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無情印(1 / 1)
這是一個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可能會突然遭遇驚喜,也可能會突然面臨絕望,這才是人們需要的,世界因未知而變得有趣。
龍騰閣議事廳裡眾人有些吃驚地看著吳憂,誰也沒有想到他會用這麼直接的方式出現。忽然一個人甩了甩頭,房頂上一絲絲細沙流了下來,一道陽光從屋頂的細線裡投射進來,吳憂竟然一鐮劈開了議事廳。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讓眾人吃驚的是吳憂竟能把勁力控制得如此完美。
議事廳裡的沉默持續得有些漫長,這讓身為新郎官的李拙夢有些尷尬,有些手足無措。這種沉默好像是預先安排好的一樣,忽然房頂上的泥沙越掉越多,房頂上被切斷的大梁終於不堪重負,向著房屋中間傾斜著壓了下來。
眾人慌忙祭出法寶護住周身,議事廳轟然倒塌。一個個五彩繽紛的光暈在灰塵裡閃耀。灰塵裡,艾菲掀起自己的紅蓋頭,從滾滾灰塵裡走了出來,她來到吳憂身前說道:“也許我真的對你很重要,你對我也很重要…”然後艾菲走到李拙夢身邊,把他拉到吳憂身前又說道:“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對我最重要,我也對這個男人很重要,不管你破壞了我們的婚禮,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我會殺了他的…”吳憂冷笑道,手中的葬魂鐮泛起一抹紅光,像死神的微笑。
“那就要先殺了我。”艾菲將李拙夢護在身前說道。
吳憂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像你這麼白痴的女人,死了也就算了…”他反手拿著葬魂鐮帶著一抹肅殺向著艾菲脖頸處割去,鐮刀上森紅的光芒接觸到艾菲的肌膚,令她脖頸處像被千萬只螞蟻撕咬一般痛癢…
“叱…”電光閃動,一把紅火色的劍擋在艾菲身前,宋江山看著吳憂說道:“吳憂,你真的忍心殺她嗎?”
吳憂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的眼神注視著宋江山的時候,宋江山的心裡莫名的一緊,吳憂說道:“早知如此,當初我何必回這天泣山。”
吳憂收起葬魂鐮,慢慢浮到空中,朝著下方說道:“我看到上清禹余天的天空,有些灰暗,那是天空澄澈空明前最後的幾個檻之一,這一境內心所有的佔有慾、貪慾…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灰暗的天空壓抑下都會放大,稍有不慎便會誤入歧途。只是我學了涅槃經,用大佛鎮壓著這一境,讓我能平安地穩固境界。”
無間緩緩從體內幻化而出,原本交聯著的兩片月牙忽然分開,在他的身前交錯疾轉,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到後來,我才發現,這上清禹余天裡蘊藏的邪惡和涅槃經見佛境包含的悲憫融合在一起便是天書第八式的開門磚,只是第八式師傅的是‘翻天印’,我的是‘無情印。’”
“吳憂,不要!”宋江山喊道:“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說…”
“萬字皆易懂,唯‘情’字難懂…”
一抹森然之氣從吳憂身上發出,吳憂緩緩閉上眼,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被一層鉛灰色的烏雲遮蔽,那令人心悸的蒼白讓眾人心裡一陣窒息,胸口莫名的有一股悶氣。烏雲裡一抹金光閃現一尊大佛在烏雲裡若隱若現,一陣旋風捲起,把這一層鉛灰色的烏雲和金色的大大佛捲入漩渦裡,金色大佛在空中扭曲變成無數散落的金光沒入雲層裡,一個淡淡的“情”在他身後緩緩顯現,那些烏雲被漩渦慢慢捲入“情”字裡,讓這鉛灰色的情字慢慢變得清晰。
吳憂緩緩道:“為相知似相知真到未知才知無知,道有緣確有緣至於無緣是緣非緣…”
鉛灰色的“情”字在吳憂身前緩緩凝聚成形,吳憂心念一動,“情”字緩緩降下朝著廣場上的李拙夢和艾菲壓去。
“情”字還未降下,眾人只覺頭上壓著一股巨力,不自覺地祭起法寶抵擋這威壓,即便目標不是他們他們都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李拙夢將艾菲護在懷裡,勉力頂著這個情字。
