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踐踏尊嚴(1 / 1)
老太爺沒搭理郭氏,他說:“分家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插什麼嘴,水生雲生平生,你們對這分產方式有異議麼?”
大老爺說他沒異議,三老爺也說沒異議,他們倆都佔了便宜,他們當然沒異議了,喬雲生有異議。他知道分家他一定會吃虧,但沒想到父親會讓他吃這麼大的虧,既然父親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父親,二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這些年我投進公中的錢不少,前些年我沒記,從我娶了二夫人後,她一直都幫我記賬,這些年我投了多少錢進公中,公中發了多少月例給我們一家,二夫人都記賬了,您看看吧。”
二夫人把她的小賬本拿出來放在桌上,老爺子看著那賬本眼裡噴火,憤怒拿起撕成幾片,高呼:“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沒散呢,你們就開始記私賬了?本來這個家好好的,就是你們兩口子攪風攪雨,家裡培養你這麼多年,讓你讀書科舉做官,你翅膀硬了跟我們算賬?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一家人這麼斤斤計較!”
二夫人說:“他們佔便宜了他們當然不計較,我們吃虧了我們能不計較麼?二老若是能一碗水端平,我們也不會吵!”
喬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二夫人記賬怎麼了,不記賬更說不清。本來喬雲生的意思是,吃點虧就算了,大房三房發展的不如他們,以後謀生能力差,只能吃老本,就讓他們多分些也無妨,可老爺子也太過分了,偏愛長房心疼三房,就他們二房卡在中間爹不疼娘不愛的,喬雲生賺的多就活該吃虧麼?
老爺子怒斥郭氏:“你閉嘴!就是娶了你這個攪屎棍,家裡一天都不安寧,何氏在的時候從不搞這些。”
郭氏冷笑:“她是不搞這些,所以那時二老爺的錢全交給你們,後來宜舒受傷要花錢治病,二老爺都拿不出錢來,他的錢都給你們了,你們拿了他的錢卻捨不得救他的女兒。”
郭氏當然也不會出錢,她沒這麼大公無私拿自己的嫁妝救原配的女兒,再說那時宜黛姐妹倆是有自己的私產的。不過喬家的冷血她那時就看清了,她繼母不救繼女說得過去,他們親祖父祖母也不救孫女,真令人寒心,所以她才努力抓喬雲生的錢,真出了什麼事這一大家子沒一個靠得住的。
扯來扯去又扯到當年的事了,郭氏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揭了老爺子的老臉,可那又如何,郭氏的父親位高權重,老爺子能拿她如何。
宜黛在一旁看戲,老爺子被郭氏氣得臉紅脖子粗卻拿她沒有任何辦法,果然是欺善怕惡,當年掐她脖子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喬雲生說:“既然父親認為我們夫妻倆攪風攪雨搞的家宅不寧,那我們搬出去便是,家產就這樣分吧,我也不爭了,我帶著妻兒搬出去住,日後逢年過節上門走動,父親母親若是想念孩子們,隨時來我府上居住。”
雖然是吃了大虧,但是為了搬出去,總得脫層皮,喬雲生的錢也沒有全部充入公中,自己還是存了一些的,又有郭氏的嫁妝支撐,他們一家搬出去也會過的很好。
老爺子冷哼:“之前都答應了分產不分家,現在又嚷嚷著要搬出去住,怎麼,一下午就改變主意了?還是誰又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善看向宜黛,喬雲生正要說是他自己的主意,宜黛站起來說:“是我和父親說的怎麼了?樹大分枝,喬家這棵老樹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父親枝繁葉茂了,你們還非得抱團爛在一起?別擋著我父親奔向光明遠方好麼?”
喬雲生說話一點都不利索,宜黛聽著都著急,她來說。
老爺子暴怒:“你放肆!這話你也敢說!我看你是忘了家法的滋味兒,拿藤條來!”
宜舒站起來護著姐姐:“你敢打!你打了姐姐我就去太后跟前告狀,你們讓我和姐姐在外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太后早就對你們不滿了,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你們呢!”
太后沒這意思,宜舒狐假虎威嘛,畢竟太后對她的補償是實打實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們和太后有點兒情分。
“好,你們姐妹倆都翅膀硬了,拿太后來壓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們一家子都厲害,喬雲生,你是要和這兩個不孝女一起叛出家門是不是?”
喬雲生面對父親還是有點兒虛,他說:“丫頭們情緒激動口不擇言,父親別放在心上,但這家是該分了,這些年黛兒和舒兒一直在外生活,如今她們長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要把她們接到我身邊來,但父親顯然是沒法和她們和睦相處,一方是生身父母,一方是至親骨血,兒子也很難做。我已經在父母膝下做了多年的孝順兒子,是時候該承擔起做父親的職責去照顧她們,父親,請恕兒不孝。”
老爺子眼神陰冷:“你若是敢搬出去,我便發文書昭告天下,你忤逆父母叛出家門,與我斷絕父子關係,我寧願不要你這個兒子,也不許喬家蒙羞!”
老夫人害怕了:“老爺子!你不能這樣,雲生是我們的兒子啊!雲生,快向你父親道歉,別吵著分家了,一家人在一起不好麼?”
宜黛截過話頭:“那你去發啊,我父親是你最優秀的兒子,也是喬家二代最有出息的,你非要將最出息的兒子逐出家門,留著那些不成器的子孫,那也活該你喬家敗了。”
喬雲生讓她閉嘴,宜黛偏不,她還要說,“你早該給我父親讓位了,一大把年紀了還佔著官位不就是為了那點兒虛榮麼?九卿之位說起來是好聽,但是太常寺卿和大理寺卿含金量能一樣麼?不趁早讓道幫助我父親平步青雲,還惦記著庇護你那些不成器的子孫?有什麼用呢?我父親發達了自然會幫他們一把。”
宜黛無差別攻擊,把喬家上下都罵了一頓,老爺子已經被她氣得臉色通紅,大老爺見情況不好,倒了杯茶水給父親喝,他虎著臉訓斥宜黛:“你在胡說什麼!父親一生為官清廉忠君愛國,豈是你能詆譭的!”
宜黛說:“為官平庸還差不多,別人的父親為了兒子的前程四處打點幫忙鋪路,他呢?我父親讀書科舉做官都是自己憑本事得來的,老爺子除了養大他也沒幫上他什麼,如今還要做攔路虎擋著我父親晉升?別攔著我女憑父貴了!”
宜黛的一字一句落在老太爺耳裡都是最難忍的毒刺,他這一生在官場上阿諛奉承四處打點,受了多少窩囊氣才爬上了太常寺卿之位,他知道自己止步於此了,可這也是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得來的。
他最厭惡別人說太常寺是清水衙門,太常寺卿是個閒差,可宜黛今天隨口的四個字,為官平庸,將他的遮羞布扒開,告訴他,他四處鑽營得來的寶貝差事在她嘴裡不值一提,他不允許自己的尊嚴被一個晚輩如此踐踏,他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