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醋淹曲臺宮(1 / 1)
月上西樓,曲息筵散,零落二三人結伴歸家,宮道上行跡漸少聲漸悄。
月又盈不喜宴席喧鬧,早早退席回宮洗漱,正坐在琉璃鏡前被宮人伺候著塗抹脂膏,珠簾外傳來響動。
“陛下當心腳下……”
皇帝喝多了酒,腳步已有些虛浮了,被宮人攙扶著進來,他拂開宮人走到了月又盈身邊,想去搭她的肩膀,月又盈已經站起了身和他拉開距離。
“樓蘭公主敬的酒好喝麼?跳的舞好看麼?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真是沒點兒眼力見,陛下喝多了送來曲臺宮做什麼,難道不知道我最不會伺候人,可別掃了陛下的雅興!”
她打翻了醋罈子,皇帝卻喜極了她吃醋愛嬌的模樣,又厚著臉皮想去抓她的手,她憤憤甩開:“一身酒肉味兒別燻著我了,我剛塗完脂膏,身上香著呢,離我遠些。”
如此任性妄為哪怕是巔峰時期的周貴妃也不敢,可她就是敢,皇帝還得伏低做小哄著她,宮人早已習慣了這位娘娘的盛寵,對於這種場面只能低頭垂眸裝木頭人。
“幾國使節都在,萬壽節是難得的盛事,朕必須招待他們。”
月又盈美眸含怒水光隱現:“他們?陛下到底想招待誰您心裡清楚,樓蘭公主的媚眼都飛到你臉上了,陛下又何苦冷落佳人!”
皇帝無奈輕笑:“在你面前,還有誰敢稱佳人,朕讓英王和瑞王去招待她,你還不明白嗎?”
“陛下也不必違心拒絕,後宮已經有這麼多女子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一如我入宮周貴妃便失寵,我也得寵了這幾年,樓蘭公主入宮我便失寵也接受得了,風水輪流轉,誰還能長盛不衰呢。”
看來今兒不僅僅是打翻了幾個醋罈子,是要醋淹曲臺宮了。
“朕只怕納了她入後宮,你連曲臺宮的門都不讓朕進了。”
月又盈氣憤扔了個帕子到他身上,嬌惱道:“我哪兒敢!陛下若要迎她進宮,我將這曲臺宮讓給她住便是,我隨著哥哥出京去,從此山高水長永不相見!”
皇帝真是被她磨的沒脾性了,“好了好了,這還沒影兒的事呢,你一番胡思亂想便給我定罪,連後路都想好了,我冤不冤?樓蘭確實存了聯姻的心思,阿爾妮婭是來擇婿的,我無心再充盈後宮,看看讓她進我哪個兒子的後院吧。”
月又盈輕哼了一聲,說到:“進誰的後院都行,就不許進英王府,英王夫婦恩愛,何苦插個人進去給王妃添堵?”
皇帝道:“那其他幾個也不太方便呀。”
“我不管!你答應我,不許將她塞到英王府,哪怕她自個兒看中了英王也不行!”
皇帝攬著她揉揉:“好好好,不進英王府,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連兩國邦交也干涉。”
月又盈伏在他懷裡眼中滲出一片冷意,聲音卻依舊嬌柔:“我哪懂什麼兩國邦交,只知道英王妃是我唯一的好友,我得陛下獨寵諸事順心,自然希望她也能如我一般得夫君獨寵,否則我一人獨享榮寵又有什麼意思呢?”
皇帝溫聲道:“你放心,這些無傷大雅的事朕都依著你。”
月又盈從他懷中出來,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胸口,嬌聲道:“去洗洗你這一身酒味,我等你。”
她的眼裡帶著綿綿情意,皇帝心領神會,捏捏她的手指便去了浴房,月又盈又坐回了琉璃鏡前,往身上塗著各色異香脂膏,整個人如一朵冶豔的妖花,床榻之上總是令君王沉淪。
皇帝年長她許多,許多時候總覺得力不從心,可為了不在美人跟前墮了威風,便悄悄配藥煉丹來吃,床笫之間一展雄風征服美人,讓她覺著年齡並不是差距。
萬壽節為期三日,宮裡日日宴飲,皇帝施恩百姓,大赦全國牢獄,減免賦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幾條街更是每日正午時分撒糧撒錢以示天家恩德,引得百姓齊呼萬歲,看看這大燕盛世,幾國使節團哪裡還敢有異心。
萬壽節獻禮祝壽環節也是精彩紛呈,前朝後宮都卯足了勁兒要送個出挑的賀禮討陛下歡心,皇子之中榮王送的是手抄的孝經,用十幾種古字型寫了十來份,很是用心,得皇帝讚譽有加。
梁祁煜送的是一顆碩大的血靈芝,據說是他派人去長白山尋覓良久才得來的,給皇帝補身用,皇帝也誇獎了他有心。
梁祁燁送的是一樽白玉觀音像,確實平平無奇,不過宮宴上宜黛還公佈了喜訊,她已經有了一月身孕,要為皇室添丁了。
這倒是個好禮物,皇帝很滿意,榮王府是指望不上了,他至今沒一個孫子,梁祁燁雖不得寵,若能生個男孫他也喜歡。
有幾個兄長珠玉在前,景王送的南海紅珊瑚就不甚出彩了,宮裡並不缺這些寶物。
因為宜黛公佈了身孕,萬壽節結束後招待使節團的事情梁祁燁就不摻和了,他說要回家陪護妻子,讓梁祁煜和梁祁爍去忙活。
梁祁煜便攬下了招待樓蘭使節團的任務,陪著樓蘭公主在京裡京外四處遊玩,眾人瞧著這兩人是不是生了情愫,要走到一起去了,可瑞安郡主不是善茬呀,會接受一個這樣的側妃麼?
她當然不接受,外頭的流言她都聽說了,她受不了自己被別人看笑話,叫梁祁煜過府談話他說沒空,她便找了過去。
梁祁煜正陪著阿爾妮婭在香山看紅葉,為應景她穿了身紅衣,滿山紅葉不及她紅裝傾城,和梁祁煜站在一起確實是一對璧人,很是賞心悅目。
這樣和諧的景緻被不速之客破壞了,華琅彩一道鞭子甩過來,一樹紅葉簌簌而下零落成泥,也驚的阿爾妮婭花容失色,直往梁祁煜懷裡撲,梁祁煜騰出一隻手攬住她,滿眼不悅看向華琅彩,“你嚇著客人了。”
華琅彩面色冷厲,看著面前舉止曖昧的兩人眼神凝冰語氣森寒:“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不過我既然來了,便沒有給別人讓路的道理,我就喜歡看這滿山紅葉零落成泥,鞭子無眼,可別傷著公主這張俏臉了。”
阿爾妮婭聽說過這位郡主的大名,也知道她是梁祁煜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此時對壘她難免心虛,有被大房捉姦在床的感覺,便藉口身子不適先回驛館了,讓梁祁煜不必送她,多陪陪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