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為宜舒擋災（1 / 1）
入夜後的宮廷像一作漆黑的牢籠，寂靜過頭只剩壓抑，白日裡都清淨的壽康宮入夜後更是死寂，白日裡檀香瀰漫，夜裡熄了香火，便隱隱散發著一股木頭腐爛的氣味。宜黛睜著眼睛凝視黑暗，耳畔是宜舒均勻的呼吸聲，這丫頭沒心沒肺，在哪兒都睡得著，她卻不敢睡，她怕一睡著，暗夜中隱藏的魑魅魍魎便會出來將她們抓走。
和她一樣徹夜難眠的還有喬雲生夫妻倆，宜悅在宮裡落水，醒來後說是四皇子推她下水的，但是宮人作證四皇子沒推她，是她自己失足落水的。
宜悅嚎啕大哭，說真的是四皇子推她，四皇子要找三姐，認錯了人，把她錯認成三姐，跟了她一路發現不是，生氣之下把她推進池子裡了，要不是宮人發現，她就淹死了。
對於喬雲生來說，事故重演而他這個父親依舊無能為力是最難受的，郭氏哭天搶地，指著喬雲生罵他沒用，女兒受了傷他都不敢去討回公道麼？又罵宜舒害人精，宜悅是為她擋災了，落水的本該是宜舒才是。
喬雲生被她氣的不輕，“你這是什麼話！宜舒受傷就該了？我沒用，那你去找你位高權重的父親為悅悅討回公道！”
宜悅落水，宜黛和宜舒被扣在宮裡，他已經焦頭爛額了，郭氏還和他吵，他難道不擔心嗎？
夫妻倆吵了一架分房睡，翌日喬雲生上朝時和他的岳父一起留下了，跟去御書房問問。
“微臣二女昨夜留宿壽康宮，不知她們是否乖巧，可有打擾到太后娘娘？”
皇帝說：“母后挺喜歡她們的，除了瑞安郡主，她很少留晚輩在宮裡住下，難得有兩個丫頭合她心意。”
喬雲生說這是她們的福氣，又說：“相比她的姐姐們，微臣家中幼女實在任性，昨日意外落水，還敢指責四皇子，多有冒犯之處，微臣代她道歉，還望陛下和四皇子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她童言無忌。
皇帝語氣淡淡：“小孩子受驚之下胡言亂語，朕不會怪罪，好生照顧吧，可別落下什麼病根。”
喬雲生應是，皇帝問他還有什麼事情嗎，他說沒了，又問吏部尚書呢，郭尚書拿了些公務去問他，喬雲生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
翁婿倆一起走出御書房，心裡都很無力，他們都想為宜悅討回公道，可他們沒有辦法，君臣之道就是如此，只要四皇子不承認，他們連問都不能問。
太后每日有早課要做，宜黛陪著她一起唸經，宜舒坐不住，就在壽康宮的院子裡玩，一直問早課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開飯。
梁祁煜過來的時候，便見到宜舒坐在鞦韆上發呆，晨起的小姑娘大眼迷濛，不知在想什麼，等他到了近前大叫一聲，嚇得宜舒差點從鞦韆上掉下來。
梁祁煜扶住她，讓她坐穩，同時笑她：“真笨！”
一大早就讓宜舒生氣，“幹什麼呀！嚇人好玩是不是？”
“好玩。”
宜舒瞪了他一眼，心裡暗罵討厭鬼。
“怎麼就你一個人待著啊，你姐呢？”平時不都跟奶孃看孩子一樣緊跟著嘛，今天竟然沒在。
“姐姐在陪太后唸經呢。”
“你怎麼不去唸？”
“我不會念啊。”
四皇子哦了一聲，小嘴抿著，眼睛四處亂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宜舒發現他有一隻手一直背在身後，“你藏什麼呢？”
“沒藏什麼，我……”
四皇子猶豫片刻，將手伸出來，是一捆鮮豔的繡球花，粉的藍的紫的幾團大花球挨在一起，很是絢麗。
“我路過御花園，見繡球花開的好，就順手採了幾朵，給你吧……我不是特意為你摘的哦！”
宜舒看著他彷彿看白痴，也沒伸手去接：“我不要，我不喜歡繡球花。”
四皇子訝異：“不喜歡？你以前……”明明很喜歡呀。
“那你喜歡什麼花！”
“我喜歡海棠。”
四皇子嘁了一聲，“海棠那麼小，有什麼好看的，這繡球花多好看。”
“海棠花小巧精緻，這花朵這麼大，俗得很。”
兩人大概是八字不合，一見面就吵吵嚷嚷，四皇子捧著花有些失落，聽到宮人說太后早課做完了，他又揚起一張笑臉跑進去。
“皇祖母！這是孫兒給您摘的花，放在佛堂讓菩薩也一起觀賞好不好？”
太后笑著接過花，誇他有心，“怎麼今日一大早過來了，不去書房麼？”
“今日大學士有事沒來，書房放假了，孫兒便過來給祖母請安呀。”
宜舒落後幾步進來，心中感慨四皇子得寵不是沒有道理的，就這變臉速度，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不得寵誰得寵。
“沒吃早飯吧，坐下一塊兒吃，不過祖母這兒只有素齋，你吃的慣麼？”
“陪祖母吃素談什麼吃不吃得慣的，這是積功德，若是孫兒一直吃素能讓菩薩保佑祖母長命百歲，孫兒自是願意。”
姐妹倆相視一眼，這張甜嘴她們真是自愧不如。
早膳端上來，雖是一些素包清粥，也做了許多花樣，宜舒面如菜色，昨晚就吃素，一大早還吃素，還以為在宮裡能有好吃的呢，天天這麼吃誰遭得住啊，一天也不想呆了。
正要開飯時，宮人說二皇子過來了，太后讓他進來，也是來請安的，還沒吃飯，坐下一起吃。
“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哀家這兒難得這麼熱鬧。”
四皇子說：“我也想常陪伴祖母身側，可是年紀漸長，學業繁忙，父皇也抓的嚴，孫兒不能常來陪您，祖母若是喜歡宜黛姐姐和宜舒妹妹，可常召她們來陪伴，她們定然樂意。”
宜黛說她們當然樂意，就怕擾了太后清淨，太后問四皇子：“你不是和宜舒不和麼？怎麼如今又希望她來？”
梁祁煜說：“沒有不和，小時候不懂事吵吵鬧鬧罷了，宜舒妹妹乖巧可愛，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太后笑著說如此甚好，給四皇子夾了個南瓜包，四皇子大口吃下，這麼一看可真是個乖孫子。
宜黛看向埋頭吃飯的梁祁燁，他就是吃了不會說話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