廣場的地面上被壓出一個個淡淡的“情”字,天逸真人幾位閣主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曾九常對著那個微胖的司儀點了點頭,那老人走到“情”字下方,緩緩道:“少年郎,三界有情,萬字皆需懂,唯‘情’字不需。”
一幅太極圖出現在“情”字下方,老人喃喃念道:“明知未知何不求知直到相知,是緣非緣不妨惜緣至於有緣…”
那副淡淡的太極圖就像一張巨網,將“情”字網在裡面,情字依然不斷地降下,卻始終不能把那張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撐破的太極圖撐破,這情字的下落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最後停在老人頭上一尺之處。
只是這個“情”字還是凝而不散,廣場上的人都凝神戒備,老人在“情”字下朝著被李拙夢擁在懷裡的艾菲說道:“愛恨交葛,這孩子愛到極致也恨到極致,若不是擔心你有性命之危你真應該好好在這‘情’字裡感悟感悟。”
忽然空中的吳憂忽然睜開眼睛,血紅色的雙眼了里布滿了細紋…
忽然一個鳳舞閣的弟子有些後怕地說道:“他可怕的殺氣又要開始瀰漫了,他會被天泣山上的陣法殺死的,就和那天一樣…”
剛說完,吳憂周身佈滿血紅色的殺氣,葬魂鐮好像飽飲鮮血了一般彷彿隨時都能滴出血來,那鉛灰色的“情”字也緩緩有了一抹血色…
吳憂忽然遁入虛空,無間的兩片月牙陡然放大,像懸在灰暗天空裡的兩輪彎月,又像是這片鉛灰色的雲層被賦予的兩隻深藍色的眼睛。
眾人只覺兩輪彎月上忽然電光閃動,雲層裡忽然兩個巨大龍頭彈出雲層,吳憂滿身血色出現在兩隻龍頭中央,輕聲念道:“上清無情,禹餘摧城,無邊戾氣,雷龍引之…”
聲音很輕,被下方的諸位弟子和一些長老的耳朵裡卻如驚雷一般,三三法典之所以神妙在於每個人可以有不同的領悟,天泣八閣便是因此分出來的,吳憂上清禹余天的境界讓一些老一輩都為之汗顏。
天逸真人神色凝重地看著天空中兩顆龍頭,對著曾九常說道:“你說九號能抗得住麼?”
“你沒有發現那個情字又開始慢慢地壓下去了麼?”曾九常說道:“走吧…”
“嗷…”兩聲巨吼,兩隻雷龍從天際向著下方的老人竄去,吳憂攥著葬魂鐮跟著兩條雷龍從空中飛下,在半空中又遁入虛空不知道閃到哪裡去了。
兩個身影從人群裡疾射而出,天逸真人的七星劍化作七道流光,迎向其中一條龍,在空中幻化出七把巨劍,巨劍的劍柄之間流光運轉,雷龍巨大的龍頭怒吼一聲朝著劍陣中央穿過,似乎毫不費力一般。
天逸真人大吼道“困龍訣!”七把巨劍光芒大作,劍尖朝著龍身不同地方刺去,無數流光從劍身上射出纏繞在巨龍身上,不多時便將巨龍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巨龍不甘地怒吼一聲,被定在空中,然後慢慢消散。
曾九常則更直接,他很少出手,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的修為幾許,他躍到空中,朝著龍騰閣那隻“九天盤龍”一招,說道:“借你的形用用…”
這盤在山峰的九天盤龍巨雕周身忽然亮起一道清光,一條龍影遮天蔽日在曾九常渺小的身軀周圍盤繞,這龍影越凝越實,清光越來越盛,最後在曾九常身邊化作一條細小的龍,曾九常淡淡地說了一句:“吞了它。”
小龍忽然張開大口,似乎蚍蜉撼樹一般朝著頭上的巨龍一往無前,說來也怪,那巨大的龍身在小龍面前忽然有些膽怯一樣,小龍張口吐出一個龍珠一般的圓球,圓球像個黑洞一樣開始吸附雷龍身上的蘊含的天地靈氣。不多時,這粗大的雷龍就變得比小龍還小,小龍吞下龍珠反而變大了一些,像吸麵條一般把細小的雷龍吞入腹中。
曾九常滿意地拍了拍小龍,小龍又陡然變大,化作一條虛影附在九天盤龍之上,讓這巨大的雕像更加有靈氣。天逸真人看著風輕雲淡的曾九常說道:“曾師弟真是真人不露相,修為如此了得。”曾九常皺了皺眉說道:“吳憂還沒出現…”天逸真人說道:“他一定學了虛空大法,他這一招只是為了掩蓋虛空的動靜,得把他找出來。看來是留不住他了…”曾九常忽然說道:“快下去,他一定是繞過我們去殺他們兩個了!”
眾人剛長呼一口氣,聽著曾九常的聲音心又陡然懸了起來。忽然情字下方的老人爆喝一聲,左手向著虛空一拍,右手朝著李拙夢和艾菲一拍,兩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飛到遠處…吳憂從虛空裡現出身形,整個龍騰閣被紅色的殺氣籠罩,他淡淡地說道:“破!”
一把血紅色的鐮刀出現在情字上空,朝著那本來就已經快要被撕裂的太極圖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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