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些話你從哪學來的？（1 / 1）
既然宜舒不想睡，宜黛便陪著她說話，時刻注意宜舒的精神，若是宜舒有一點兒精神不濟的意思，她便不說了，讓宜舒休息。
姐妹倆正說著話，丫鬟僕婦也圍在一旁聽，突然聞到了一股尿騷味，宜舒也聞到了，她意識到什麼，話聲戛然而止。
宜黛小心觀察宜舒的情緒，狀似隨意道：“換身衣裳吧，舒兒看看喜歡哪條褲子？”
以前宜舒躺著沒知覺，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些，如今她身上大抵還是沒知覺，但她有嗅覺了，她聞得到，她會難堪的。
宜舒興致明顯差了，小聲道：“隨意。”
宜黛讓其他人都出去，只留黃媽媽給她換褲子，宜舒讓她也出去，宜黛愣了愣，怕傷到妹妹的自尊，便出去了，黃媽媽一人給宜舒換褲子不成問題。
黃媽媽很快開啟了門，對宜黛說宜舒累了，已經睡了，宜黛嘆了口氣，讓下人先照看著，她離開一會兒。
她去找凌雲，問何時能治宜舒腰上和腿上的傷，宜舒如今有知覺了，讓一個頭腦清醒的人癱在床上是一種酷刑。
凌雲說要等頭上拆線後才能動腰上和腿上，而且得一步一步來，先動腰上再動腿上，動完了腰她就能坐起來了，動完了腿才能站起來。站起來之後復健訓練又是很長的一段時間，配合治療訓練的話，今年年底大概可以正常走路，但是宜舒這個情況，後遺症是會有的，她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健步如飛跑跑跳跳，以後只能做個淑女了。
宜黛滿懷信心，淑女就淑女，姑娘家斯文些也好，宜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好日子在後頭呢。
“多謝你的大恩大德，說謝字太淺薄了，日後你有什麼難處，我能幫一定盡力幫你，你是我們姐妹倆的救命恩人！”
凌雲被她搞得手足無措：“哎呀，你道謝就道謝，跪下來做什麼？起來起來，這是我身為醫者的分內之事。”
宜黛被他拉起來了，心情還是非常激動，誇他：“你這醫術簡直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而且你還這麼年輕，又這般英俊瀟灑，實在是天造英才，這樣的天才竟被我們遇到了，真是我們的造化。”
凌雲被她誇的飄忽忽的，不好意思笑道：“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也是一直學習一直精進嘛，天才可不敢當，你不知我為了這身醫術付出了多少努力。”
宜黛說道：“可是太醫院的太醫也是終身都在研習醫術，也沒見他們能活死人肉白骨，你這般年輕已經登峰造極，可見是天賦異稟。”
凌雲說：“那是因為我有一個好師父呀，我師父的醫術才是這世間登峰造極者。”
宜黛忙問：“那你師父呢？”
徒兒都這般厲害，要是能請到師父，還愁治不好舒兒的病嘛。
凌雲方樂呵呵的臉笑意驟收，淡淡道：“他過世了。”
宜黛愣了一下，忙道：“抱歉，我……”
“無事，我一般不和人提起我師父，今日被你誇高興了我脫口而出，他才是真正的神醫，我醫術不及他十之一二。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許將我治好你妹妹的事情說出去，日後別人問起，你就說是你日夜求神拜佛靈驗了，奇蹟發生了。”
宜黛點頭道好，心道果然有真本領的人都不稀罕功名利祿，憑他的醫術，若是進太醫院，哪有哪些老頭子的立足之地，但他心性單純，又怕懷才遭妒，不去也好。
宜舒甦醒後精神頭很足，大概是幾年未說話憋壞了，她清醒的時候便嘴巴說個不停，宜黛為了陪她學業都暫時擱置了，陪她說個盡興。
她沉睡三年，又開顱動了腦子，以前許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但她還記得姐姐和父親，問她們為什麼在莊子上住，父親為什麼沒來看她？
提到喬家的事情宜黛便心塞，她不想讓宜舒知道這幾年發生的事，但宜舒一直追問，她也不可能瞞著。
“你還記不記得，父親再娶的事情？”
宜舒說道：“有點兒印象，我就記得紅彤彤的一片，新夫人好像有點兒兇，不太喜歡我。”
宜黛說道：“豈止是有點兒，咱們和她合不來，你沉睡的這幾年，她生下了一對龍鳳雙生子，我和父親的矛盾也加劇了，他很少來莊上了，去年一年也就來過三次，今年還未來過。不來更好，若是讓他看到你如今的樣子，又要指指點點，我討厭他們干涉我的行為。”
她話語中帶著憤慨和冷漠，但宜舒知道，若真是不在乎，又怎會這般氣憤。
“那我清醒的事情，姐姐要告訴父親麼？咱們還回那家裡麼？”
宜黛問她：“你想回去麼？若是想回去，等你好全了，我便帶你回去。”
宜舒說：“我跟著姐姐，姐姐住哪兒我便住哪兒。”
宜黛笑容欣慰，沒白疼她，果然只有妹妹會永遠站在她這邊，其他人都靠不住。
“我這幾年不打算回去，我有些事情想做，在莊上無人管束，回了那個家處處是規矩，我什麼都做不了。你放心，在你十五歲之前我會帶你回家的，不會耽誤你出閣。”
她不打算嫁人了，但宜舒不可以一直跟著她在莊子上消耗，宜舒要以喬家三姑娘的身份出閣，她會為宜舒準備非常豐厚的嫁妝。
宜舒問道：“我十五歲的時候，姐姐不就十七歲了？那耽擱了你出閣呀。”
宜黛笑道她不嫁人，宜舒嫁個好人家就行。
“為何不嫁人呢？是被父親傷了心麼？不再相信男子了？“
這也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
“姐姐長的太醜了，與其日後嫁人被丈夫挑剔容貌，容忍丈夫納妾，還不如不嫁。”
宜舒驚訝瞪大了眼睛：“姐姐不醜呀，好看的很！誰說你醜的，讓我看看她是什麼絕世大美人！”
宜黛說道：“你這幾年沒有出去見過外面的世界，咱們大燕女子以容顏豐潤為美，姐姐身材幹癟枯瘦，眼睛又小，實在算不上好看，我又和家族決裂了，日後沒有孃家支撐，便是嫁人也很難過的好，還不如自立自強，我會成為你的支柱，讓你在夫家順心如意。”
宜舒如今還小，宜黛和她說這些她可能理解不了，她打算換個話題，沒想到宜舒說：“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姐姐身量纖細窈窕，這如何不美？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每個時代有不同的審美，但不能因為主流審美就貶低小眾審美，那些豐腴美人好看，姐姐身姿窈窕也好看，明眸大眼看著精神，眉眼細緻更顯溫柔，都好看。”
她小嘴吧啦吧啦說個不停，宜黛神色驚疑看著她，“這些話你是從哪裡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