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咬死你(1 / 1)
何家老夫人的喪事最終是禮部出面監工操辦,按一品誥命的規制風光大辦了,何家吵著沒錢,禮部出了,停靈七日,期間喬雲生帶宜黛來祭拜過一次,出殯那日喬雲生再帶著宜黛來送葬。
何家對他們自然沒好臉,但是經過皇帝點名批評,沒誰敢再鬧事了,宜黛和何家的姑娘們跪在一起,何丹姝在她耳邊說:“祖母就是被你們姐妹倆害死的,要不是她為了你妹妹的事情去找太后,她不會死,都怪你們!”
宜黛滿面淚痕,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還不了外祖母的恩情,她只能讓自己和宜舒好好活下去,才不負外祖母和母親的期望。
老太太出殯那日,送葬隊伍排的很長,路邊擺滿了祭臺,是京中各家為老太太最後的踐行,宜黛和何家的姑娘們坐在同一輛馬車裡,忍受著何家姐妹對她的言語擠兌,她一言不發,滿心都是外祖母生前對她們好的點點滴滴。
從去年年腳下回京到現在,半年了,外祖母一直想留她和宜舒在身邊長住,可是家裡總有事情,年節時候要隨著家裡長輩走親戚,不年不節的時候她和宜舒又要上學,休沐日她們還想出去玩耍,分給外祖母的時間很少。
每回她們過府,外祖母總是備好了滿滿一桌糕點吃食,又給她們做了什麼新衣裳新首飾,讓她們試穿試戴,她每每為外祖母的慈心感動,想為老人家做點什麼,可是一回家,又有許多事情分了她的心。
她沒有想到她們只有半年的時間相處,她甚至沒有見到外祖母最後一面,沒聽到外祖母的遺言,子欲養而親不待,她不是個孝順的孩子,母親如果泉下有知,會怪她吧。
何丹姝戳了宜黛的額頭一下,兇巴巴說道:“問你話呢!裝什麼聾啊!祖母給你們的錢你要還回來,那是我們家的錢!”
宜黛看著何丹姝一臉倨傲,想到以前宜舒在的時候,每每有這樣的場合,宜舒必先揮著拳頭上去了。說來慚愧,她是姐姐,可卻不擅長動手,從來都是她動嘴宜舒動手,如今宜舒不在,連何丹姝也敢來欺負她了。
她也伸手戳向了何丹姝的腦門,一臉兇相說:“進了我口袋裡就是我的錢!你有本事來搶呀!”
何丹姝氣急,宜黛竟然敢還手,伸手就撲向了宜黛身上,車裡還坐了何丹姝的兩個妹妹,見此情景當然護著自家姐姐,宜黛這小身板怎麼打得過何家三姐妹,但她打不過也亂抓亂撓亂踢,何家兩個小丫頭抓著宜黛的手不讓她還手,宜黛被何丹姝扇了幾個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趁何丹姝靠近她時,猛的張嘴咬住了何丹姝的鼻子,往死裡咬,嘴裡有血腥味兒了她也不鬆口,還是兩個小丫頭哭喊下人上車才把她們分開了。
何丹姝的鼻子被宜黛咬的鮮血淋漓,下人也嚇得不行,現在送葬隊伍還在路上走著,也不能停車,留一個僕婦在車上守著她們,另一人去報告給夫人。
僕婦用帕子給何丹姝捂住鼻子止血,將帕子都染紅了,何丹姝一直在哭,宜黛心裡也害怕,何丹姝不會死吧?但是何家小丫頭想伸手打她時,她齜著牙做了一個撕咬的動作,惡狠狠說道:“再敢動手我咬死你!”兩個小丫頭嚇得不敢再動。
花嬤嬤一直跟在宜黛車邊走,見宜黛和何家姐妹起了衝突,想上前去告訴二老爺,又怕自己走了姑娘被何家人欺負怎麼辦,在這兒守著也怕何家夫人帶人過來,乾脆抱著宜黛下車走,路上這麼多人,何家人總不敢鬧事。
宜黛說她不必抱著,自己能走,但是隊伍走的很快,宜黛很難跟上,慢慢落後了。隊伍後方就是一些何家旁親的馬車,齊遠伯府沈家的馬車也在列。
沈嘉行跟著家中長輩來參加舅祖母的葬禮,他年紀小,不知生死為何物,實則悲傷不多,只是覺得人多真熱鬧,掀起車簾子來看道路兩邊的祭臺,卻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宜黛姐姐!”
宜黛恍惚抬頭,見到一臉笑意的沈嘉行坐在車上向她招手。
“宜黛姐姐你怎麼在走路?快上車來!”
沈嘉行和他的母親伯母坐在一起,她們都不太記得宜黛了,看她穿的孝衣,猜是哪個親戚家的孩子,連忙招呼:“快上車來吧,走路也太熱了。”
花嬤嬤謝過兩位夫人,連忙把宜黛送進了車裡,她繼續走路。沈夫人認識花嬤嬤,她曾經是何家老太太的心腹,在何家也是極受尊重的,怎麼今日混成這樣,那這個小姑娘又是誰,是何家的姑娘麼?何家的姑娘她都見過,好像沒有這個。
沈夫人讓花嬤嬤也進車裡坐著,花嬤嬤見車裡已經坐了四個人了,不好再擠進去,說她走路就行,沈家的下人很伶俐,讓出了自己坐的車軲轆,請花嬤嬤坐上去。花嬤嬤也確實走不動了,謝過沈家主僕,坐下來後長出了一口氣,走了這麼久可算能歇歇了。
宜黛上車後對兩位夫人道謝,她稱呼她們為嬸子,但兩位夫人其實還是記不得她,只能虛應著,問她怎麼在路上走,這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沈嘉行則是掀開車窗簾子張望,確認沒有別人了才問:“舒兒沒來麼?”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到哪裡都是滿腹辛酸淚,宜黛低頭抹眼淚,喉間哽咽無法訴說。
沈家夫人給她倒了杯水,又用帕子給她擦擦臉,讓她別哭,有話慢慢說。
花嬤嬤在外頭聽得了,掀了個簾子角向沈家兩位夫人簡要說明了一下情況:“姑娘原本和何家的姑娘們坐在一起,後來小姑娘們鬧了矛盾,我便帶著姑娘下車了。”
又對沈嘉行說:“宜舒受傷了,她沒來。”
沈嘉行忙問:“怎麼受傷了?嚴不嚴重?我明兒看她去。”
沈家兩位夫人聽了花嬤嬤的話就知道宜黛的身份了,也聽說了宜舒受傷的事情,心疼宜黛一個小姑娘承受了這麼多,她們問宜舒如今怎麼樣了,恢復的如何,花嬤嬤嘆了口氣,說還在治。
兩位夫人安慰了宜黛幾句,讓她節哀,保重身子。沈嘉行聽著大人們說話,並不知道宜舒是怎麼了,但是隱約知道她很不好,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