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命官司(1 / 1)
宜黛這邊把信送到江州去又得半個月,那邊都不知道什麼情況了,她遠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從源頭解決問題。
喬家門房收到了一個大信封,上頭寫著老太爺收,門房送到上院去,老太爺看完內裡信件後氣得連連咳嗽,讓人把三老爺叫來。
喬平生來到上院,問父親傳喚所為何事,老太爺將信封砸在地上讓他自己看。
喬平生看完信件內容已是額頭冒汗,他在衣裳上搓著手解釋:“父親,這事原本都拿錢解決了,怎麼又翻出來了?他們拿了錢還不封口,真是該死!”
兩個月前喬家的田莊上有個佃戶因家中老人病重要求醫問藥,申請減租,喬平生沒有答應,人人都用這個理由來減租,他們還吃什麼?
那佃戶脾氣火爆,和喬平生說不來便推推搡搡想打人,喬平生出行都帶著家丁,當下和那佃戶打了起來,幾個人把那佃戶壓在地上拳打腳踢,原只是想給個教訓,沒想到那佃戶看著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卻不經打,打了幾下就不動了,一探鼻息,沒了。
打死了人可不是小事,喬平生出了許多錢才堵住那家人的嘴,莊上目擊此事的人也都給了封口費,兩個月過去了,那家人也沒鬧事,喬平生以為事情過去了,沒想到現在被扒出來威脅他們。
老爺子氣的嗓子沙啞:“我和你說了多少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了就做的乾淨點,留下把柄不是給自己招禍?現在被人拿捏了你說怎麼辦?”
喬平生緊張說道:“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死無對證,我不認就是,那些人的話也不可信,為什麼當時人死了不說,時隔兩個月才拿出來說?分明是他們想訛錢。”
老太爺說:“重點是你會不會被定罪嗎?重點是咱們家要惹上人命官司了!我會被御史參治家無方,很可能丟了官職!”
文臣最是愛惜羽毛,出了這種事情不管最後能不能定罪,名聲已經壞了,而且如今有人送這種東西來府上,分明就是掌握了罪證要拿他開刀了。
喬平生問父親打算怎麼辦,真要按這信上說的做嗎?老太爺說怎麼可能,信上要求他自己上書請辭,否則就要將這些東西送去御史臺,可老太爺若是丟了官職,以後對方再用這件事威脅他更是辯無可辯。
老太爺讓人去查送信之人,沒有任何訊息,宜黛等了幾天也沒有等到老爺子致仕的訊息,便安排苦主去大理寺擊鼓鳴冤,她只負責告狀,查案交給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受理了這個案子,把涉案人員全部帶來衙門,喬平生自然也被官差抓去了,府裡亂成一團,三老爺怎麼會惹上人命官司呢?
三老爺事先去莊子上買通了其他佃戶,讓他們作證是那家人勒索不成反誣告東家,大家都答應了,但是到了公堂之上裡,這些人突然反水,說三老爺欺壓佃戶年年重租,底下人提出異議他動輒打罵,那劉大壯就是申請減租不成反被打死了。
所有的人證都指認喬平生殺人,大理寺卿將喬平生暫時收押,但還沒定案,事關人命還是得細查的。
喬平生惹上了人命官司,御史在朝堂上參喬寺卿治家無方縱子行兇,喬寺卿當然矢口否認,說相信法律會還兒子一個清白。
大理寺還未斷案,御史現在參他為時尚早,皇帝也就輕輕揭過了,但是御史盯這事盯得可緊,彈劾的文書都寫好了,就等著定案後口誅筆伐呢。
老爺子私下裡找大理寺卿說情,大家同為九卿,給個面子嘛,大理寺卿心說你不找我我還能秉公辦理,你一找我,這不坐實了就是你兒子乾的?小打小鬧他就看在同僚之情上輕輕放過了,殺人的大事他怎麼敢徇私,讓喬老爺子請回。
老爺子在大理寺卿那兒碰了一鼻子灰,心知是因為自己任了個閒差對方不給面子,便去找他的親家公郭尚書,想用郭尚書的面子去壓大理寺卿。
郭尚書坐到這個位子了那可是謹慎的很,喬平生犯了人命官司,直接影響到老爺子,喬雲生已經分家另過了,影響不大,而且老爺子經此一役很可能要致仕,這對喬雲生來說可是好事。
郭尚書也和老爺子打太極,不想沾這個腥,老爺子無奈只得去找喬雲生,讓喬雲生去做他老丈人的工作,喬雲生問老父親:“這事兒到底是不是三弟做的?”
老爺子沉默,喬雲生就知道了,也是恨鐵不成鋼:“他做了這種事情我們能怎麼保他啊?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父親現在這是做什麼,這是要包庇他嗎?”
老爺子暴怒:“他是我兒子!我們做官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麼?”
喬雲生說:“為官首要是為民請命,而不是縱容家人欺田霸市,更別提還濫用職權包庇犯了過失的家人,當年在翰林院聽訓時的箴言我看您是忘了乾淨。”
老爺子氣的不行:“你現在翅膀硬了,敢對你老子說教?平生若是坐實了這個罪名,我會受直接影響,你有個殺人犯弟弟也會影響仕途,你還想入閣拜相?”
喬雲生道:“他犯了這種事情,父親將他逐出宗族,斷絕父子關係,自然就不會影響到我了。”
老爺子痛批他無情冷血,這是他一個做兄長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喬雲生冷漠面色中飽含失望:“當日我不過是提出分家另過,父親就揚言要將我逐出家門,分家也沒給我一點兒財產,如今三弟惹上了人命官司,您還要包庇他,甚至還要用我的仕途來威脅我幫他?在您心裡三弟才是您的兒子,我不是您親生的,是不是?”
老爺子有四個子女,長子他寄予厚望,獨女他寵愛有加,最小的庶子是曾經最寵愛的姨娘所生,他愛屋及烏諸多呵護,只有喬雲生,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就算他最聰明最會讀書,是兄弟幾人中最出息的,老爺子也並未對他多加青眼,反而是心安理得的剝削喬雲生補貼其他子女。
前些年喬雲生努力表現自己,父親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只希望得到父親多一些認可,後來漸漸看清了,開始為自己打算,只是他沒想到父親不幫他就算了,還要拖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