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寄賣（1 / 1）
夜已深了，各人回屋休息，程鵬和小葉子的住處挨著，他們一起走。
“小葉子，你近日好像精神不濟，要不然我跟姑娘說說，別給你安排差事了，讓你休息一段時間。”
小葉子炸毛：“你敢！你巴不得我從姑娘身邊滾蛋，你好獨佔姑娘的資源是不是？”
他一直都不平，同樣是為姑娘做事，憑什麼他是奴籍，只能幫著幹些跑跑腿的活計，程鵬卻能以平民之身去經商，打理姑娘的產業，導致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程鵬沒有回來之前，姑娘都是帶著他出門，現在程鵬回來了，姑娘去哪兒都帶著程鵬，他只能做些瑣事。
“你想留在姑娘身邊，就好好辦差，別有什麼情緒，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姑娘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她的安排自有道理。”
小葉子哼了一聲，“你又來顯擺了是不是？我是姑娘的奴才，你不是，但你以為你又好到哪兒去了？你的父母妹妹都在姑娘手裡，你那張奴籍她收不收有區別麼？”
小葉子孤身一人，宜黛肯定要拿捏住他的身契，但程鵬有家人有牽掛，不必身契束縛。
程鵬沉默，他一直都清楚姑娘的用意，但他也知道感恩，無論如何是姑娘幫了他們一家，至於其他的念想，他不敢說，不敢表露。
“我不是顯擺身份，我是讓你放平心態，你還為了桑珠的事情對姑娘心懷芥蒂是不是？桑珠也好，你也好，都是姑娘的奴才，她有處置權，這些年姑娘對你們倆都不錯吧，桑珠不知好歹被姑娘發賣了，你難道是想步她的後塵？”
小葉子和桑珠一起進山莊，他們來的時候這山莊裡其他人都有些資歷了，他們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自然要抱團取暖，桑珠常羨慕程芳有親哥哥照料，小葉子便認她當妹妹，在往後的日子裡對桑珠照顧有加。
後來桑珠的臉好了，變成了個小美人，宜黛又讓人教她琴棋書畫，而小葉子經常在外頭跑，曬得黢黑，又瘦條條，整個人就是個小廝模樣，和金閨花柳質的桑珠相差甚遠。步入少年時期的男孩女孩總是有些彆扭，兩人不怎麼說話了，但小葉子心裡一直都有桑珠。
桑珠被髮賣的那天他出去跑活了，晚上回到山莊才得知此事，他去問姑娘為何要如此，姑娘沒有見他，是花蔓出來告訴他因由。
原來姑娘想把桑珠嫁給他或者程鵬中的一人，桑珠不願意，還想攀高枝，姑娘便把她送去青樓了。
小葉子沒臉去求姑娘，是桑珠不爭氣，但他還是於心不忍，他問程鵬把桑珠賣哪兒去了，程鵬也不說，怕他再和桑珠聯絡上，這陣子他常為了桑珠的事情睡不好，少年不識情滋味，失去佳人方知悔，原來他對桑珠早就不是兄妹之情了，可他後知後覺，桑珠更是心比天高看不上他，就算姑娘撮合，他們也成不了。
不管成不成的，他也希望桑珠過的好，桑珠是有錯，可她罪不至此。
“你能不能告訴我，桑珠賣哪兒去了？我攢錢給她贖身還不行麼？”
程鵬嗤笑：“你有幾個錢能給她贖身？若是讓你知道了她的所在，你會不會為了籌錢做出什麼背主的事情？姑娘就是怕你有私心，才讓我安排桑珠，你果然感情用事。”
小葉子憤憤不平：“要是被賣的是程芳你能這麼心平氣和麼？站著說話不腰疼。”
“小芳可不會做這種事情，也不會有那些該死的想法。”
小葉子悶氣回房，哐一聲關上了門，程鵬在隔壁聽到了，思索著今天晚上說的話是不是太傷人了，小葉子跟著姑娘這麼多年，知道姑娘很多事情，萬一他生了反骨，壞了姑娘的事怎麼辦。
程鵬敲響了隔壁的門，小葉子沒好臉來開門，見是他又想關上，程鵬抵住門，拿了兩張紙出來，讓小葉子看看。
小葉子接過紙張細看，“寄賣合約？”
“桑珠畢竟是在莊上長大的，姑娘怎麼可能狠心對她，姑娘並沒有把她賣入青樓，只是放在青樓寄賣，而且是賣藝不賣身，桑珠的身契還在姑娘手裡，桑珠在青樓賺的錢，青樓得六分，姑娘得四分，要求是青樓要保護好桑珠的人身安全，否則得十倍賠償姑娘的損失。”
小葉子看完了這兩張紙，程鵬也說完了，但是這份合約是拓本，紙上關於地點的字樣被塗抹了，就是不讓小葉子知道到底是哪家青樓。
“你有意思嘛，還特意把字給塗了，你都告訴我這麼多了，就告訴我是哪家青樓不行麼？”
程鵬說就是怕他去找，壞了姑娘的大事。
“其實你可以理解為桑珠在為姑娘辦事，是姑娘安排在青樓的細作，幫著姑娘打聽達官權貴的陰司，也不枉姑娘培養她那麼多年。”
小葉子說：“可她一個小姑娘在那樣的地方辦事，很容易出事的。”
程鵬說那沒辦法，他們這些人誰不危險呢？小葉子出門跑活不危險麼？他做生意不危險麼？程芳做女護衛不危險麼？就是姑娘自己都處於危險之中，這條路也是桑珠自己選的，文不成武不就，一張臉倒是好使，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麼。
“你最好不要去找桑珠，這是姑娘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她若是表現好，姑娘自然會拉她出來，你若是不好好幹你的活還惦記著去找她，別怪姑娘再一次把她賣了，那你可就真找不到她了。”
真有那一天，小葉子她也不會留，程鵬把這些事情告訴小葉子，何嘗不是也給小葉子一次機會。
小葉子嘆了口氣，對程鵬說：“謝謝你，難怪姑娘總說你沉穩，讓我多跟你學學，你確實比我強。”
其實小葉子比程鵬更機靈，但也正因為他機靈，就有些花花腸子，只要他能辦好差事，宜黛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最近的狀態很顯然影響到了辦事效率，宜黛借程鵬的嘴敲打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