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譜，蘇昭開啟乞丐生涯（1 / 1）
現在壓力來到許坤和蘇昭身上。
目前的局勢，丁世光是最穩妥的。
已經跟經理簽了字，在咖啡廳正式工作起來。
儘管工資不高，卻也足夠應付第一天的職業挑戰目標了。
其次是戴雨彤，她與大堂經理對賭，也成功獲得了工作。
不過她這份工作要辛苦一些，一整天都要在店門外招攬顧客。
現在看來形勢不錯，不過一天的時間還長，如果後半天客流量驟減，最後完不成三百位客人的豪言。
那恐怕也會存在一些變數。
對於許坤，導演組基本不報什麼希望了。
這小子腦子有點愣，白長了一張嘴，不知道去問。
蘇昭，目前還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打算。
總之，他已經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了。
暗拍的攝影師，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乾脆在旁邊的早餐店裡點了一籠包子，坐下來邊吃邊盯梢。
老城區雖然商業性不強，但生活氣息濃郁。
放眼望去盡是一些老舊小區，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媽們出來遛彎。
貪圖便宜在附近租房子的小年輕們著急上班，腳踏車小電驢騎得飛快。
蘇昭就在這樣的氛圍中，閉目養神，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顏飛微微皺眉。
蘇昭這小子，不會真如副導演吳敏所言，準備徹底擺爛了吧。
看他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能靠著歪脖子樹睡過去。
正想著，蘇昭忽然睜開眼，抬頭環顧四周。
“動了，蘇昭位注意。”
吳敏下達指令。
正津津有味喝著胡辣湯的攝影師馬上抬起頭來，注視著蘇昭的一舉一動。
蘇昭先是睡眼惺忪地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然後伸了個懶腰。
大大咧咧地從馬路牙子上爬起來。
攝影師騰地一聲站起身來，端起胡辣湯一飲而盡，調整好微型攝像機，緊張地注視著不遠處的蘇昭。
接著，蘇昭動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邁開步子悠閒地沿著馬路牙子走動。
攝影師緊隨其後。
“終於想起正事了嗎？”顏飛長舒一口氣。
蘇昭這小子真要這麼坐在馬路牙子上擺一天，他還真不知道到時候節目怎麼剪輯。
蘇昭表情淡定悠閒，沒有絲毫的緊迫感。
顏飛看看手錶，現在都快早上十點了，一個上午都快過去了。
大哥，你再不找工作，怎麼完成第一天的挑戰。
難道。
顏飛腦中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蘇昭這小子，壓根不打算完成挑戰？
打算第一天主動淘汰？
應該不會。
蘇昭現在名聲臭成這樣，補救都來不及呢。
不可能再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他難道還嫌自己捱罵捱得輕？
再說了，李長順也說過，蘇昭這小子很有上進心。
應該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擺爛吧。
丁世光和戴雨彤，兩人的工作已經基本穩定，螢幕中都是些兩人賣力工作的畫面。
許坤尚未找到工作，此刻正站在一座寫字樓的屋簷下苦思冥想。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唯一在行動的蘇昭吸引著。
他慢悠悠地踩在馬路邊上的步行道上，目光四處瞄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眼神一亮，身體動作微微一頓，接著腳下步伐加快。
“注意跟緊。”顏飛敏銳地察覺到蘇昭的變化，提醒攝影師。
攝影師距離蘇昭大概有十幾米，不遠不近。
在匆匆行人的掩護下，他加快腳步，接近蘇昭。
“難道他發現心儀的工作了？”吳敏神色怪異地問道。
“沒有，我看了一下，這條街沒什麼店面。”對講機中傳來攝影師的聲音。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
盯著畫面中行進的蘇昭。
他最後在一個十字路口拐角處的步行道停了下來，這裡人來人往，流量很大。
前面是斑馬線，後面是幾座老舊小區的圍欄。
他要過馬路？
眾人想著，卻看到蘇昭轉身朝著圍欄旁邊的一座廣告牌走了過去。
這座廣告牌帶有遮陽簷，在這酷熱的夏天，是不錯的休息場所。
顏飛睜大了眼睛，難道這小子...
