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曲《凡人歌》，力挽狂瀾，於連城折服（1 / 1）
臺下，王中原心驚膽戰，他甚至已經感受到從旁邊領導身上散發出的寒意。
他一下子還不太理解，於連城這股寒意是從何而來。
於連城原本對戴雨彤並沒什麼意見，對這首《熱愛105度的你》也反應尚可。
確實是一首通俗易上口的音樂，雖然技巧水平不算太高，但曲調婉轉，節奏明快，很有活力。
不過，聽完這首歌曲，戴雨彤明顯不是杜盛曦想要的人，風格相差太多，格局也太低，並不適合。
原本他還微微感到惋惜，覺得戴雨彤以後繼續努力，假以時日，必能在華語樂壇嶄露頭角。
可戴雨彤最後那一番感言，卻著實令他心生厭惡。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千年的人精，任誰都能聽得出她話中的一捧一踩。
於連城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種場合，居然也能碰到勾心鬥角。
看起來這麼年輕的女孩，卻有這樣的心機。
這令他這個素來剛正不阿的國家大劇院副院長，心中有些惱怒。
臉上浮現出一抹涼意，面似冰霜。
一旁的王中原緊張地身體都有些顫抖，一句話也不敢問。
為了緩和氣氛，他連忙端起身邊的茶杯，陪笑道：“領導，喝茶，喝茶。”
於連城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就在王中原笑容僵硬地快掛不住的時候，於連城笑眯眯地端起茶杯。
語氣如常：“王臺長，請。”
接連的失望，已經讓於連城徹底失去了耐心。
可沒想到，還碰上這麼一出宮斗大戲。
向來冷漠嚴苛的他，此時心裡已經有了算計。
《街頭職業挑戰》節目，邀請嘉賓道德低下，節目中勾心鬥角，價值觀低下。
江省電視臺，監管不嚴，治理不佳，德不配位，王中原失職。
於連城飲了一口杯裡的茶水，嘴角露出譏諷，語氣平淡：“王臺長，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王中原心頭一緊，任他再傻再愚鈍，也聽出了領導話裡的不悅。
他只得尷尬地陪笑著，心裡把顏飛和吳敏這對孫子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同時暗暗祈禱著，後面趕緊上來個天使吧，求你們別再折磨我了。
戴雨彤這番感言，後臺的丁世光也聽到了。
他在圈子裡時間混了那麼久，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只是冷笑一聲，並不言語。
心裡默想到，現在的新人，真是急功近利，為了點所謂的虛名，什麼勾當都能做得出來。
於連城坐在椅子裡，此時顯得心不在焉，他十分確信，今晚自己確實白跑一趟。
甚至動了起身離開的想法，不過看到舞臺再度暗下來，他決定還是留下來再看一眼。
一旁的王中原苦苦祈禱，並沒有等來天使，等來了臭名昭著的蘇昭。
黑暗中，一道燈光打在幕布上。
【凡人歌】
【詞/曲：蘇昭】
接著蘇昭的身影出現在舞臺中央，被聚光燈環繞。
“我去，怎麼是蘇昭這個垃圾，我呸！”
“媽的，好惡心啊，節目組能不能把他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遮住，我不想看到這個人！”
“敗筆！今天的兩位嘉賓的作品都那麼好，為什麼節目組要把蘇昭這種人渣叫過來，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節目組你們是不是眼瞎了，還是有內幕交易啊，趕緊讓他下去！”
“下臺！下臺！下臺！”
背後此起彼伏的罵聲傳來，坐在椅子裡的王中原看到幕布上的人名，徹底傻了眼。
一瞬間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蘇昭？
圈子裡還有幾個蘇昭？
再看到舞臺中央那張，電視上見過的熟悉的臉。
媽的，顏飛吳敏這兩個傻叉！
於連城也看到了幕布上的名字，聽到了身後群眾憤怒的罵聲。
這次他主動湊近王中原，語氣微冷，明知故問：“王臺長，介紹一下看看。”
王中原嘴巴微微張開，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滯，望向於連城。
“領...導，這位蘇昭，是，是...”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於連城面帶寒意，語氣異常冰冷：“蘇昭在圈子裡的‘名聲’，那可是很大啊，王臺長怎麼忽然結巴了？”
“你連他都請過來了，看來王臺長挺有眼力。”
冰冷的譏諷，讓王中原瞬間渾身發抖，“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
於連城的上位威壓太過強大，讓他完全不敢與之對視。
