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熟悉的青色身影(1 / 1)
顧長凌後悔不已,恨不得立刻去見她,告訴她自己什麼都知道了。
可是偏偏陸行亦將她的行程封鎖,暗地裡大面積的派人追殺他。
再得到她的訊息,就是她回到國公府養病。
土明勸他跟著沈青斕先回夷然避避風頭,不要衝動。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是他哪裡能等十年,就是一年都等不了。
她經歷那麼多,萬一承受不住怎麼辦?
他真的迫切的想靠近她,告訴她。
最終所有人都拗不過他,靠著沈青斕的易容術,冒險易容成小廝,潛伏在她身邊。
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陸行亦沒有察覺。
他的活計是修理花園,因為她喜歡出來逛,喜歡曬太陽,喜歡坐在花園裡……
在她養好病,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一刻,顧長凌看到了她久違的笑顏。
眼睛是那麼璀璨,明亮,如旭日一般,充滿希望。
他常在樹下的陰影處,看她走來走去,跟如畫討論吃什麼,玩什麼。
他常在假山的背面,聽她跟如畫說痊癒後想去街上做什麼,逛什麼。
他常在夜裡,望著她倒映在窗邊的影子,站到渾身僵硬。
府中人說她一場溫病,失去了記憶。
她忘了自己……
忘了一切……
也好,很好。
那就再也不會被利用被傷害,再也不用捲入這些繁瑣的陰謀裡面。
她的薇薇,適合笑,無憂無慮的,開心的笑……
見她氣色越來越好,藥也停了,顧長凌才離開國公府。
因為當時他終於有了祁王的訊息。
需要與祁王會面,重新謀劃。
走時,他帶走了她每次熬藥的藥渣。
當時只是不放心陸行亦會不會又利用她的身體做什麼,誰知道帶回去給許老一看。
許老驚喜的說是保胎藥。
那一瞬,顧長凌的心情起起伏伏,宛如在陷入在柔軟的雲端裡,竟是一時間發不出聲音來。
之前她病了,而且陸行亦那麼陰險,他以為孩子肯定是沒有了。
自責後悔在深夜裡纏繞著他,讓他從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
他從沒有那麼痛恨自己無能過……
卻原來,孩子還在……
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好薇薇,保護好孩子。
等扳倒陸行亦的那一天,他會選個風輕雲淨,陽光明媚的日子。
重新站在她面前,重新認識她,說:“下官見過郡主,郡主安康……”
…………
雲薇想了一夜,翌日把自己描的繡樣全帶去了繡莊。
昨夜她靜下心來,終於在和陸行亦僅有的接觸中,理出一條大膽的線索。
那就是很有可能,原身也是個現代人,並和陸行亦一起穿越來的,所以才敢冒大不韙與其私通。
之所以會這樣揣測,一是因為當時陸行亦主動說了許多現代話和暗號試探她,證明原身和他是一個地方的,能聽懂他的話。
二是那副豔畫。
雲薇昨夜又扒拉出來看,發現那畫風筆觸有些現代風,她也會作畫,所以細細分析,那畫絕對是出於現代人之手。
她直覺,可能是出自原身之手。
說實話,她昨夜盯著那幅畫,覺得繪畫手法和她有些相似,一瞬有個極為荒謬的猜測。
就是那個原身是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又給否決。
現代普遍流行的都是她那種畫法,別人會也沒什麼奇怪。
再說,即便她記憶再怎麼殘缺,但潛意識的喜好不可能隨意改變。
她不喜歡陸行亦那種陰森森的風格,甚至打心裡牴觸。
若是真如父親說的,她和陸行亦是情投意合,甚至珠胎暗結,她即便沒印象,可至少該有個肌肉記憶什麼的吧?
就比如如畫要走時,那種油然而生的難過,肯定也是有原身的情緒干擾。
可是靠近陸行亦,她卻極其牴觸。
她還甚至揣測,原身是被陸行亦逼迫的。
畢竟不是現代,人人平等,古代皇權至上,原身說不定也是諸多無奈。
反正基於種種猜測,雲薇斷定原身不會是她,而是另一個穿越人。
既然都有現代記憶,那她幹嘛還藏著掖著怕被發現。
若是被陸行亦發現她畫出現代樣式的繡樣,說不定還高興她想起什麼,對她從而更加寬待,甚至……給她好處。
沒錯,她就是要模稜兩可,爭取從陸行亦那裡賺取最大限度的好處,然後給自己鋪路。
雲薇的繡樣推出的第三天,繡莊關於蘇繡的訂單就翻了一番。
甚至還有人想要更多新奇的花鳥圖之類的,定製成顧繡。
雲薇還真有。
她學繪畫時,描摹了不少古代名畫,再加上她融入了一些現代元素,在這個時候會顯得很新奇。
所以畫樣一拿到店裡,又掀起一波小熱潮,甚至還傳到了宮中,受到了皇后娘娘的青睞。
於是正月十四,元宵節的前一天,雲薇光榮的被皇后娘娘請到宮裡了。
說實話,她覺得皇后娘娘約她來,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可能是衝著她腹中孩子來的。
內心惴惴,她一直表現的小心翼翼。
結果很意外,皇后一見她,就免了她的禮,待她格外親切。
不僅噓寒問暖,關心她近來身體情況,更是關心她腹中孩子,說這是顧大人的遺孤,讓她務必好好將養,那些個鋪子什麼的,都比不上孩子來的重要。
說實話,要不是她的表情真的很真誠,雲薇都懷疑她這麼看重孩子肯定是去母留子了。
雲薇試探問了皇后娘娘幾句話,想知道她是不知情她腹中孩子,還是裝不懂。
可是皇后是誰呀,那是後宮之主,宮鬥鼻祖。
雲薇幾句試探的話被人輕飄飄的帶了過去。
啥也不是。
罷,反正她對自己沒惡意就成。
皇后娘娘拉著她一頓家長裡短後,才終於繞回雲薇感興趣的事上。
“你繡莊裡的顧繡,倒是別具一格,早先芳如姐姐送過本宮一副,本宮姑母很是感興趣,我琢磨著她老人家生辰快到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本宮繡一副壽圖?”
雲薇眼睛一亮,“皇后娘娘客氣了,能為您繡一幅壽圖,是臣婦的榮幸。”
皇后姑姑的壽宴,想來極為隆重,若是她的繡莊受到嘉賞,知名度會再提一波。
到時候都是錢啊。
皇后娘娘說自己有現成的畫,拿回去讓繡莊照樣臨摹就行。
估計這畫很是珍貴,皇后娘娘竟然親自去拿。
雲薇坐在殿中,無聊的四處看了看,忽然發現窗臺青瓷花瓶裡,插著幾支豔麗的花。
她稀奇,走過去端詳一番,問:“這什麼花呀,這麼好看。”
冬天花卉少,難得看到這麼豔麗的花。
小婢女笑道:“回郡主,這是十八學士,山茶花裡的珍品。”
原來這就是十八學士呀。
雲薇正想再多問問,忽聽到身後珠簾撥動。
她以為是皇后娘娘來了,一轉頭,笑容僵在臉上。
陸行亦應當是下朝了,換了一襲墨青色龍紋長袍,衣襟處繡著精緻繁複的金絲騰雲紋,袖口用金線勾勒,在視窗的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
雲薇不知怎的,一瞬間腦海裡極快的劃過另一抹青色身影。
她捕捉不到那人的容貌,只捕捉到他的衣服,很素淨,像是大雨過後,雲彩裂開,縫隙裡的透出的一抹天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