個軸，意思是說大功即將告成。
“額，不對不對，我們還沒吃午飯呢。”盧卡忽然回過神說道。
“你看看天，現在像是中午嗎？”吳憂無奈地說道：“你在上面敲敲打打敲了一天了。”
盧卡摸著後腦勺訕笑道：“那好吧，我們出去吃。可是我們沒有錢呀。”
吳憂指著身邊的慕容紫嫣說道：“她很有錢，一品居就是他們家的。我們可以去那白吃白喝。”
三人走在大街上，盧卡忽然扯了扯吳憂了衣服，吳憂側著頭，盧卡踮起腳尖在吳憂耳邊輕聲問道：“她也是慕容家的人嗎？每次神神秘秘的來，不過你們關係不一般哦，以前認識的嗎？”
吳憂讓慕容紫嫣先走一步，慕容紫嫣看了看古古怪怪的兩個人也不推辭自己走了。吳憂輕輕扯了扯盧卡的小耳朵，說道：“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你去了慕容家誰都能得罪就是不要得罪她。”
“她很兇嗎？”盧卡說道：“很兇的話勸你不要和她在一起。”
“打住！”吳憂說道：“我沒有和她在一起，她也不是兇，就是她在慕容家地位很不一般。”
盧卡好像沒有聽到這話一般，驚道：“沒有和她在一起你還和她…那個？”
吳憂臉上一熱，輕輕拍了他一下，斥道：“小孩子儘想著有的沒的。”
吳憂想了想，說道：“我和她那是不小心撞到一起了。”
“哇，那是要有多不小心呀…”盧卡翻翻白眼驚歎道。
吳憂大囧，轉移話題說道：“不要說這個了，反正你去了慕容家好好修行。沒準我可以經常去看你，不過看來慕容家還是比天泣山快了一步，在他們還在培養年輕一代的時候，慕容家已經開始著手尋找新的培養目標。”
吳憂不知道這只是一場陰差陽錯的烏龍事件，盧卡沒有再問關於他們兩人的事情。只是忽然感覺自己就要去過一種全新的生活，還是孩子的他依然會對沙洲城無限眷念。
每個人的過去或輝煌或落魄，或開心或失落。但是回想過去的時候卻總是會從很混亂的情感裡發現美好，就像盧卡一樣。雖然他在沙洲城裡總是被欺負，但是過冬的時候，他家的天井裡會放著一床破舊的棉被，和一些樸素的棉衣；自己生病好幾天沒有出門的時候，那個老大夫便會走來瞧瞧，然後給他抓藥照顧他…
一個孩子，再頑劣，卻總值得原諒。
一品居的飯菜很美味，盧卡兩人吃得像個三個月大的孕婦一樣，手裡還提著一大包沒有吃完的菜。從一品居到盧卡的家裡有點遠，所以走到盧卡家裡的時候那種快撐死的感覺已經沒有了，盧卡又開始做他的風車。
當一輪五彩斑斕的巨大風車被緩緩吊起的時候，附近所有的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注視著這個風車。一些小孩甚至聚到了他家門口，然後慢慢一步步地走進他家，看到把這個風車吃力地吊起來的盧卡，這些小孩子不自覺地衝了過去，抓住了盧卡身後的繩子，開始和他一起把風車吊起來。
吳憂覺得這種畫面很溫暖，或許盧卡想要做這一盞大風車，不是因為他爭強好勝，也不是為了自己的自尊。他只是想用這個辦法融入他們，成為“有風車的孩子”。
當那扇風車被吊到最高處的時候，盧卡讓那些小夥伴拉住，然後自己爬到頂上，開始在樹幹頂上朝著那些小夥伴高聲呼喊“放下去一點然後慢慢拉起來！”如此反覆幾次盧卡終於將那個大圓環套進了那根軸裡，然後他又在那根軸裡鑽了個洞，這項工程一直延續到了中午。沒有一個孩子想回家，他們的父母乾脆把飯帶到了盧卡家裡，當然也帶了盧卡那一份。
然後這些小孩子便一個個輪流吃飯，他們還拉起了一根木頭，雖然不是很重，但是他們還是覺得需要很多人拉著。一個個專注地拉著，當盧卡把風車軸前的擋塊鑲進去然後爬下來的時候，他朝著一群小夥伴說：“好了…”
然後他們便站在風車下開始仰望這盞巨大的風車，沙洲城裡那些小風車開始轉了，就像沙洲城裡的一片蒲公英隨時要隨風飄散一樣。
“卡卡，為什麼它不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孩子問道。
盧卡也很緊張，但是他說道：“這個風車比較大，很小的風是很難讓它轉的。”
然後一個剛剛懂事的小女孩便開始朝著大風車大口大口地吹氣，其他小孩子也開始大口大口地吹氣，吳憂笑著也開始大口大口地吹氣。
輪迴從來不會讓人失望，至少不會讓充滿希望的人失望。沙洲城上空刮來一陣大風，像往常一樣和大風一起的還有捲起的細沙。但是這陣風明顯可愛了許多，那些小風車越轉越快。
“看，它動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興奮地指著動了一下的風車說道。
是的，風車慢慢動了，吱呀地一聲，像一個很美麗的女子開門的聲音。風車慢慢轉動，然後越轉越快…
沙洲城裡，孩子們開始歡呼，那些大人們也露出了微笑，然後他們也開始歡呼。
那些看不見這盞風車的人聽見了此起彼伏地歡呼。還在襁褓裡的嬰兒跟著歡呼咿咿呀呀；在玩耍的孩子好奇地聽著這陣歡呼，也開始歡呼；那些還在勞作的大人，也停下來仔細聽著，然後微笑，也開始歡呼。
快樂是會傳染的，不是嗎？
今天這盞風車做完的時候，好像成了沙洲城的盛會。這一天雖然沒有被載入史冊。但是卻永遠被沙洲城的居民記在了心裡，歷史會被篡改，但是內心裡最真實的東西卻永遠不會變。
