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揮劍斷天涯,相思輕放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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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榮山離國公府路途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段忍駕車極其平穩,就會慢一點,雲薇到歲榮山時,已經是暮色黃昏處。

山道兩側樹木參天,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裡雨如煙。

馬車上到半山腰,就是臺階,只能徒步走上去。

古人最講究心誠,掃墓緬懷祖先也是一樣。

雲薇只能下來,由著如畫攙扶走。

幸好,她這些天身子沒白養,順利的爬上去,看到了一片墳塋。

二叔的墓是新的,好認。

雲薇上前,看著雲卓之名,將抱著的花放在墓碑前。

“二叔,我來看你了。”

二叔的墳長草了,墓碑也落了灰,雲薇讓如畫把草拔了,自己掏出帕子,將墓碑擦拭乾淨。

過往的回憶一幕幕在眼前略過,最後隨著墓碑上的一個冷硬的名字,化為一縷無奈的嘆息。

雲薇只待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回去了。

因為她覺得腹部有些發緊,並不痛,持續時間也不長,幾秒就沒了。

但是湘姨說有這種徵兆,代表可能就要生產了。

雲薇沒有告訴如畫如玉,因為就算真的要生產,陣痛也會有好長時間,足夠她回到府上了。

說了只會讓她們先走徒增擔心。

弄得她也緊張。

下臺階時,如畫如玉左右各一個攙扶著她,弄得她跟老佛爺一樣。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雲薇錯覺,總感覺一陣臺階走下來,似乎腹部有了一絲隱痛。

產婆宋嬤嬤著急走上前,一個勁兒的叮囑,“可不能再爬臺階了,臺階走多了,可是會引起陣痛的。”

雲薇有些詫異,是爬臺階引起的嗎?

如畫趕忙說:“不爬了,不爬了,咱們這就回去。”

兩人攙扶著雲薇上了馬車。

宋嬤嬤坐在後面的馬車上,另有一個小廝駕車。

段忍本來是按原路返回的,但是誰知道今天對過山頭的村子有人舉辦冥婚,剛好從這山道上走過。

吹吹打打一隊人,將來時路堵著,不好走。

宋嬤嬤一見這情況,立刻覺得晦氣,趕忙下車跟雲薇說:“郡主,有孕的婦人不能撞見這些,衝撞了孩子,還是繞路比較好。”

雲薇雖然不太信,但是在宋嬤嬤的勸阻下,還是讓段忍繞路了。

另一條路稍微有些顛簸,儘管段忍已經算駕的很穩,但云薇還是覺得剛剛那陣隱痛似乎有點明顯了。

她摸著肚子,發硬。

不出意外,可能今天真的要生了。

雖然很期盼孩子的到來,但是真的要生了,沒有一個女人不緊張的。

也怕痛,想想都痛。

雲薇掌心有些出汗,為了分散注意力,便撩起窗簾,準備看看景色什麼的緩解。

結果在快到山腳的位置,還真讓她眼前一亮。

只見不遠處,有一片梨花林,粗壯的梨樹看著有些年頭了,風一吹,紛紛揚揚的梨花瓣跟雪一樣在空中飛舞。

雲薇有些稀奇,“按理說這個時候梨花應該落了,那邊怎麼還有梨花?”

如畫探頭看,也稀奇,“是啊,以前須臾院附近可沒有梨花的,只有院中有一顆。”

“須臾院?”

“是呀,您忘了,須臾院是雲家的宅子呀,就是以防上墳掃墓一直徒步走,回來乏累時,作為歇腳之處用的。”

如畫指著梨花林中的露出的莊園一角,“噥,您看到沒,須臾院就在那兒,您小時候還來過呢。”

這麼一說,雲薇才扒拉原身記憶,是有一點印象。

後來因為山道重修了一條寬闊的路,雲家就在新山道那邊重新擇了一處莊園作為歇腳處,另也算照看墓園之用,久而久之,這裡就荒廢了。

沒想到今天臨時改道,會走到這裡來,看到這番景色。

段忍駕車入了梨花林,許是前幾天落過雨,吹得花瓣落了一地,放眼看去,有一種凌亂蕭索的美。

車輪碾出一條痕跡,花瓣零落成泥。

滿地凌亂的花瓣到須臾院那邊,陡然變得乾淨,像是有人打掃了。

如畫瞅著那一處乾淨的地方,“奇怪,須臾院應該是荒廢了,莫不是裡面還有人?”

雲薇也忍不住往須臾院看了看。

意外的,須臾院沒有關門,從外面一眼就看到院落內有一顆最粗壯的梨樹。

梨樹下有一張石桌和一把乾淨的搖椅。

桌子上有一副茶具,紅泥小爐上煮了一壺茶,壺嘴冒著白煙,被風吹成蜿蜒的線。

搖椅還在晃,可見有人剛剛從椅子上離開……

如畫嘀咕:“真有人住啊,這麼破,咋住。”

如玉道:“有可能是乞丐什麼的,尋一片遮風擋雨地就行,便沒那麼講究了。”

如畫點頭,“也是,荒著也是荒著,有人願意住就住吧。”

二人討論,雲薇都像是沒聽到一樣,視線都落在了石桌上的一根根木條之上。

桌角旁有雕刻下來的木屑,桌上還有好幾種刻刀,可見剛剛有人坐在那裡雕刻……

驀的,雲薇就想起那天賣給自己木雕的小販。

腹部又一陣輕微的疼痛傳來,雲薇理智上覺得應該儘快回去,不該駐留。

可是眼看著馬車就要略過那處院子,她還是出聲了。

“段忍,停車,我下去看看。”

如畫看了看天色,勸:“郡主,咱們改日再來看吧,再耽擱一會兒,奴婢怕天黑路不好走。”

“不會,我看看就走。”

就看看,看看是什麼人住在裡面。

如畫和如玉只好扶著郡主下車。

甫一踏進門,才窺到院中全貌。

本該破敗的院子被打理的很雅興,有花,有草,還有一池水,養了幾條錦鯉。

如畫稀奇,這要真是乞丐住的,那可就太雅興了。

雲薇看了一圈,視線定格在剛做好的搖搖馬上。

她按了一下馬兒的頭,小木.馬前後搖啊搖,搖落了馬凳上落得幾片花瓣。

如玉在院子了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對著屋子喊:“有人嗎?”

空蕩蕩,沒有迴音。

如畫正打算扶著郡主去大廳看看呢,忽然吱呀一聲,西廂的門就開啟了。

如畫一聲驚訝,“是你呀。”

雲薇回頭,只見門口處站著一個男人,青衫落拓,形銷骨立,身影彷彿一個沉默的古柏……

男子也表現的有些詫異,然後才拱手,“原來是夫人,幸會幸會。”

他一抬手,寬大的衣袖下堆疊至小臂處,露出瘦到皮包骨頭的胳膊,讓雲薇看一眼,都覺得觸目驚心。

怎麼會有人……這麼消瘦?

消瘦的讓她莫名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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