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跌落谷底(1 / 1)
秋靈山是京郊一座不太高的山頭,但樹林茂密盛產野獸飛禽,山上建了皇家圍場,因為在京城西郊,又稱西山圍場。
可就是這座眾人以為不太高的山頭,月又白和喬宜黛從山頂跌下,卻許久才著地,幸好有樹枝橫檔做了緩衝,又在半山腰滾了幾圈,否則兩人要把命交代在這山裡。
月又白懷疑他的腰斷了,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胳膊爬起來,當然胳膊上也是火燒火燎的,可他暫時顧不得。
宜黛落在他身邊,下墜過程中他緊緊抱著她免受樹枝劃傷,落地的那一刻大概還是求生的本能勝過了護花之心,他鬆開了她,雙手用來支撐地面減少自己身體所受的衝擊,宜黛自然也摔了出去。
他挪到了宜黛身邊,只見她緊閉雙目眉毛打結,臉上溢滿痛苦之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他目光下移,看到她淡紫色的下裙染了血跡。
“喬宜黛……你還好嗎?”
他知道肯定不太好,但他此刻除了擔心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凌雲不在這兒,他又不懂醫術,該如何為她安胎呢?
月又白想給她摘去身上沾的樹葉,手一觸及她的身體便被她用力捉住,她艱難睜開眼睛,午後的陽光很刺眼,她眼睛半眯神色痛苦,吸著氣顫抖道:“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她的手掌冰涼,月又白心慌之餘又無能為力,“喬宜黛……你堅持住,蒼嵐很快會找到咱們的,你的孩子會有救的,你別怕,別怕……”
她怎麼能不怕,無力地閉上流出一縷淚光,難道她今日便要和孩子葬身此地麼?
月又白艱難扶著一棵樹站起來,抬眼往上看是綠蔭遮天,環視四周也是樹木叢生,他們大概是在山底,這西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如果搜尋隊伍人多的話,大概很快能找到他們,如果只有蒼嵐一人,他再神通廣大也沒那麼快。或許他們該想辦法自己走出去。
月又白想把宜黛背起來找出路,如果是在山底的話,從樹林裡走出去可能就是路上了,若是找到人家,送他們回城中便好了。
他試圖把宜黛扶起來,可一動她她便痛的蜷縮起來,捂著肚子呻吟,她弓起腿他才發現她裙子後頭大片血跡,甚至連她躺的那塊土地都洇紅了。
月又白心裡大駭,從來心有成算的他此刻無助恐慌,比當初盈盈進宮時還要恐慌,再這樣下去不僅孩子保不住,可能她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宜黛感受得到孩子正在慢慢流失,她抓緊了月又白的手,哭著求他救救她的孩子,月又白也哭,“對不起,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他只能抱緊她,似乎這般便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可讓他看著她死真的做不到,危急時刻他突然想到了他脖子上有個掛墜,是特製的鏤空圖案,中間藏了一顆藥丸,是凌雲給他的萬靈丹,說關鍵時刻吃一顆能保命,此刻他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喂她吃下去。
宜黛吃下這顆藥後便覺著身子漸漸發熱,慢慢失去了意識,再睜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巖洞裡,月又白不見人影,她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情景,顫抖著伸手摸向小腹,雖然原先也沒有胎動,可如今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月又白抱著捆乾柴回來,見她醒了終於鬆了口氣,“還好有凌雲給的續命靈丹,救了你一命,等我把火生起來,洞裡就暖和了。”
宜黛臉上淚痕未乾,只看了他一眼便別過臉去一言不發,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孩子的事情。
月又白撿了幾塊石頭回來,試圖投石取火,這可真是個力氣活,他撿的石頭也不是打火石,他擦了許久也沒能燃起來,不由有些氣餒,可天快要黑了,入夜後一定要有燈火才安心。
“我再出去找找吧,可能這些石頭不是好料子。”
矜貴如他何時做過這些,即便是逃亡被捕的日子他身邊也不缺人伺候,這是他第一回脫離身邊的班底獨自謀生,還要照顧一個病號。
從小父親便教他,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只需要會賺錢就行了,功夫不必學,可以請最厲害的武林高手保護他,比如蒼嵐,醫術也不必學,可以聘醫術高明的大夫常駐身邊,比如凌雲,更別提什麼廚子管事之類的,有錢何愁沒有下人,當然書是要讀的,不讀書容易被人矇騙。
可今日他遭逢低谷,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如果他會武功,當時便能護住她,立刻帶著她上到地面,如果他會醫術,便能在她動了胎氣時施以援手保住她的孩子,可他什麼都不會,甚至連撿柴生火這樣的事都做不好。如果是梁祁燁在她身邊,定然比他做的更好,也難怪她嫁給了梁祁燁。
宜黛從嗓子裡擠出兩句話來,聲音喑啞語氣虛弱:“你不要一直換石頭,認準了就用那兩塊一直擦,快一些。”
月又白聽了她的話,決定再試一會兒,拿著兩塊石頭利索打了三十多下,終於蹦了一點火星子出來,宜黛用盡全力撿了一掛枝葉擱在石頭上方,火星遇幹葉很快便燃了起來,月又白大喜,連忙把其他的枝葉鋪上去,宜黛提醒他慢慢放,別再把火壓熄滅了。
火堆生起來後,月又白抱著宜黛挪到了火堆邊,她體力不支沒辦法坐直,他便再搬了塊大石頭過來讓她能趴在石頭上歇息。
“你注意些火勢,別燒到自己了,我再出去撿點柴,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到獵物。”
大機率是打不到的,他手頭沒有工具,又不會功夫,哪能徒手打獵,可宜黛大出血需要補充體力,總得進食。
宜黛無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他擔憂的目光,蒼白嘴唇輕啟:“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她,月又白不會陪著她受這份苦,他是盈盈唯一的親人了,如果為了救她出了什麼事,她便是活下來了也沒臉去見盈盈。
月又白目光堅定望著她,點了點頭,轉過身跛著腳走了,宜黛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眼眶發熱,以前他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卻這般光景,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何所有的不幸都降臨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