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男女平權(1 / 1)
宜舒跟著去王府吃了頓飯,晚上她就回喬家了,宜黛留她住下,她說不自在,倒讓宜黛鬱悶,怎麼就不自在了呢?
梁祁燁攬著宜黛輕撫她削瘦的面龐,眼中有幾分憐惜:“這一去累壞了吧,瞧著又瘦了些,卻精神了幾分,可見還是要出去走走,成天悶在家裡人都呆了,只可惜我無法與你同行,這一路上叫你獨面風波。”
如今他不敢輕易離京了,太子被廢,餘下三王爭儲都擺到明面上來了,都鉚足了勁處處爭鋒,他一走想回來可就不容易,還好有一位能幹的王妃為他外出廣施恩惠博個好名聲。
宜黛靠在他懷裡輕聲道:“咱們分工合作,一起向前,有什麼累不累的。”
梁祁燁攬著她的腰背摩挲,不過幾下便勾起了她陣陣顫慄,小別勝新婚,他們分別兩月,身心都甚是思念,可最後關頭梁祁燁卻剎住了,宜黛面色潮紅,輕輕嗯了一聲表達疑問,梁祁燁卻只是輕吻她的額頭,話裡盡是隱忍:“我不想讓你喝避子湯。”
如今是國孝期間,不能懷身孕的,宜黛小產傷身,正好趁這幾年好生調養,避子湯和她的養宮藥藥性相沖,他不想讓她受這些折磨,也不敢抱什麼僥倖心理,萬一懷上了,墮胎更傷身,生下來又是個把柄,只能從源頭杜絕。
宜黛攬著他的脖頸昂頭送上香吻,含糊不清道:“我最近停藥了。”
久旱思甘霖,她也想他了。
宜黛在京城和金陵各開了一家女子書院,都是她自掏腰包建立的惠民工程,原本是人人稱頌的好事,可她的美名傳到外地,漸漸有了些不好的聲音。
京城和金陵是全國最富庶的兩個城市,這兩個地方的平頭百姓也比別地百姓富庶,他們壓根兒不需要皇室資助也能上得起女學,真正需要資助的是那些貧瘠州縣,別說是女子了,當地連男子都上不起學,而京城和金陵卻連免學費的女子學院都建立起來了,同為大燕子民,憑什麼朝廷就對這兩個地方如此優待,他們本就已經佔據了全國最好的資源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麼大家都有,要麼大家都沒有,只有這兩個地方有是什麼意思?即使宜黛解釋金陵女學只是試點,以後會將女學開遍全國,總要一家家開起來,得慢慢來,但依舊有不滿的聲音,憑什麼拿金陵試點,周邊的天津河北這麼多州縣這麼近你怎麼不試?
又有人說了,正因為京城和金陵富庶,英王妃開女學能賺錢才開在這裡的,要不然她忙裡忙外的圖什麼?開到你們這犄角旮旯裡她能賺什麼錢?還倒貼,誰要做這虧本買賣?說什麼自掏腰包惠民工程,肯定有隱形收入,人的本質就是無利不起早,一點好處都沒有她接手這事圖什麼?
宜黛還沒享受幾天好名聲呢,便被這些輿論搞的焦頭爛額,她確實有謀利動機,但謀的不是這些平民百姓的利,她是真切想扶持女子的,可普通百姓見識不高總容易被流言煽動情緒,別人造謠一張嘴,她闢謠跑斷腿。
這可不是那些花邊緋聞放任不管傳幾天便罷了,這種事情處理不好會動搖百姓對梁氏皇族的信任,再被心術不正之人挑撥一番,萬一再出個什麼農民起義,宜黛可就成皇室罪人了。
朝中已有大臣提議取締華璋書院,說女子受教本就不該,女子又不科舉出仕,何必佔用教育資源,該把這些資源留給男子才是,而且女子受教容易滋生異心,與男子抗衡爭鋒,缺少婦人的賢淑惠德,並不是好事。
宜黛要不是不能上朝,就要去朝上和這些老古板對罵了,你家的女兒讀不讀書?你家的媳婦讀不讀書?你願意子孫娶一個大字不識的的愚婦?憑什麼不讓平民女子受教化呢?
她人沒法來,皇帝便問梁祁燁的意思,梁祁燁只道:“大燕男女謹守大防,有一些崗位是需要女子勝任的,譬如女醫女先生女護衛,咱們這樣的人家,女眷深居內宅,用外男總是不好,曾大人也不希望日後家中女眷有什麼隱疾因忌諱男大夫而不敢醫治吧?華璋書院便是教出這些人才的地方,我認為有存在的必要。”
曾御史道:“可據臣所知,華璋書院主修四書五經,輔修技藝,不知王妃如此安排是何意啊?難道她還指望讓女子參加科舉入朝為官不成?”
梁祁燁道:“只為讀書明理罷了,曾大人家中也是幾代書香,想必家中女子也學孔孟之道,又何必苛責其他女子讀書呢?”
曾御史憤憤哼了一聲:“我家中女眷只讀女四書,可不讀大學中庸。”
兩人在朝中為這事爭得不可開交,最後皇帝擇中裁決,華璋書院可以開下去,但是得取締四書五經,只能修習女子德容言功,必須確保教出來的學生是溫婉賢淑相夫教子的女子,而不是標新立異離經叛道的女子。
宜黛這個帶領書院改革的女子已經是皇帝口中離經叛道的女頭目了,要不是因為月又盈吹了許多枕頭風,皇帝早拿她開刀了,努力了這麼久最後得到這個結果,她很不甘心。
宜舒說到:“這些讀書人總推崇四書五經有多好,科舉出仕必讀,可真這般好,卻不讓女子讀,說到底這是男權階級的產物,他們知道讓女子讀了這些書,萌生出男女平等的觀念,便不會甘於在家相夫教子,反而會進入男子的領地與他們爭奪資源,所以他們為女子寫了女四書,教她們三從四德,推崇女子柔順溫婉為美,如今姐姐開這個書院公然挑釁他們的權威,侵害他們的利益,他們自然跳腳。”
可是隻憑她們姐妹二人想扭轉這種局勢談何容易,元惠皇后算男女平權覺醒第一人,可她即使是開國皇后,建立了華璋書院後也只短暫的輝煌了十幾年便焰熄了,她的子女並沒有繼承她的衣缽,也不懂她的格局,如今姐姐好像是懂了,卻很難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