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不了魚死網破(1 / 1)
宜黛讓小葉子把各個錢莊的借貸資訊收集過來,她要對比一下,去哪家借,借多少,借多久,才最划算。
凌雲看到她在忙活這些,忍不住說了一嘴:“你爹可是戶部侍郎誒,你跑外頭去借錢?這不是丟他的面子嘛。”
宜黛想翻白眼:“他再有錢不給我我有什麼辦法?”
喬雲生這幾年來莊上每回都會給她一些錢,但是給的不多,他知道宜黛有錢,家裡的妻兒更需要他,宜黛氣歸氣,她爹不給她也不能吵著要,她的氣性使然,不會張嘴問父親要錢,否則不知道又怎麼被郭氏說嘴。
凌雲說她就是假清高,“那是你親爹誒!你問他要錢天經地義,給宜舒治病本來就是他的責任,因為你主動攬上了,他正好撒手不管,你還真就讓他撒手不管了呀?你把母親和外祖母留給你的嫁妝都掏空了,你父親的錢全用在他的妻兒身上了,你繼母沒有嫁妝麼?她的嫁妝一分不動,盡掏你爹的錢了,你爹在你們姐妹倆身上不花,就全花在他們身上了,你說你傻不傻,還自己去錢莊借錢,萬一你做生意失敗,你還得起嗎?”
宜黛冷著臉,她哪裡不知道這些道理,可從她帶著宜舒走出喬家開始,她就輸了,喬家就是在逼她,她不拿錢給宜舒治病,喬家就放棄宜舒,讓宜舒等死,她掏了錢,那宜舒便是她的責任,以後治病全是她出錢。
父親一開始不同意這種做法,可在喬家長輩的壓力和郭氏的枕頭風下,還是默許了這種行為,讓宜黛負擔妹妹治病的全部費用。
如今宜舒好起來了,她瞞著不讓喬家知道,宜舒和喬家有什麼關係呢?喬家三姑娘四年前從高樓墜下就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她妹妹,是她耗盡了所有心力才救回來的妹妹,和喬家沒有一絲關係。
“如果他們願意出錢給宜舒治病,當年我就不會帶宜舒來莊子上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給宜舒買藥已經掏空了家產,最終她沒救了,我也沒錢了。”
凌雲為這種大家族的冷血感到齒寒,那般家大業大,連一個生病的小姑娘都養不起麼?
“他不給你就逼他給,你去戶部的錢莊借錢唄,讓戶部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侍郎大人連親生女兒生病了都不治,逼得小姑娘要來戶部錢莊借錢。”
凌雲說的是有道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宜黛就是做不到這麼不要臉嘛,她雖然氣父親怪父親,但心裡還是對父親有感情的,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這是把父親架在火上烤啊。
“那你就直接問他,去他下職的路上堵他,問他要錢,若他明知你週轉困難還一毛不拔,那便是不把你和宜舒當女兒看了,那你還顧什麼親情?去戶部借錢,去大肆宣揚,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踩著小女兒的脊樑骨上位,卻對重病的女兒棄如敝履!御史會參他,政敵會搞他,還有你繼母,連原配生的兩個女兒都容不下,她爹不是吏部尚書麼?也會被御史參一個教女無方,這一圈人都得吃掛落,反正都撕破臉了,那就魚死網破吧。”
凌雲的話很尖銳,卻揭破了他們這一家人之間最直觀的矛盾,宜黛始終記著父親前些年的疼愛,記得外祖母葬禮上父親為了保護她被何丹姝的母親扎傷了手,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父親拋棄了她和宜舒,父親是有苦衷的,他也不容易。
可凌雲就是把真相剖開告訴她,你爹就是自私,你們姐妹倆比不上他的前途,他不會為了你們姐妹倆得罪他如日中天的岳家,你一個小姑娘都敢帶著妹妹離家治病,他一個大官還不能做主救女兒了?不是沒這個能力,是權衡利弊之後覺得不值。
宜黛沒有正面回應這些,“你一個大夫,怎麼這麼懂官場的事情啊?說的還像模像樣的。”
凌雲說道:“我不懂官場,但我懂人性,你還是太年輕太單純,成年人的世界裡利益至上,親父女亦是如此。”
宜黛認真思索凌雲的話,決定要試試,挑了個喬雲生上職的日子,在家吃過午飯後進城,在戶部衙門口守著,見父親出來便迎上去。
喬雲生沒想到宜黛會在這兒等他,一起下職的還有同僚,見到宜黛問這是他的女兒麼,宜黛乖巧行禮喊世叔世伯,說道:“父親答應了今日帶我去逛夜市的,我等不及自己先過來啦~”
喬雲生笑笑:“一時半會兒也等不得了,走吧。”
還算宜黛懂事,沒在外頭胡鬧跌他的面子。
宜黛上了喬雲生的馬車,對車伕道:“走慢些,在大街上逛幾圈,我不去喬家。”
車伕有些為難看向喬雲生,喬雲生問她搞什麼名堂,宜黛理直氣壯說道:“我沒錢了,莊子上僕婦的月錢都發不起了,你給我錢。”
她一副討債鬼的嘴臉把喬雲生氣的不輕,“我早就說讓你回家住,你非得住在莊子上,你一個人要買那麼多下人,就算是皇子公主也沒你這待遇吧?現在知道養不起了?”
宜黛說:“那些都是必須的,我就算住在家裡,我不要吃不要喝麼?不用下人伺候麼?不要請先生教學麼?又能省幾個錢,這幾年我住在莊子上,這些錢都給你們省了,你得補給我。”
喬雲生沒好氣的問:“要多少。”
“三萬兩。”
喬雲生一口老血險些嘔出來:“三萬兩?你要我的命啊!我哪有這麼多錢,你外祖母畢生的積攢也才十萬兩,你張口就是三萬兩,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麼?你當我有金山能挖給你啊?”
宜黛說:“宜舒的人參快吃完了,最近又換了新方子,我還要給她買些蟲草靈芝,這些藥材有多貴您不知道麼?”
喬雲生沒好氣地說:“你別老拿宜舒當筏子,我都兩年沒見到她了,她的病到底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這些錢有多少能進她嘴裡我也不知道……”
“你這麼說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把錢都貪了,用宜舒治病吃藥當幌子來問你要錢?你為什麼兩年沒有見宜舒,我攔你了嗎?難道不是你自己心虛不敢見她?”
因為一看到宜舒的慘狀他就想到自己的職位是小女兒的犧牲換來的,想到自己一家人對宜舒的冷血,覺得無顏面對,日子久了便不敢見了,以為不見就能當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