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番外:花開三世悅何兮(1 / 1)
她漸漸適應了王妃的身份,開始期待孩子出生,她不需要丈夫的愛,只要有個孩子與她相依為命就夠了。
可她沒想到這樣安穩的日子也是奢望,皇帝駕崩,京裡大亂,瑞王逼宮被英王帶兵截殺,殘部護著他殺出京城逃亡去了,直到英王的親兵攻破瑞王府的大門,她才知道天已經變了。
英王登基稱帝,立她的姐姐喬宜黛為皇后,釋出了通緝令全國捉拿瑞王,她才知道原來瑞王逃亡前還帶走了她的二姐,她當時說不心寒是假的,她以為他是來不及捎上她,可他卻來得及捎上她二姐,原來在他眼裡她和孩子的死活都不重要。
她在宮裡住了幾天,終於等到了姐姐召見,她很害怕,姐姐會殺了她嗎?
姐姐卻只是端了碗湯藥給她,平靜地說:“把這碗藥喝了,孩子沒了,你就平安了,悅悅,梁祁煜不值得你為他生兒育女,這個孩子也不該來這世上,你送他走吧,以後我再給你找個好人家,你還會再有孩子的。”
宜悅捂著肚子後退,求姐姐不要殺了她的孩子,“梁祁煜不值得,可這是我的孩子啊!求姐姐放過我,我願意帶著孩子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生活,我永遠不會告訴孩子她的父親是誰,姐姐,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姐姐面上也有不忍,可她和丈夫攜手廝殺出來,更懂得皇位更迭的殘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梁祁煜是一定要死的,這個孩子是梁祁煜的骨血,新帝不可能留它。
“悅悅,我不逼你,我只是想趁月份還小趁早打了,對你身體的傷害降到最小,你自己考慮考慮。”
姐姐叫了母親進宮開解她,母親也勸她把孩子打了,這個孩子是禍端,會葬送她一生的幸福啊,如今只是去子留母,萬一把他們逼急了,母子都不留可怎麼辦。
“悅悅,你不是隻有這個孩子,你還有娘,還有你哥哥,我們都很擔心你,你為了我們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宜悅抱著肚子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告訴宮人,她願意喝墮胎藥,但要讓姐姐陪著她。
姐姐對她很是愧疚,答應打掉孩子後便封她為郡主,為她另擇良婿,如果她不願再嫁,有份豐厚的食邑俸祿也夠她一生無憂。
她哭著問姐姐:“如果是二姐懷了梁祁煜的孩子,你也會讓她墮胎嗎?”
皇后失語,默了一會兒才道,“她不會的,即便她懷了孩子,為了不讓我為難,她會主動墮了。”
她們姐妹之間互相扶持,盡心為對方打算,宜舒為了姐姐放棄了愛人,梁祁煜奪嫡失敗有她不少力。
可即便如此,梁祁煜兵敗後還要帶著宜舒一起走,他真的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宜悅承認她真的很嫉妒二姐,可以得到兩份如此真摯的感情。
宜悅本想再和姐姐說說心裡話,又覺得沒必要了,姐姐或許會認為她在裝可憐博同情吧,她接過了那碗墮胎藥一飲而盡,安靜躺在床上,等著藥效發作。
那據說最溫和的墮胎藥卻成了催命毒藥,她和孩子一起死了,結束了她短暫悽慘的一生,臨死前她恍惚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卻已經毒入肺腑無法言說了,姐姐一直追問她是誰,或許已經有所懷疑,可這般怪力亂神之事又豈能輕易接受,更何況姐姐身邊陪伴著一個妹妹,那才是她看著長大的至親骨肉,不是她胡言亂語兩句便能動搖的。
她想起了前塵,陰差便來接她了,白無常姐姐問她後不後悔,她嚐遍世間最難熬的酷刑才得來的重生機會,卻只是用十幾年的時間看著姐姐全心全意去愛另一個人,那個人佔用了她的軀殼,繼承了她的一切,也得到了姐姐全部的愛。
黑無常說:“世間輪迴本就如此,哪有人能逆天而行,即便你重新回到她身邊,用的還是那張臉,她也不可能認出你,凡人總有許多貪嗔痴恨,可到頭來嚐盡苦果依舊發現往事不可追,這般執著是不值的。”只是有人迷途知返及時止損,有人越陷越深百世輪迴。
宜悅不甘心質問:“你們不是說我死了嗎?為什麼那個屬於我的位置被另一個人霸佔了,她是誰!如果沒有她,姐姐就算認不出我,她也會愛我啊!”
如果沒有那個人,姐姐在看到與死去的妹妹極其相似的宜悅時,一定會將感情轉移到宜悅身上,哪怕她是繼母所出的女兒。
可“宜舒”偏偏活著,有她在,宜悅再好也像個贗品,姐姐沒有原則地袒護她以為的“親妹妹”,傷害她本該疼愛的人,宜悅越想越不甘心,她這輩子的悲劇要讓誰來負責!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在彼此眼裡都看到了心虛,解釋道:“那是一抹異世亡魂,死於非命無法還陽,本該重新找肉身讓她寄宿,過完剩下的陽壽,誰知還陽司的兄弟挑了你原先那具肉身,也沒有和我們打招呼,等我們送你去投胎後已經來不及了。”
宜悅坐在三生石上痛哭,為什麼死了還要讓她受這種委屈,她造了什麼大孽要受這種苦。
白無常道:“那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找你姐姐託夢,在夢裡告訴她一切,讓她知道她身邊那個妹妹是冒牌貨,你才是她的親妹妹,就當全了你的念想了。”
宜悅哭著搖頭,“讓她知道有什麼意義呢?我已經死了,難道讓她承受第二次失去妹妹的痛苦嗎?讓她知道她親手送藥了結了我的性命,她餘生都會活在悔恨中,罷了,那個人雖然對我不好,可她對姐姐很好,就讓她繼續陪在姐姐身邊吧。”
白無常都有些不忍了,“那你怎麼辦?”
真是個傻姑娘,自己吃了這麼多苦,最後還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宜悅說:“我想再去看看她,見過之後我便不再留戀了,隨你們去投胎。”
她為自己這荒廢的一生不甘,有些話她必須和姐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