他是覺得馬路牙子太熱了，想找個能遮陽的地方，繼續休息？
這小子，真打算徹底擺爛了？
“媽的，蘇昭這傢伙！”副導演吳敏直接破口大罵。
他原本就對蘇昭印象不好，迫於顏飛導演的壓力，才勉強同意讓蘇昭參加節目。
結果呢，瞧瞧。
這廝都幹了些什麼？
特麼的，擺爛擺到節目裡來了。
你不找工作就算了，你特麼在節目中直播睡覺！
吳敏感覺，自己的節目被狠狠地羞辱了。
《街頭職業挑戰》節目，儘管不是超一線綜藝。
但在娛樂圈子裡也有不小的影響力。
蘇昭這種人，對自己的節目，沒有絲毫的尊重，簡直是在挑釁。
吳敏很自然地想到，蘇昭這小子純粹是來搗亂的。
導演組的其他人，也都憤憤不平。
覺得讓蘇昭參加這期節目，是十足的錯誤決定。
這時一位眼尖的導播驚呼一聲：“廣告牌子下面有人。”
大家朝畫面看去，確實廣告牌下好像有一個人正斜躺著。
等走近些才看到，居然是個乞丐。
這是個中年男人，臉上鬍鬚亂七八糟，很久沒有整理了一樣。
衣服破舊不堪，就像是從廢棄的垃圾堆裡撿來的。
他的灰色外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的黑色褲子也有幾個破洞。
此刻正悠閒地躺著閉目冥想，頭枕在雙臂上，高高翹著二郎腿，一雙破鞋掛在腳上，來回晃盪著。
腳邊還放了個不鏽鋼碗，隨緣乞討。
蘇昭就淡定地朝著乞丐走過去。
吳敏剛罵完蘇昭，現在看到蘇昭朝乞丐走去，不由自主地發出疑問。
“蘇昭，你特麼要幹嘛？”
攝影師膽子很大，假裝成路人，走到距離廣告牌很近的位置，背身過去，攝影機對準廣告牌下的蘇昭。
畫面清晰，聲音清楚。
“老哥，挪點空。”蘇昭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
“這天氣，真熱啊。”
中年乞丐睜開眼，看了看面前的蘇昭。
沒有說話，懶洋洋地朝旁邊挪了挪身體，讓出一點空間。
蘇昭一屁股坐在乞丐旁邊。
雙臂往頭後一彎，躺了下去，擺出和乞丐一樣的姿勢，翹起二郎腿。
刺眼的陽光被廣告牌這麼一擋，溫度比外面低了很多。
啊，舒服。
導播間眾人徹底傻了眼。
你在做什麼？
你跑乞丐旁邊幹什麼？
吳敏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接著心裡升騰起一股惱怒。
“導演，我要求趕緊取消蘇昭的挑戰資格！”
他憤怒不已，這個蘇昭，把節目當成什麼地方了？
不找工作就算了，現在跟乞丐躺一塊是幾個意思？
太侮辱節目了。
顏飛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不過很快回過神來。
“再看看。”
吳敏恨恨道：“他都在節目裡開始這樣瞎搞了，這根本就是不尊重節目，完全沒把咱們節目放在眼裡啊！”
其他幾人也是面面相覷，對吳敏的看法有些認同。
“導演，蘇昭這傢伙太過分了！”
“沒錯，他怎麼能在我們這種高階節目中，跟乞丐躺一塊？！”
“太無語了，這個蘇昭我看就是來搗亂的！”
“導演，我贊同吳副導演的意見，取消他的挑戰資格！”
本來大家對蘇昭就很有意見，這樣的劣跡藝人，對他們節目而言，完全是有害無益。
現在在攝影機下面，竟這麼公然羞辱節目，置他們節目的嚴肅性、專業性何在？
看著憤憤不平的眾人，顏飛面色變得有些冷。
“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不是，可是導演...”吳敏有些急切地想解釋些什麼。
“沒有可是！”顏飛打斷他。
“邀請蘇昭參加節目，是經過我們一致同意的決定，既然已經認定蘇昭擁有挑戰資格，那我們就該恪守承諾。”
“不論他在節目中做了什麼，只要不犯法不違紀，你們就沒有權力剝奪他的席位！你們這種行為，才是真正置契約精神於不顧！”
眾人被顏飛的話懟得無地自容。
吳敏臉色鐵青，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不再提此事。
乞丐看著大大咧咧坐下來的蘇昭，有些懵圈。
一臉狐疑地盯著蘇昭。
面前的年輕人，看這一身行頭，都是大牌，模樣也乾淨整潔，怎麼也不像乞討的人。
“不是老弟，你來幹啥的？”
乞丐還是耐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無業遊民，吃不上飯了。”蘇昭閉著眼睛道。
乞丐撓撓頭，嘟囔著：“怎麼看也不像無業遊民啊...”
