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雲薇,你贏了,我不會再殺你(1 / 1)
隋林生是真沒多餘時間寒暄,直奔主題,“那能不能勞煩你去幫我問問,上次她給我介紹的那個許老在哪兒?柳姑娘那裡情況不好,大夫沒有辦法。”
顧長凌詫異,“你沒有……”
“沒有,”隋林打斷他,一臉正氣,“柳姑娘中藥,我不可能欺她!”
顧長凌詫異過後,又覺正常。
隋林生這個人,光明磊落,胸懷坦蕩,某些方面來說,是個難能可貴的人。
顧長凌也不繞彎子,“柳姑娘中的毒,是不是叫逍遙春?”
隋林生連聲附和,“對對對,就那什麼逍遙春,大夫說非要什麼崑山雪靈芝才能解,這玩意皇宮大內都沒有。”
“那肯定是個庸醫,不就是中個春藥,哪裡有這麼誇張,所以我來找上次幫柳姑娘治病的那個赤腳郎中,感覺他的醫術造詣很高,肯定比普通的大夫強。”
顧長凌道:“大夫說的沒錯,這藥確實非得崑山雪靈芝來解,因為雲薇中的毒和柳姑娘的是一樣的,方才許老已經幫她診治過,沒有雪靈芝,不可解。”
隋林生怔住,“雲薇她也中毒了?”
“嗯,當時她為了擋了一杯酒,那杯酒裡所下的毒和柳姑娘的是一樣的。”
“那她怎麼解的?”
這話一問出來,隋林生又覺得自己蠢,還能怎麼解,雲薇和他是夫妻啊。
不像柳姑娘,都沒出閣呢。
隋林生喪氣不已,跌坐回凳子上,“難道,只有這一個法子了嗎?”
顧長凌忽然問:“若只有這個法子,你當如何?”
隋林生糾結,猶豫,最後一咬牙,“救她!”
別人他都不放心,也不可能這個時候隨便找個人來,那就他吧。
如果真愛不了他,那恨他也行。
至少,在自己身邊,可以保證她不被欺負,有足夠的自由……
顧長凌微訝,隋林生真的從頭到尾沒想過佔便宜,即便真的去救柳芳如,也是抱了被恨的心思。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隋林生愛的這麼卑微的人。
既然沒有解藥,隋林生起身告辭。
“慢著,我有崑山雪靈芝。”顧長凌出聲。
隋林生瞪大眼睛,欣喜不已,“你真的有?”
“嗯。有幸得到一株,雲薇用藥半支,還剩了半支。”
“你要什麼?”
崑山雪靈芝如此珍貴,隋林生不認為別人會直接給,所以直接開條件。
顧長凌可以趁機說好幾個條件,因為隋林生為了柳芳如什麼都肯做。
可是最後,卻只說:“不用,你拿去吧,柳姑娘也是雲薇的朋友,如果她醒來,也是願意給的。”
隋林生詫異,都說顧長凌攀上國公府,處心積慮往上爬,心思重,情誼寡,不可深交。
可是此刻,他竟然會顧及雲薇的心情。
再想起宴席上,他特意尋找到自己,將柳姑娘的事全盤說出……
其實,隋林生不笨,知道那也是個機會,顧長凌都能洞悉全部了,加上柳姑娘似乎本來就對他有一絲好感,他在中間完全可以耍一點手段,既能摘出自己,還能幫助柳姑娘,博取柳家好感。
可是,他卻沒有,而是選擇回去看雲薇……
隋林生忽然覺得,或許一直以來,他都錯看了顧長凌。
一拳錘在顧長凌胸口,他認真的說:“好,當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事說話,在京城,只要我能幫得上的,儘管說,絕不推辭!”
顧長凌莞爾,爽快的應了句,“好。”
他命人取來了半支雪靈芝,還有許老開給雲薇的藥方,以及煎服方法。
隋林生感動不已,連連道謝,騎馬離去。
馬蹄聲漸遠,顧長凌微微眯眼,隋林生此人過於耿直,嫉惡如仇,直面索,不可取。
唯有攻心。
回到蘭居的時候,雲薇已經服用瞭解藥,面色逐漸趨於正常。
或許是藥效散發的原因,她額頭一直在出汗,如詩如畫端來熱水,一直在旁照料。
顧長凌忽然吩咐,“下去吧。”
如畫:“可是郡主……”
“若有事,許老就在隔壁。”顧長凌難得解釋瞭如畫的擔憂。
“哦。”她放下手中帕子,被如詩拉著出去。
關門之際,如詩看到大人擰了帕子,坐在床邊,幫郡主擦拭額間的汗。
燭光之下,大人的側顏溫柔到模糊……
如詩關上了門,關上了心門。
顧長凌幫雲薇擦了臉,擦了手。
雲薇的手指修長白皙,所以愈發顯得手上一道紫紅色於痕明顯,像是被重物擠壓所致。
應該很疼。
左手虎口處,還有一道牙印,現在雖已淡化,但是一圈青色痕跡仍是未褪。
這些傷,應該是她為了用痛意壓下藥力所致。
因為上次,她也是用指甲刺入掌心,以此保持清醒。
顧長凌找了舒痕膏給她塗上,指腹摩挲著她的手指,微微出神。
他當時抬腳走向客房的每一步,腦海裡總會想起那個女人。
在懸崖邊,她說相信我。
在牢房內,她說我會盡力。
在公堂上,她為自己據理力爭……
顧長凌閉眼,他該恨雲薇的,雲薇以前的百般羞辱,踐踏,鞭打,他應該是恨的。
可是為什麼,會心軟呢?
他終是停下了腳步,宴會熱鬧,有幾個小廝聚在走廊深處偷偷喝酒,討論著今天宴會上的葡萄釀。
顧長凌忽然想起了雲薇替他喝的那杯酒,以及當時手不慎摸到自己手背時,偏熱的溫度。
溫氏怎麼可能設計那麼簡單的計謀,只是賭他的心思,怕是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雲薇會替他喝了那杯酒。
虧他當時還以為是雲薇的酒杯有問題!
匆忙找到隋林生,把人情賣給了他之後,顧長凌幾乎是奔到碧瓊院的。
那一瞬間,他竟然心慌不已,怕她忍不住,去找別人……
可是剛到門口,一聲悽慘的求救,讓他的心,狠狠一顫!
溫氏而敢!
竟然把她也設計了。
一股從未有的怒火席捲了他的理智,他第一次沒有顧及自己立的儒雅人設,直接動手,殺了一個人。
若不是因為要留一個證人,那另一個人他怕是也一併殺了。
月色下,她裹著披風就那麼呆呆的看著自己。
有那麼一瞬,顧長凌在她眼裡看到了依賴……
一種無力的挫敗感在內心陡然升起,他深深一嘆。
雲薇,算你贏了。
我不會再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