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自欺欺人(1 / 1)
暗室裡氣氛詭異寂靜,宜舒大氣都不敢喘,險些要窒息了,正當她忍不住要說話時,梁祁煜開口了,嗓音低沉幽啞如地獄勾魂使者讓宜舒不寒而慄。
“舒兒,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宜舒惡人先告狀:“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說進宮找你母妃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冬青手裡的刀都快按不住了,這個女人真是不知死活,這時候還敢拿捏殿下。
梁祁煜說:“我沒去,騙你的,你呢?”
宜舒:“我說我誤打誤撞進來的,你信嗎?”
“我該信你嗎?”
“如果你夠愛我,你就會信我。”
冬青忍不住說話:“殿下!您不要再被她矇騙了,她從頭到尾都是站在她姐姐那邊的,她們姐妹倆一心擁立英王,她留在您身邊只是為了幫英王查探訊息,您不能留她了!”
梁祁煜讓冬青出去,冬青恨得咬牙,讓他們孤男寡女留在這密室之中,她一施美人計殿下又招架不住了,看來這事只能讓貴妃娘娘來處理了。
冬青出去後,暗室裡只剩他們兩人,梁祁煜慢慢靠近宜舒,輕輕嘆了口氣,溫熱的鼻息噴薄在她臉上,問她:“這些卷宗,你看了多少?”
宜舒說:“沒看,我剛進來,還沒來得及看呢,你們就來了。”
梁祁煜攬著她的肩膀走近書架,問她:“想看哪個,我給你拿。”
宜舒不懂他是不是在說反話,她哪敢看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歡看書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倒是這兒挺多金銀珠寶的,你若是能送我一些便好了。”
梁祁煜從身後抱住她,頭枕在她肩上,在她耳邊輕語:“你若是嫁給我,這些都是你的聘禮。”
宜舒心裡忐忑不安,他要是發脾氣大罵她還好,現在這是要做什麼。
“我……你還會娶我嗎?”
宜舒喉間哽咽,兩行清淚流到腮邊,昏黃的燈光照映下淚珠變得晶瑩溫暖,梁祁煜輕輕吻幹舔舐,溫柔得像以往每一次哄她。
“別哭,雖然舒兒哭起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煞是好看,可我還是喜歡你甜笑的模樣。”
他這般說宜舒就哭得更兇了,轉身抱著梁祁煜痛哭,“梁祁煜!你不怪我嗎?我幹壞事了!”
梁祁煜抱住她給她輕拍腰背,哄她說:“我不怪你,是他們教唆你的,舒兒天真善良,怎麼會幹壞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他們教你這麼做的對不對?”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在找藉口給宜舒開脫,否則能怎麼辦呢,和宜舒撕破臉,宜舒公然站在她姐姐那邊和他對立,他們又回到了最初勢不兩立的模樣,那他這兩年的努力算什麼,在他心裡宜舒早已是和江山大業一樣重要的人,如果沒了她,他最後得勝又有什麼意思,這江山再壯麗沒了她也失色。
宜舒邊哭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怕你傷害姐姐,我不能沒有她,你們能不能和睦相處,我就不用夾在中間兩邊為難了。”
梁祁煜說:“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她,就是怕你傷心。”
即使這兩年喬宜黛幫著梁祁燁到處奔走牽線,他都忍著沒有除掉她,他已經愛屋及烏到了極致,可他們卻得寸進尺,教唆宜舒背叛他。
宜舒說:“可是你在傷害英王,他是姐姐的未婚夫,他死了姐姐不就成寡婦了嘛,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可是我不傷害他,他會傷害我呀,他不死就是我死,我死了你怎麼辦?”
宜舒大眼睛裡淚光朦朧,粉紅的鼻頭一吸一吸的,“可是……你們是親兄弟啊,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呢,互幫互助不好嗎?”
梁祁煜給她擦擦眼淚,輕笑著說:“皇家的兄弟怎麼可能互幫互助,皇位只有一個,我想要,他也想要,勢必是要爭的。舒兒,皇位之爭太複雜,你不要摻和,乖乖呆在我身邊不好嗎?”
宜舒抽泣不止:“可是姐姐要嫁給英王,我要嫁給你,你和英王為敵,那我和姐姐怎麼辦?我不要和姐姐成為敵人,我要永遠和她相親相愛的。”
“那就讓你姐姐不要嫁給英王,她那麼愛你,不願意為了你放棄一個男人嗎?還是說不捨得放棄皇后之位?”
宜舒說才不是這樣,“一直以來都是姐姐在照顧我,她為了我放棄了太多,怎麼可以讓她連心愛之人也放棄呢,這對她太不公平了,如果我們兩人一定要有一個犧牲自己的婚姻,那也是我。”
梁祁煜瞳孔幽深如海上暗潮,他問宜舒:“所以你要離開我麼?站在你姐姐那邊,去幫英王奪得皇位,然後看我落敗,性命不保?”
宜舒剛止住的眼淚又洶湧而來,“我不想讓你死,可我也不希望姐姐以淚洗面,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根本就是一場死局,梁祁燁不可能為了宜黛放棄皇位去支援梁祁煜,梁祁煜也不可能為了宜舒放棄皇位去支援梁祁燁,宜黛姐妹倆又沒法分開,那麼他們這兩對,勢必有一對要分開,絕不會是他和宜舒。
“舒兒,在你心裡,你姐姐更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宜舒說同樣重要,“這沒法比呀,那我問你,你母妃重要還是我重要?一個是至親一個是至愛,失去誰我都沒法活。”
梁祁煜苦笑,大抵這兩年的努力還是有些作用的,如今他都能在宜舒心裡和她姐姐平起平坐了,若是換了兩年前,他怎麼敢問這話,在宜舒心裡他怎麼配和她姐姐相提並論。可她嘴上說著同樣重要,做的樁樁件件卻都是幫著她姐姐在傷害他。
“你在我書房裡拿了什麼?”
宜舒想說沒拿什麼,但觸及他的目光,明白他肯定知道了,她再不坦誠,他真的對她一分信任都沒有了。
宜舒從荷包裡拿出那幾張蓋了章的白紙來,梁祁煜的牙關緊咬,極力剋制著全身顫抖,如果他沒有發現,宜舒把這幾張蓋了他私章的白紙交給梁祁燁,他恐怕死無葬身之地。他真的很想相信宜舒什麼都不懂,只是被梁祁燁教唆著來他書房找東西,可真相擺在他面前,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