所有人都接受了盧卡，只有盧卡一個人的家忽然變成了孩子們的樂園，因為沒有大人管束的世界是孩子們最理想的聖地。吳憂？他當然也不算大人，因為他不會管束他們，他總是在教這些小孩子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有一天很多人火急火燎地跑來盧卡家裡滅火的時候，只是發現吳憂生了很大堆的火，一群小孩子每個人拿著一個幾串肉串在烤著。吳憂在吃，他和那些小孩子說，他們每烤兩串就能吃一串然後另一串交給他。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們要走了。每個人都有沒有做完的事，需要去做。
盧卡最後一次召集這幫小夥伴和他們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修行，但是他會經常回來教他們一些修行的法門。這些小孩就在想象自己飛天遁地的藍圖裡痛快地送走了盧卡。
吳憂則和他們說，大哥哥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給他們帶一個很漂亮很會做好吃的大嫂回來。
慕容紫嫣在一品居看著吳憂離開，她有些惆悵，因為她真的愛上了吳憂，只是這段愛情也只是計劃裡的一部分。她會利用一切，包括愛情…
然後她朝著虛空裡說道：“開始吧。”
…………
……
大樹村
天通在這段時間裡一直繞著天泣山轉，天泣山很大，只是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他繞上幾圈了。
他做的事很簡單，他在天泣山周圍放了很多東西，準確地說他每天就是在搬一些石塊，修剪一些樹木。這讓一些巡山的弟子很是不解，但是也由著這個古怪的人去做。
這項工程從天泣山腳下一直延伸到大樹村，趙天一直想幫師傅做些事，卻被天通拒絕了。因為天泣山上這個可怕的東西就像一條甦醒的毒蛇，稍有不慎便會被毒牙咬到，他必須非常仔細地去做這件事。
天通回到趙天所在的客棧的時候，趙天看著自己的師傅趕緊拿了一杯水驚訝道：“師傅，你竟然變老了一些。”
天通喝了口水說道：“我和你說過天泣山是我命中死地，這天泣山的時間是無規則的，我在這附近便會被時間俘獲被時間摧殘。時間一定對我恨之入骨了，所以逮到機會一定會讓我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我在天泣山附近都不小心被時間尋到了，所以就蒼老了一些。”
“那為什麼還要在天泣山附近呢？”趙天不解地問道：“難道那個叫小草的女孩真的有這麼大的威脅麼？”
“當然有，現在的輪迴就像一隻垂死的鳳凰，需要涅槃新生。我雖然超脫六道，卻沒有逃出輪迴。輪迴好像賦予了這個世界特殊的使命，那就是摧毀輪迴固有的規則。”天通說道。
“首先就是要摧毀維護規則的人麼？”趙天說道。
“正解…”天通讚賞地看了趙天一眼，說道：“就算你不做這件事，這些人還是會被別人慢慢瓦解摧毀。我們是新的輪迴第一批臣服者，但是我們不知道新的輪迴是什麼樣的。”
“可是萬一小草一直不下來怎麼辦？我是說萬一吳憂一直不回來怎麼辦？”趙天問道。
“其實小草在天泣山也不自在，因為她受到了壓制。就算吳憂一直不回來她也不會在那呆太久。況且，吳憂應該也快回來了。”天通說道。
“那接下來怎麼做？”趙天說道。
“做好你的店小二就可以了。”天通似乎很疲憊，說道：“找個地方我得好好睡會兒。”
趙天看著沉沉睡去的師傅心裡有些難過，因為自己不能幫他做什麼。要做好一件事真的很難，不過只要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回報這一切都不算什麼。
艾菲每天都坐在鳳舞九天石雕之下，抱著那把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小草這些日子也一直跟在艾菲後面，她看得出她一直試圖想把以前的事想起來，似乎是那個靜心茶發揮了效用。
她翻開殺生卷，看到了吳憂那幅圖，她對著艾菲說道：“他要回來了。我就要走了…”
艾菲回過頭說道：“他嗎？你是說從我記憶裡消失的人嗎？”
“是的。”小草說道：“儘管你現在愛的是那個叫李拙夢的人，不過我想事情總會改變的。這些改變源於你的真心…”
“既然不記得了又何必再想起來呢？”艾菲問道：“如果那個人愛我他一定不想我傷心。”
“你所謂的傷心只是你的疑惑，而你所謂的幸福那靜心茶也證明那是假的了。”小草說道：“所以他才要回來，他要把你真正的幸福帶回來。”
“什麼是我真正的幸福？”艾菲笑道。
“他…”小草望著遠方說道：“他就是…”
艾菲順著她的視線看著上山的路忽然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她記憶裡好像自己總是看著上山的路，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難道真的是在等他？
我失憶前又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