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手足情深(1 / 1)
別看長公主如今雷厲風行張揚高傲,其實她小時候在一眾姐妹中不得寵,母親又告誡她要忍讓,經常被欺負了偷偷躲起來哭鼻子,皇帝那時候也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卻願意為了妹妹出頭,有時迫於劣勢暫時無法給她找回場子,他也記在心裡,承諾等他以後出息了,要把這些人押到妹妹面前任她打罰。
後來他果然出息了,答應妹妹的事情也做到了,可沒想到在飛黃騰達多年後的今天,皇兄動手打了她,那她該找誰做主呢。
皇帝動手打了長公主後也愣了一下,想到兄妹倆幼年時相依為命的日子,悔不該動手,她這張嘴一向不饒人,他早就習慣了,怎麼剛剛沒忍住。
“你……”
皇帝想去碰一下長公主,被長公主一把推開了,她捂著臉憤憤走了,皇帝讓宮人跟出去看看,沒多久回來說往壽康宮的方向去了,皇帝嘆了口氣,母后又要來找他麻煩了。
不知道長公主怎麼在太后面前哭訴,晚上太后便叫皇帝去壽康宮吃晚飯,皇帝過去看看,長公主還在呢,他訕訕笑,看到屋裡桌子上放了茯苓糕,拿了一塊給她吃,就像小時候她受了委屈哭鼻子時哄她那樣。
長公主還杵著脖子不肯看他,皇帝拿糕點的手停在她面前收也不是縮也不是,乾脆自己吃了,感慨:“明溪姑姑做的茯苓糕還是這般美味,再沒別人能做得出來。”
明溪姑姑笑得一臉褶子,說到:”陛下和公主愛吃就好,奴婢一直備著,您和公主何時來都能吃上。”
皇帝看著她愣了愣,記憶中明溪姑姑是溫柔美麗的大姐姐模樣,如今才驚覺她已經兩鬢斑白皺紋密佈,母后這兩年更是肉眼可見的蒼老衰弱了許多,他和妹妹也不再年輕了,都是要做祖父母的人了,可他剛剛卻動手打了妹妹。
太后沒說什麼,宮人端著飯菜上來,母子三人坐好,太后遣散了侍席的宮人,屋裡就留了母子三人,太后問他們:“養尊處優這麼些年,是否已經不習慣沒人佈菜的日子了?”
確實是不習慣了,但他們小時候太后帶著他們度過了很艱難的一段歲月,那時候太后失寵,宮裡的宮人都被其他宮得寵的娘娘借走幹活了,太后只能親自照顧兩個孩子吃飯。
那還是他們年幼時的事,怕他們已經不記得了,太后也沒念叨,長公主是不記得了,皇帝是記得的,從小就看懂了母親的艱辛不易,所以後來出人頭地的決心也就更強烈,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約莫是這樣吧。
皇帝親自站起來給母后夾菜,說到:“兒臣還記得幼年時母后照顧我和婉婉吃飯的情景,說起來兒臣從未正式伺候過您用膳,今日便讓兒臣儘儘孝心吧。”
太后沒說什麼,倒是長公主不太自在了,她也跟著站起來,想著兄長都在伺候母后用膳了,她也不能閒著。卻被皇帝按住了肩膀,讓她坐著。
皇帝清楚母親和妹妹的口味,給她們夾了愛吃的菜,也知道母親養生忌口,不吃重油重鹽的食物,同時還吃齋唸佛,少食葷腥,但一點兒肉沫不沾也不行,便盛了魚湯,加兩個水晶蝦餃,其餘皆為清淡素食。長公主喜食糖油,皇帝給她夾了愛吃的糖醋排骨和醋溜魚片,又怕她吃多了上火,舀了碗清淡祛火的冬瓜鮑魚盅。
這一串動作做得行雲流水,簡直比那布膳宮人還要上道,長公主陰陽怪氣地說:“你這手藝比皇后還好。”
皇帝說:“皇后對你們不上心,朕對你們上心。”
長公主微微哼一聲,對她上心打她巴掌。
皇帝坐下來吃飯,身為一國之君張嘴道歉挺難的,但他已經放下身段為她布膳了,還感受不到他的歉意麼?
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沒人說話,太后放筷后皇帝和長公主也都停筷了,坐等母后訓話。
不管他們年紀多大,多位高權重,在父母面前都是孩子樣,太后看著他們兄妹倆坐得端端正正嚴陣以待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闖禍飯後聽訓。
“都坐的這樣板正做什麼?等著哀家訓話?多大年紀的人了,還要哀家來說,可好意思?”
長公主抿抿嘴巴,眼角餘光瞅著旁邊的兄長,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皇帝醞釀了一會兒情緒,屋裡也沒有外人,便拉下面子了。
“兒臣今日闖了禍,心有不安,母后若是訓斥兒臣也受著。”
他老實巴交地認錯,還是以前那個頑劣的小皇子,而不是九五之尊。
太后說到:“你闖了禍,要道歉彌補也不該是和我說,冤有頭債有主,你欠了誰便還給誰。”
長公主沒好氣地說:“我還敢打他啊?”
皇帝清清嗓子,說到:“公主殿下要打要罰為兄都受著,只求你能消氣。”
長公主瞪著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還和小時候一樣,這麼多年皇帝白當了。
皇帝看著她,伸手揉揉她的臉頰,輕聲問她:“還疼不疼?我當時氣上了頭,打完我也後悔了,別怪我了成不成?”
長公主重重哼了一聲,說到:“你以後再敢打我,我便帶著阿彩離京,再也不回來了,你我兄妹緣盡於此!”
“絕沒有下次了!今日都是為兄不好,可是月又白和阿彩斷然不能再有牽連了,朕會再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的,月又白是死是活與她無關,你也不要操心了。”
說和歸說和,兄妹情深歸兄妹情深,涉及到利益一點兒也不退讓,別說是華琅彩想嫁給月又白了,哪怕是長公主想嫁給月又白,皇帝都不會放過月家。
太后也道:“哀家早就說過月又白不是良配,你們非得依著阿彩讓她胡鬧,還好那廝是婚前跑了,若是婚後等阿彩生了孩子他再跑,更糟。”
如今唯一的實質傷害就是華琅彩小產傷身,但是太后有把握讓太醫給她調理好身子,就算她終身不能有孕,那又如何,宗室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日後給阿彩過繼一個孩子照樣能陪她終老。
阿彩年紀輕輕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在太后看來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在絕對的強權面前,這些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