“吃不上飯，就去找工作啊，你這年紀輕輕，沒又缺胳膊斷腿的，隨便進個廠不就得了。”
“我看你也挺健全的，為啥在這當乞丐？”蘇昭笑著反問。
“我啊，我就是懶，不想工作。”乞丐重新把頭靠在雙臂上。
“工作哪有乞討舒服。”
蘇昭笑了笑：“那肯定的，我也打算入行了。”
乞丐平時都沒什麼人可以說話，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蘇昭，他就開啟了話匣子。
“老弟我跟你講，你也不要小看了乞討，乞討可是一門大學問。”
蘇昭：“哦？老哥說說看。”
乞丐以為蘇昭是新入行的，語重心長地向他傳授著經驗。
“這乞討，首先你得把那可笑的自尊心拋棄了。”
“幹我們這行的，你要是玻璃心，客戶三兩句話就把你說哭了，隨便嘲笑你兩句，你都受不了，那還怎麼開始工作。”
乞丐很專業，把施捨的路人成為“客戶”，把乞討行為稱為“工作”。
蘇昭點頭，表示受教了。
“其次，心態要放平。”
“你要是那種有理想有野心，對自己期望太高的人，那我勸你還是早點轉行吧，這樣是不可能成為一名優秀的乞丐的。”
“做這行，你一定得把對自己的期望值放低，這樣你才能從容地享受這份工作。”
蘇昭恍然大悟：“大哥你講得好有道理。”
乞丐得意地一笑：“怎麼說我也有好幾年經驗了。”
“這第三呢，就是經驗。”
蘇昭：“哦？什麼經驗？”
乞丐：“經驗那可多可雜了，選工作地點的經驗，躲城管的經驗，察言觀色的經驗，還有好多其他的。”
“別的不說，你單看老哥選的這地方，感覺怎麼樣？”
蘇昭：“人流量巨大，很有前景。”
“這只是冰山一角，你瞧見那邊那家小商店沒有？”
蘇昭順著乞丐所指的方向望去：“嗯，一家很小的菸酒副食店，怎麼了？”
“你再看看他旁邊那家是什麼？”
蘇昭：“一間ATM自助取款大廳。”
“嘿嘿，這就是我的經驗。”
乞丐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
蘇昭：“哦？大哥，請賜教。”
乞丐沒有說話，朝ATM那邊努了努嘴：“盯著點那個女的。”
蘇昭望去，透過玻璃看到一個年輕女子，正在ATM機上操作著，是在取錢。
她很快取完錢，路過那家小商店的時候，猶豫了片刻。
然後走了進去，買了點東西。
這時她沿著步行道走了過來。
經過廣告牌的時候，看到了蘇昭二人。
乞丐悽慘的的模樣讓女子內心有些不忍，她蹲下身，往乞丐的碗裡塞了一張一塊錢的紙幣，然後轉身離開。
等女子走遠了，乞丐朝蘇昭微微一笑。
“老弟，這就是經驗，懂了嗎？”
蘇昭若有所思：“大哥真乃神人也，老弟愚鈍，請大哥指點。”
乞丐來了精神，坐起身對蘇昭教育道：“其實這道理啊，很簡單。”
“你瞧，東邊不遠處有兩個公交站，現在這會兒，都是去工作的上班族乘坐。”
蘇昭點頭。
乞丐掰著指頭給蘇昭分析。
“據我所知，咱們這一片老城區的公交車，現在還沒開通手機支付，只能用現金。”
“老弟我問你，身上沒有現金的人咋辦？”
蘇昭想了想道：“去ATM取錢。”
乞丐：“很好，現在你取出了現金，但都是一百的整錢，沒法坐公交。”
蘇昭：“我得想個辦法把整錢破開。”
乞丐露出滿意的微笑：“ATM旁邊那家小商店，就是最方便破開整錢的地方，買瓶可樂，就可以了。”
蘇昭點頭，深表認同。
“好了，現在你買了一瓶可樂，還有大約97塊錢的零錢，坐公交兩塊錢足夠了。”
“這時候你在去公交站的路上發現一個很可憐的乞丐，你心裡不好受，你會怎麼做？”
蘇昭順勢而為：“當然是把手裡多出來的零錢施捨點給他。”
“啪——”乞丐打了個響指。
“有悟性，這就是老哥給你上的第一堂課：選工作地點的經驗。”
“優秀的乞丐，不是看自己的喜好來選擇工作地點。”
“而是透過周圍的環境和配套，推算出哪個地點成效最高。”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行跟尋龍點穴的風水大師沒區別。”
蘇昭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地為乞丐鼓起了掌。
“老哥，你當真是個人才，老弟佩服！”
乞丐心裡洋洋得意，臉上還是謙虛推脫：“哪裡哪裡。”
他話鋒一轉：“不過老弟，你真要想入行，還缺個東西。”
蘇昭：“什麼東西？”
乞丐從一旁的破包裡拿出一個髒兮兮的破碗，交到蘇昭手裡。
“這是大哥我當年使用過的工具，現在就作為見面禮，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