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論道與戰(上)(1 / 1)

加入書籤

格香城裡忽然變得熱鬧起來,熱鬧裡還有一絲壓抑。他們都在找吳憂,佛子坐在臺上慢慢等著,清風觀的人已經在臺上立了一個巨大的沙漏。兩個時辰吳憂若是還未出現,這場比鬥便是佛子贏了,這是所有人都不願見到的結果,所以這個沙漏的沙子流得很慢,一幫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焦急地等待,一幫人則是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沙漏。

吳憂好像忽然從世間蒸發了一般,所有人都在找他,他卻還沉在月亮湖的湖底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裡,他看見那大紅的天空怎麼焚也焚不乾淨。艾菲抱著琴來到月亮湖邊,卻碰到了同樣尋到這來的慕容紫嫣,兩人只是對視一眼便各走各的,她們兩個人的目的都是吳憂。

艾菲總有種直覺,她認為吳憂就在月亮湖,可她來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卻不免一陣失落。自己心裡的感覺都已經有了許多偏差了麼?忽然月亮湖裡一陣響動,月亮湖裡的魚兒猛然竄出水面似乎想要逃離這裡一樣。艾菲來到月亮湖邊,月亮湖的水冒起許多氣泡,一層層水霧從月亮湖蒸騰起來,艾菲看著許多魚從月亮湖裡一次又一次地跳起來。

艾菲伸手接住一隻,卻發現這隻魚身上帶著的水已經有些燙手了,這個月亮湖好像變成了一口大鍋,而這道菜好像就是“水煮活魚”。月亮湖上霧氣蒸騰根本看不清湖底的情況,只是艾菲已經能確定吳憂就在湖底。

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了月亮湖的異樣,他們來到月亮湖邊,剛放進月亮湖的魚全都漂浮在水面上,似乎已經熟了,湖邊還能聞到一股魚香味。獨孤昔年和曾九常路過月亮湖,看到艾菲一個人站在月亮湖邊走過來問道:“這裡怎麼了?”

艾菲指了指湖底說道:“他在下面。”

曾九常忽然面露訝色,說道:“吳憂難道是想從上清禹余天直接跨過太清大赤天直接將天焚盡,直接到達傳說中的天清之境。”

“你是說他已經到了三三法典的第三十三重天?”獨孤昔年不可置信地說道:“這進境實在是太快了,他才晉入上清禹余天多久?”

“不然滅星怎麼會收他做弟子?”曾九常忽然皺眉說道:“不好,他好像走火入魔了,就算吳憂天資再好這太清境大赤天的天空一眼望不到邊,怎麼可能是那麼容易焚盡的?”

艾菲忽然問道:“那該怎麼辦?”

“只能看他自己的了,我覺得吳憂不是那種貪功冒進的人,他應該是看到了某種契機。或者是感悟到了天清…”曾九常說道:“他應該會量力而行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艾菲坐在月亮湖邊閉上眼睛,她要進入吳憂的心界喚醒他。

眾人就站在不遠處,吳憂躺在湖底,他的腦海裡那片原本鉛灰色的天空被點燃了,一片紅色一直往著目不及視的地方蔓延著,越是焚不完吳憂就越想焚完。可是自己頭上的天空焚了這麼久也沒有將那片天焚盡。

赤紅的天空下,心界裡那片湖藍色的大樹已經被這通紅的天空烤的有些捲曲泛黃。吳憂坐在蓮花池邊的五彩石上有些苦惱地看著這裡的一切,忽然婆娑寶樹下的樹洞裡走出一個雪白色的身影,吳憂站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問道:“你怎麼來了?”

艾菲抱著琴說道:“我和你都有心界,更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我和你的心界有重疊的地方。”她回過頭指著那棵巨樹說道:“就是這棵婆娑寶樹。”

吳憂看著自己心界裡的那片天空說道:“這裡危險,你還是先出去吧。”

艾菲忽然抓住吳憂的手,說道:“危險的是你,聽曾閣主說你在強行越境。這很危險,你的勁力在外洩,焚天也在消耗你的勁力,如果再不停下來你根本不可能用最好的狀態和佛子比鬥。”

吳憂拍了拍額頭驚道:“對呀,那趕緊走趕緊走…”吳憂說完拔腿就走,卻忽然被艾菲拉了回來,她掐了他一把說道:“真是焚天焚得連腦子都燒壞了,這是你的心界,你往哪走能走得出去?”

艾菲在月亮湖邊睜開眼,月亮湖上的水霧慢慢散去,湖底一陣渾濁一股水柱沖天而起,一道火紅色的流光向著清風閣的會武場撲去…

“來了。”眾人望眼欲穿,終於盼到了吳憂。眾人一陣歡呼,像是年輕一輩的王者已經誕生了一樣,吳憂來到會武場朝著清風觀之人微微示意。曹達華擺了擺手,幾個弟子將沙漏搬走,沙漏裡的沙子早已流完了。清風觀的人也知道眾怒難犯,所以這沙漏裡的沙子總也流不完,流到了差不多這沙漏便又被倒回來了。

吳憂站在會武場上,看著佛子略帶歉意地說道:“唉,我千方百計地會武到現在就是為了和你過過招,卻差點錯過了。”

佛子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等你。”說完閉上眼睛,吳憂也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坐在會武場上冥想打坐。吳憂的勁力渙散,他需要時間。

