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不再是你的女兒(1 / 1)
宜黛聽他說這些事情她都氣,果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那你跟著二皇子,豈非也要受欺負?五皇子的伴讀不會也欺負你吧?”
她用也字,因為她知道四皇子的伴讀就總是欺負他,二皇子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保護不了沈嘉行。
沈嘉行說沒有:“我畢竟年長几歲,他們倒是不敢,就是皇家兄弟之間常常爭鋒,二皇子總是藏秀避戰,陛下老說他木訥平庸,才不是呢。”
他最清楚二皇子的水平,比起嬌縱張揚的四皇子和狡猾小氣的五皇子,二皇子心有溝壑又寬厚仁義,只怪皇帝有眼不識金鑲玉,二皇子也就差個出身。
宜黛已經好幾年沒見過二皇子了,他跟著沈嘉行來過莊上一次,宜黛怕他來莊上唄宮裡知道了,再暴露她們的行蹤,又招來麻煩,便叫他不要再來了,後來他果真沒有再來,只是常從沈嘉行嘴裡聽到他的訊息,知道他不太好。
可她也不太好呀,他們都在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沒有多餘的能力去幫助別人了。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你若是認準了他,便跟定他,他日若有造化,你也受益,”
有些話不宜說的太明白,沈嘉行聽得懂,皇家最是能者居之的地方,太子如今瞧著是個合格的儲君,二皇子和他關係尚可,若是他日太子登基,二皇子的日子應該會好過許多,若是太子無緣帝位,那他認為二皇子比老四老五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沈嘉行在莊子上吃了午飯便走了,宜舒剛做完午後的康復訓練,累的滿臉通紅,宜黛說道:“再這樣下去,恐怕瞞不了多久了,你最近狀態確實好了許多。”
她最近吃的多了,兩頰肉眼可見的豐盈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比之前臥床不醒枯瘦如柴的樣子強多了。
宜舒說道:“除了他來,也沒別人會來了,若實在瞞不住,讓他知道了也無妨,就是先別讓喬家知道。”
宜黛沒有過多的給宜舒灌輸喬家不好的觀念,關於她們來莊子上養病的原因,她只說家裡太吵,她和家中長輩又有些衝突,便帶著宜舒搬來莊子上了,但宜舒似乎對喬家很不滿,宜黛說起喬家都是稱府裡,宜舒卻直呼喬家,似乎那不是她的家。
宜舒以為喬家不會來人看她,聽說喬雲生來莊上時,她愣了一下,還是裝死,讓姐姐別把他帶來她屋裡。
如今已是四月了,這是喬雲生今年第一次來莊上。
宜黛望著眼前的男人,已過而立,蓄起了須,做了幾年京官更有官僚風範了,可她記憶中的父親還是姑蘇城裡會帶著她和宜舒上街買花的年輕男人。
“父親許久未來莊上了,此來有何貴幹?”
喬雲生每每聽到她這冰冷帶刺的話語便什麼好心情都沒了,他既然來了,自然是抱著享父女天倫的目的來的,可宜黛每每讓她失望。
“前幾日你祖母的壽辰,聽說你回去道賀了,怎麼也沒多留一會兒,我都沒見著你。”
宜黛說道:“父親事忙,不敢打擾,我陪祖母說會兒話便走了。”
喬雲生眼神糾結,欲言又止,宜黛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他不說她也不說,呆坐著吧。
“我聽母親說,她送了些東西給你。”
“是,祖母說這幾年沒見我,怕我在莊上日子不好過,給了我一些東西。”
喬雲生說道:“旁的東西也就罷了,母親給了你就是你的,她還送了你一顆人參是不是?”
宜黛眼含探究,他這話什麼意思?
“是,祖母說給宜舒吃了補身體的。”
喬雲生抿緊嘴唇恨聲嘆氣:“那是別人送給你祖母補身的,你怎麼能拿去給宜舒用?幾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去搜刮老人家的東西,你怎麼好意思?”
宜黛猛的站起來,滿臉的怒氣正待發洩,這要是其他人敢在她面前這樣說,她豈會給面子,但這人是她的父親,她再氣也不能口不擇言,還要斟酌著言辭。
“祖母心疼孫女,給重病的孫女一點兒藥材補品,也能被你們說成不孝?是不是人人都要像你們一樣冷血,見死不救,才是應該的?”
當冷漠成了一種常態,溫暖反倒成了錯誤,所有人都不管宜舒了,她管,祖母管,那她們便是錯的。
“你胡說什麼!”
喬雲生氣急敗壞砸了一盞茶盅,宜黛冷笑:“父親何必來我這兒發脾氣,祖母既然把東西給了我,便不可能讓你來收回去,那父親今日是受誰所迫來要的?這顆人參是誰送給祖母的?”
喬雲生滯訥不言,宜黛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喬家眾多姻親,誰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意見,一顆人參罷了,便是祖母送給了我,父親也不是掏不起錢補上,除非,你用錢也堵不住那人的嘴……”
“行了!錢我帶來了,給你三千兩,你再去買一顆人參,祖母給你的那顆我帶回去。”
宜黛緊緊掐著衣袖才不讓指甲劃破掌心,用錢安撫不住郭氏,便用錢來安撫她?原來在他心裡,她已經是可以用錢打發的人了,不值當他再用一點兒真心。
“翠雲,將人參拿來,連盒子一起。”還好還沒用,要不然對方讓她還一顆一模一樣的她還真拿不出來。
翠雲將人參拿來遞給喬雲生的隨從,喬雲生從衣兜裡掏出錢來,宜黛冷冷說道:“不必了,我不差這點兒錢,既然父親認為宜舒已經不配再用這些藥材了,那麼從今日開始,宜舒不再是你的女兒,也不是喬家的孩子,她是死是活和你們都沒關係,反正在你們嘴裡,她早已經夭折了。”
喬雲生心頭如被一顆重石壓著,累的他喘不過氣,他知道宜黛對他充滿了恨意,從宜舒出事開始,她的怨氣便每日俱增,她恨他這個父親,也恨喬家。
“隨你吧,我還是那話,何時想回來便說一聲,我來安排,想在莊子上住著也隨你。”
喬雲生還是把銀票留下了,他已經缺席了父親的角色,不能再不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