顯然，於連城對於蘇昭的“大名”，也早有耳聞。
毫不意外的，於連城對於蘇昭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劣跡藝人，王中原竟然也敢請過來做節目。
還是這麼一檔體制內重點培養的節目。
把道德底線往哪放？優秀品德往哪放？把社會價值觀往哪放？
看來，江省電視臺是時候改革了，裡面眼瞎的人太多了，全都要換掉。
於連城心裡暗想。
王中原心頭駭然，彷彿預感到自己要完了。
幹咧著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導播車旁，顏飛和吳敏也緊張地觀望著，尤其是顏飛，此刻快哭出來了。
“老吳，你確定蘇昭真的能行？”
現在他和吳敏的立場好像反了過來。
前兩天蘇昭剛來的時候，顏飛對蘇昭保持信任，容忍度很高，而吳敏則是一直對蘇昭看不順眼。
可現在，吳敏卻對蘇昭充滿希望，並且堅持要求他上臺表演，這讓顏飛十分不解。
蘇昭的創作能力，誰人不知，一個娛樂圈混子水平的創作人，吳敏忽然把他當成寶了。
這種態度上的巨大轉變讓顏飛猝不及防。
“行的，蘇昭他肯定行。”吳敏堅定道。
經過剛才兩位嘉賓的表演，以及臺下那位於院長的表情變化。
吳敏自認為，已經摸清了這位領導的脾性，這位明顯不喜歡流行音樂，不論是丁世光那首舒緩風，還是戴雨彤那首舞曲風。
那他八成就是個稀有的民謠流派。
而蘇昭這首音樂，恰好就是民謠風。
現在看得出這位大領導的臉色相當陰沉，只能祈求蘇昭這首音樂能救大家一命。
臺下的各種波譎雲詭的變故，並未影響到臺上的蘇昭，他的表演已經開始。
樂隊開始演奏，先是幾個不停升階的和聲。
音響中傳出的和聲蓋過了臺下群眾憤怒的聲音，彷彿平息了大家的怒火，漸漸冷靜下來。
就算再不滿，也得先等表演結束。
於連城面色冷漠地望著臺上的蘇昭。
和聲升階結束，忽然進入一段略顯急促的和絃，簡單地重複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正在於連城疑惑時，一陣悠揚的笛聲忽然疊加而來，伴隨著急促的和絃聲，產生一種巧妙的聯動。
笛聲優美舒緩，配合著急促的和絃，讓於連城產生一種奇怪的和諧感。
就彷彿，緊張中帶著忙碌，忙碌中帶著灑脫，灑脫中又透著無奈。
奇怪的情感交織，於連城心裡暗想。
就這樣，二十多秒的前奏，將他帶入到一個奇怪的情境之中。
不只是他，在場的觀眾們，都有一種異樣而新奇的感覺。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
蘇昭開口，嗓音雄厚而沙啞，前兩句讓於連城微微一怔。
這歌詞，也太簡單了些。
每句只有五個字，還挺工整，幾乎聽不出什麼曲調。
這短短兩句歌詞，彷彿是一句無奈的嘆息。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這兩句也工整地“唱”了出來，其實更像是吶喊出來。
而聽到“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這一句時，於連城心頭微動。
這歌詞...也太直接了，有一種將人性隱藏的醜陋面，直接撕開給人看的感覺。
可是，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歌詞，在這一刻唱出來，卻顯得那麼應景，一點也不突兀。
於連城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正襟危坐，仔細聽下去。
“多少男子漢，一怒為紅顏。”
“多少同林鳥，已成分飛燕。”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戀。”
“愛人不見了，向誰去喊冤。”
這四句極具特色，每一句的前五個字，蘇昭彷彿是大聲吶喊出來，而後五個字，聲音低沉失落，彷彿是在嘆息。
於連城眼睛微微睜大，這四句歌詞彷彿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問你何時曾看見，這世界為了人們改變。”
“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
兩句如同疑問的話，彷彿在向他發出質問。
第一段就此結束，於連城整個人仍沉浸其中，腦中彷彿不能自主思考了，被幾句歌詞帶入一段短暫唏噓的人生中。
這是每個人都有的人生，“凡人”的人生。
原來如此，這就是歌名的由來。
這首歌，太奇妙了。
透過簡練的文字，描繪了人生的種種境遇和感悟。
整首歌曲的曲調非常簡單，甚至沒有出現任何急轉點或高音難點，卻充滿韻律感和節奏感，旋律優美而流暢，給人一種朗朗上口的感覺。
編曲也是簡潔而不失層次感，透過簡單的樂器編排，就能呈現出一種樸素而真摯的感覺。
而歌詞更是這首歌的一大亮點，蘇昭只是透過簡練的文字，就描繪了人生的種種境遇和感悟。
