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是特別的那一顆星星嗎?(1 / 1)
回到房間時,雲薇發現剛剛被小二收拾的房間,似乎又有些亂了,桌上茶具被人掃落在地,凳子也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
雲薇詫異,餘光一掃才發現,窗邊早已立著一人。
青衫落拓,背影挺立,彷彿一顆沉默的古柏。
“阿凌。”她喚了一聲。
顧長凌回頭,沉潭寒星的眸子因為這一句呼喚,瞬間回溫,燦如春華。
雲薇急忙上前,“剛剛姣姣來過了是嗎?”
顧長凌沒有隱瞞,“嗯。”
“她跟你動手了?”
“小小切磋了一下。”
細看這些痕跡,像是這裡發生過打鬥,只是沒有先前那麼慘烈。
再聯想楚姣姣當時取下的鞭子,雲薇就猜到了。
她擔心道:“那你……”
“我沒事,她武功不及我,只是來發洩一下罷了。”
楚姣姣那人對陸行亦的在意近乎偏執,因為陸行亦被自己傷了一道,所以就暗自憤憤不平的來替他討回公道。
顧長凌不打女人,可也不會被女人打。
楚姣姣討不到好處,兩三招就結束了。
他岔開話題,“去哪兒了,我結完賬回來就看不到你,很擔心。”
“哦,我去和景王殿下告別了。”
顧長凌什麼都沒問,只是去拉她的手。
他的手指偏涼,握住她手的一瞬,好像薄冰劃過,讓雲薇指尖一顫。
緊接著,他就將她拉到懷裡,“薇薇,離別並非終點,而是新的開始。”
雲薇頓住……
顧長凌拍了拍她的後背,“走吧,土明備好馬車了。”
“等下,我的包袱還沒整理好。”
雲薇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幾件衣服,衣服裡夾雜了一個精美錦盒,還有一個油紙包包裹的東西……
因為她匆忙放進包袱,油紙包微微散開,露出一絲褐色的根鬚。
顧長凌瞥了一眼,沒有吱聲
她匆匆繫好,剛準備挎起,顧長凌就從她手中接去,一手拉著她離開。
出了客棧,顧長凌去整理馬車,雲薇站在馬車旁,還是沒忍住仰頭往二樓西面望去。
窗開,陸行亦站在窗邊,就那麼看著她。
距離略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藍如天空的袖袍,搭在窗邊,被風吹得翻飛,沒有方向……
顧長凌忽然過來擁著她的肩膀,擋住了她的視線,“走吧,都收拾好了。”
雲薇嗯了一聲,上了馬車。
簾子落下,隔絕了陸行亦的視線。
流鷹站在主子身後,忍不住問:“您就這樣讓他們走嗎?”
若是用強,主子完全可以攔得住他們的腳步,拆散郡主和顧長凌。
陸行亦一直望著馬車離去的影子,音色幾分飄遠,“流鷹,她會回來的。”
無信子的解藥天上地下,只有一種,早已經在他手裡。
薇薇不可能找到解藥。
所以,她一定會回來的。
“姣姣,我們走。”
客棧門口,兩輛馬車,一個向南,一個向北,終究是背道而馳。
……
前一段時間的雨水,導致官道泥濘,顧長凌他們行的並不快。
第三日預計傍晚時分能到臨安的,誰知有一段路被淹了,他們繞道而行,耽擱了時間,天色黑了下來。
不得已在山裡住一夜,明日一早出發。
葉夢嬈拉著雲朝去打獵,不知道打什麼去了,久久不回。
顧長凌身體仍是虛弱,就坐在原地,看雲薇去忙活。
土明和如影打了野雞,雲薇去搗鼓烤雞。
她看起來也挺快樂的,似乎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但是顧長凌何其細心,發現她發呆的次數多了,走神的次數多了,看著天空的次數……也多了。
他也沒有擾過她,只是有時會靜靜的看著她惆悵的側顏,看到恍惚。
對付吃了晚飯,雲朝和夢嬈都還沒回來。
如影和土明早就識趣兒的找個合適的地兒蹲著休息去。
顧長凌沒有回馬車裡,而是將披風攤在草地上,閒適的看星星。
今晚月亮細的如鐮刀,但是星空卻滿天。
近九月,夜清寒。
雲薇顧及他寒毒剛退,勸道:“阿凌,你尚未恢復,夜裡寒氣重,我們還是去馬車……”
話沒說完,顧長凌就拉著她的手,將人拽到了懷裡,“陪我看會兒星星好嗎?”
雲薇跌在他的胸口,耳畔緊貼他的胸膛,一瞬彷彿聽見裡面有昆明湖水,潮汐潮落的聲音。
莫名,讓人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她垂下眼簾,乖巧的幫他將落在胸前的髮絲順了順,躺在他臂彎裡看起了星星。
顧長凌一手枕在腦後,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時光靜謐,只有火堆裡快要燃完的樹枝炸開了最後一個火花,然後漸漸熄滅。
周遭黑暗,浩瀚星空鋪陳在眼前。
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蓋得是漫天星辰,倒是浪漫。
兩人正安靜看星,顧長凌忽然抬手說:“你看,那一顆最亮的星星,欽天監說叫天狼星,主侵略,攻佔,薇薇,你就像那顆天狼星。”
一寸一寸,攻佔了他的心,他的全部。
雲薇撇嘴,什麼天狼星,把她說的那麼霸道。
“我若是天狼星,你就是危月燕。”
顧長凌笑笑,“你可知何為危月燕?”
“危月燕屬月,為燕,二十八宿之一,為北方第五宿,居龜蛇尾部之處,故此而得名危,也是意指戰鬥中,斷後者常常有危險。”
“如果我是危月燕,那麼我願意在各種事上斷後,你只管無憂的走。”
雲薇只知道危月燕危者,高也,高而有險,故危宿多兇。
還不知道原來還有這層含義。
她連忙呸呸呸,“你才不是危月燕,我胡說的,你是啟明星,文曲星,北極星反正是最好的星星。”
顧長凌失笑,“沒有最好的星星,每一顆星星都有自己的作用,才能點綴出絢爛的夜空。”
雲薇卻說,“但總有一顆是特別的,特別到讓人一眼看到,就銘記於心,難以忘卻。”
沉默一瞬,他輕笑著問:“我是那一顆特別的嗎?”
雲薇看向他,沒有如以往彆扭,直白的說:“是。”
顧長凌唇角緩慢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原來,他是她的特別……
胸腔裡的那顆心,噗咚,噗咚,一下子就雀躍起來。
原來,只消她一句話,他就可以快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