四周的人變得安靜,艾菲抱著琴回到會武場,這一場較量似乎已經開始了。佛子的身後若隱若現的菩提樹緩緩變得真實,竟然真的是一顆菩提樹。那棵菩提樹深深地扎入會武場將佛子遮掩在樹蔭下,佛子身後一道道佛光射出,只見他的頭上的頭髮一根一根地從頭上掉下來。

法元站在臺下,一眾僧侶合什默唸了一聲佛號,佛子對著吳憂說道:“我知道以前的那一套已經不適用你了,所以我選擇在今天入佛。”佛子的頭髮已經掉光了,令眾人稱奇的是他的頭上之前的那些頭髮下本就隱藏著九個戒疤。

吳憂身後一幅太極圖緩緩顯現,吳憂說道:“釋迦上人說你不如佛門則以,一入佛門變成佛主,如今你已臻至佛主境。那便讓我用三三法典太清境大赤天境對對,看看佛主能不能頂破這層天。”

如今的佛子才有佛門弟子的樣子,佛子看著吳憂說道:“不急不急,神州上總該不是隻有匹夫之勇,應該是鬥智鬥勇才對,我想我們在這之前還是應該論論道。”

吳憂笑了笑說道:“以佛子的佛門真言境界,我怎麼可能論得贏你?”

“不必擔心,我看不透你。”佛子淡淡說道:“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從哪裡來?要幹什麼?要去哪裡?”

吳憂嘆了口氣說道:“佛門的話現在就顯得深奧了。我從來處來,去往去處,只是想幹什麼卻還需要有人指點。聽說我來自神域,以後自然是要回神域的,要說現在想要做什麼那一定是開啟異界的大門。”

會武場下的人雖然聽聞吳憂並非神州之人,只是聽他親口說來還是有些驚訝。知道一些神州歷史的人,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在神州上出現過的人,那個人雖然沒有毀掉神州卻讓所有人見識到了他的可怕。這裡的人忽然就將這個人和以前的那個人聯絡到了一起。

那個人叫修羅。

清風閣的花香飄散著,會武場下的人顯得出奇的有耐心,聽著吳憂和佛子的每一句話。修心也是修煉的其中一門功課,而且是最難的一門功課,也是被很多修行者忽略的一門功課。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便與如何發奮刻苦和什麼神丹妙藥無關了,只有心境的提升才能讓修為提升一個新的臺階。

所以神州上的修行者很多,而真正參功造化,修為通天的卻少之又少。這一場論道是年輕一輩最強的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對修行必將大大有利。

“輪迴賦予了每個人應有的角色,你想做什麼沒人能告訴你。沒有人能代表輪迴賦予你什麼使命。”佛子說道:“我一朝成佛,忽然想通了許多事情,你也可以問我三個問題,或許我能幫你解答。”

“這輪迴世界有沒有真正的公平?”吳憂問道。

“沒有。”佛子說道:“我和你一樣,或者說我比你花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輪迴是不公平的,因為我們都是自私的人,我們從來只顧著當下,所以我們看到的感受到的都不是公平。其實三界眾生的意志就是輪迴的意志,我們認為不公平就是不公平。”

“我也覺得不公平。”吳憂笑了笑說道,他身後的太極圖越來越亮,他又問道:“修行是為了什麼修行?”

“我想你被帶進修行道路的時候,你一定一無所知。”佛子說道:“就像我剛進伽藍聖廟的時候,雖然我是個孤兒但是我無時無刻不想離開這個和尚滿地跑的地方,後來我進入了伽藍聖廟的藏經閣看到那些經書便再也不願離開。在伽藍聖廟呆久了,那裡便不再是伽藍聖廟了,那裡的和尚便不再是和尚了。”

“所以,後來我們知道其實我們修行是因為別人也在修行,你不修行便無法更好地守護這個地方和這個地方的人。”佛子看著臺下那一群僧侶,淡淡地笑道:“修行便是為了守護,這個回答你可滿意。”

“他們都叫你佛子,我又一次覺得輪迴的確不公平,單這悟性便足以令許多人羨慕了。我贊同你說的。”吳憂看了看這片天地,他一直覺得這世界一花一草都值得自己去守護,他熱愛這個世界,希望守護這個世界。

“最後一個問題。”吳憂掃了掃四周,他看到了臺下抱著琴的艾菲,艾菲朝著他淡淡地笑,他好久沒有看見艾菲的笑了。這一笑好像吳憂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所以他更想問這個問題:“什麼是愛情?”

佛子愣了愣,說道:“這比你問輪迴是什麼都難呀。”

吳憂說道:“其實我也覺得這個挺難的,你若是回答不出來我便不回答也罷。”

“佛門清心寡慾,對這情愛之事本就避之不及,只是這並不妨礙我們思考。”佛子還沒說完,吳憂忽然打斷他說道:“你有過愛情嗎?”

吳憂看佛子有些侷促的樣子說道:“這問題當我沒問,你可能有一天能知道輪迴是什麼你也不知道愛情是什麼。”

“我有過愛情…”佛子忽然說道:“我和普濟洲邊的花兒講過情話,我和山河同床共枕,你們所謂的愛情與我們說的愛都是世間的大愛。”

“我說你們兩個小子有完沒完?”釋迦在下面不耐煩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們論道要說什麼精深的東西還打算聽一聽好借鑑借鑑呢,不想你們卻在說什麼情情愛愛的東西。”

釋迦在下面說道:“你們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吳憂和佛子相視而笑,他問道:“戰?”

“那便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