歌詞裡沒有過多華麗的辭藻和修飾，卻十分生動形象，讓於連城輕而易舉地、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酸甜苦辣。
甚至這段歌詞還富有哲理性，讓他在聽歌的過程中得到一些啟示和思考。
於連城越聽越覺得精妙絕倫，眼看悠揚的間奏正在進行中，他急忙做了個手勢，身後的助手會意，開啟攝影機開始對著臺上的蘇昭進行錄製。
第二段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歌詞蘇昭都沒有動一個字。
可是於連城卻覺得，第二段蘇昭的演唱更加深刻了。
他彷彿思索地更多。
直到這首短短三分鐘多的歌曲結束，他依舊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在這首歌中，已經經歷了一個凡人的一生，看到了各種酸甜苦辣。
直到最後一句“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之後，音樂漸息，整首歌曲結束。
舞臺燈光熄滅，全場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還處於凡人的畫面當中。
直到良久後，忽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臺下的觀眾們，沒有說一句讚美的話，只是面帶驚愕、甚至略顯麻木地鼓著掌。
他們徹底投入到這首歌裡，還在對歌詞中的靈魂質問進行思考。
王中原也被這首《凡人歌》所打動，但很快他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旁邊的領導。
令他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面前的於院長，此刻竟然嘴巴微張，眼神呆滯，恍若神遊，思緒早已不知飄往何方。
王中原壯著膽子在他眼前揮了兩下手，於連城才回過神來。
接著他好像大夢初醒，眼中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冰霜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來，用力鼓掌。
這一下把王中原看懵了，領導這個反應是...
猛地，他瞬間醒悟，心裡一陣狂喜，這首歌，領導是中意了！
他也跟著站起身，用力鼓起掌來。
蘇昭啊，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導播車旁的顏飛和吳敏看到這一幕，瞬間長出一口氣。
還好，總算找到令領導滿意的答案了。
他們一夥人的前途，算是保住了。
而吳敏更是面色帶著一種震撼。
他之前簡單看過蘇昭這首歌，沒有特別在意曲調部分，只從歌詞來看，非常簡單。
可沒想到，如此簡單的歌曲，在蘇昭的演繹下，竟然產生如此生動深刻的寓意。
這首歌，實在不一般，太驚豔了。
此刻的他，對蘇昭越來越看不清了。
全場的掌聲經久不息。
蘇昭被匆匆上臺的顏飛趕緊留住。
顏飛很有眼色地看了看臺下的王中原二人，王中原暗自給顏飛豎了個大拇指，示意領導很滿意。
同時使了個眼色，讓顏飛多留蘇昭在臺上一會，領導對蘇昭的創作理念，非常感興趣。
於連城神情微微激動，他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王中原說話。
“這首歌，好，很好。”
他由衷讚歎道，這首歌摸到他的心坎上了，很合他的口味。
整首歌，無論歌詞還是曲調，都很簡單，就像是在...
吟詩。
於連城忽然冒出這麼個想法。
沒錯，這短短數句歌詞，彷彿是凡人對人間的吶喊，繼而又是無奈的嘆息。
這感覺，就像詩人在吟誦一首悲愁中帶著灑脫的詩句，道盡人世間的心酸疾苦。
他從這首歌中，聽到了一種樸素而深刻的人生情感，那就是人生的不易和無常。
歌曲中的每一個字眼都流露出對生活的真實感受，就像那句“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疲憊和不易。
於連城不是關係戶，他是從基層一點點爬上來的，從某種層面上來講，他就是那個“凡人”。
對這首歌中體現出的心酸情感，他的感受太深刻了。
可同時，歌曲也表達了對生活的希望和信念，就像那句“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
讓人感受到一種對美好未來的嚮往和追求。
平心而論，這絕對是一首具有深刻內涵和極高藝術價值的歌曲，生動地描繪了人生的真實和複雜，讓人們在聽歌的過程中得到人生的啟示和思考。
於連城難掩心中的激動，心跳加速，同時他還想到另一件事。
杜盛曦想要的人，他或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