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有慼慼(1 / 1)
衛子淵覺得自己有些頭暈,莫名而來的壓力讓他呼吸困難。
他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不小心碰到自己的皮膚,卻像是碰到通紅的碳火一樣迅速收回手。
他扎著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好。
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哀嚎。
在許三庭暗中點出自己這幅身軀的構成以後,衛子淵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是可以那麼的沒有下限。
都說虎毒尚且不食子,衛疆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無數子嗣只為了那個衛子淵不知道的計劃鋪路。
衛子淵的思緒陷入混亂,場中的其餘幾人暫時沒有說話。
王然的診室中除了衛子淵逐漸粗重的呼吸,再無其他聲音。
其實許三庭還有許多話想說但是沒有說出來的。
如果不是這個方法過於殘忍,許三庭還是挺欣賞衛疆的想法和技術的。
除了心臟,皮膚,腦袋,將一個人內在全部更換了一遍,而且還就跟原裝的一樣運轉無礙,甚至每一個更換的部位都有著不凡的特性。
比如衛子淵的雙手手骨。
許三庭和王然在化驗過骨頭的成分,按照成分構築出完整的雙手,再用術法模擬出相應的環境測試後,發現這雙手可以稱之為“無雙刃”。
這雙手對所有兵器的適應性都極佳,只要衛子淵的悟性天賦足夠,他完全可以成為全兵器大師。
又比如衛子淵的雙腿。
每一根骨頭和每一塊肌肉的搭配都完美無缺,只要衛子淵的發力方式正確,雙腿的爆發力能比常人高出數倍。
如果不是個人道德和理智在阻攔自己,許三庭甚至都想某天夜裡趁黑把衛子淵擄走,然後把他解剖開,從頭到腳好好仔細觀察一下內部。
作為懸壺宗的太上長老,其實許三庭也僅僅是勉強修到通天境,想要再往前一步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之所以能當上太上長老,一個是因為他善於養生,另外一個是他是理論派,幾乎都是留在山門鑽研各種技術,然後交給門人實踐等反饋,接著根據反饋調整技術。
前些時候,當他某天解決完某個技術上難題,準備喝口茶休息休息的時候,路遇的弟子通通恭敬行禮喊道“見過太上長老”,他才驚覺原來自己已經活了很多年,生生熬成了宗內輩分最大的人。
許三庭有些陰暗的想到,如果自己能從衛子淵的身體情況反推出衛疆的技術,然後給自己已經日漸腐朽的身軀逐步換上更有生命力的身體,那麼自己是不是相當於可以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這世上有那麼多有趣的疑難雜症,那麼多沒有攻克的技術難題,他永遠都覺得時間不夠用。
而且如果能想辦法複製衛疆的技術,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人為的批次製造肉身天賦極佳的天才了?
或許因為每個人悟性不同導致每個人最後的境界不一樣,但是隻要不修術法,只修肉身,想來結果不會太差。
那懸壺宗是不是就可以更進一步,以東域為基本盤,去往其他四域開設分宗
也許是他在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散發出了過於黑暗的氣場,甄浩仁轉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甄浩仁清冷的目光如同一桶冰水澆在了許三庭的心上,讓他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擺脫了那個可怕的想法。
許三庭面露愧色,感激的對著甄浩仁點點頭。
他只差一步就要入魔了。
還是修行不到家啊,許三庭暗歎一聲,決定回去閉關一段時間養養心境。
他看向因為精神受到強烈刺激而導致渾身血色退去,整個人都蒼白了許多的衛子淵,同情的想到,這孩子真是命苦。
且不說他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筆沉甸甸的冤債,如果他的情況傳了出去,那些腦子不正常,想盡各種辦法試圖讓自己與天地同壽的魔道必然會以衛子淵為目標,發起無休止的襲擊,直到他們將衛子淵成功抓到。
然後衛子淵面臨的將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也許我不該找您來做這個檢查。”沉默許久以後,衛子淵抬起頭,看向王然苦笑著說道“無知是種福氣這個說法雖然偏頗,但是這個事實對我來說過於沉重。”
“子淵,我們幾位商量了一下,雖然給你更換肉身的事情很棘手,但還是有希望能做到的。”甄浩仁溫和地說道“你也不用擔心,安心在宗內候著,等我們的好訊息便是。”
甄浩仁沒有說他們這些人為了打造出一副適合衛子淵的肉身會付出多大的心力資源,只是溫聲細語的勸說著衛子淵,讓衛子淵不要有心理負擔,一切皆有他們在。
衛子淵聽完甄浩仁的話以後,沉默片刻說道“掌門師伯,我不想換了。”
甄浩仁驚訝地說道“子淵,我說了,你不用。。。”
“師伯。”衛子淵無禮的打斷了甄浩仁的話,他看向一直細心愛護著自己的諸位師長“雖然事實殘酷,但是這副肉身對我來說是最完美的肉身,是吧?”
王然點點頭“根據王大力提供的你這三年的修煉資料,我可以斷定你的肉身還有很大潛力沒有挖掘出來。”
“那麼您有沒有檢查出這副肉身被衛疆設下的破綻?”衛子淵問道。
王然沉吟片刻說道“我沒有弄清楚衛疆會用哪種手段控制你,但是如果你的肉身其實是用你的兄弟姐妹的肉身堆砌出來的,那麼就算是許多尋常家族的族長都有著控制族中子弟的手段。”
“可有解法?”衛子淵問道。
“最簡單的方法有兩個,一個是把所有知道秘術的人全殺乾淨,一個是你的實力比施展秘術的人強。”王然說道。
衛子淵繼續問道“既然如此,我只需要繼續修煉下去,最後比衛疆還要強就可以了對吧?”
王然猶豫著說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是根據師兄他們幾次和衛疆交手的情況來看,衛疆這人手段奇詭,心思深沉,未必不會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方法。”
“謝謝師叔解惑。”衛子淵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會用這副肉身繼續修煉下去,然後親手擰下衛疆的腦袋,用來祭奠這些我未曾蒙面的兄弟姐妹。”
“好!”王大力激動地直拍大腿,目光炯炯的看向衛子淵“好徒兒,為師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