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識別綢緞(1 / 1)
那張大桌子前面坐著一位老師傅,看上去大概五六十歲的樣子。
他正在用尺子和畫粉畫印,然後裁剪。
總是在忙活期間,時不時地用手去推一下老花鏡。
這就是陳雪茹的精明之處,在商店裡安排一位裁縫。
不但來買布的顧客方便了,就連做衣服的錢,她都一順手掙了。
人的腦袋瓜兒要是好使到這個地步,不管在哪個年代,都能混成佼佼者。
江衛東走到櫃檯處,目前所到之處是一匹金黃色的百子圖案綢緞。
燈光一映,又絲又滑,金光熠熠。
負責照看這片櫃檯的,是位四十多歲的男中年。
果然是陳雪茹調/教出來的人,很會把握時機。
他的笑容謙和而又有禮貌,“年輕人,您真有眼力,這匹緞子叫百子圖,寓意多子多福。”
“這可是真絲綢緞,做成被面兒好看極了,還能討上一個好彩頭。”
這年頭,誰不愛聽兩句吉祥話?
但凡沾上“福祿壽”一類的,立馬就等於成功一半。
另外一半,主要還得看顧客兜裡有沒有錢和票。
江衛東伸手摸了摸,問道,“您說這是真絲綢緞,那它什麼價格?”
老夥計伸出四根手指,“有票的話,四毛一尺。”
現在普通的棉布才兩毛六一尺,這個綢緞的價格屬實不便宜。
看來除了必要的成本之外,應該還有一分是彩頭錢。
後世管這叫智商稅。
江衛東笑了笑,“這價兒不低啊。”
可老夥計也笑了,像是見慣了這種場景,應了一句,“一分錢,一分貨嘛。”
江衛東收了手,點了點頭,“你這話不假,但我記得陳雪茹老闆對布匹布料可是很有研究的,難道她沒教你們真絲綢緞該是什麼樣子的嗎?”
“還是說,你們就是想蒙我們老百姓幾個血汗錢?”
老夥計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兒了,但他年紀在這,也是經過見過的,依然保持著微笑,謙和地說道,“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們做生意都是以誠信為本,哪能蒙人呢。”
“好!”
江衛東說,“既然你提到誠信為本了,那我就好好給你說說這個綢緞的區別。”
“你要是真的因為不懂才口誤,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老夥計很沉穩,笑著朝百子圖做了個手勢,“請。”
“師傅,綢緞是分很多種的,咱們單說按原材料分的話,真絲綢,人絲綢,合纖綢,交織綢等等。”
“咱遠了不說,就眼下這匹,明顯是人絲綢,而不是真絲綢,當然,識別的方法也很簡單。”
“真絲綢是天然蠶絲所製成,綢面光滑亮麗,手感細膩,透氣性強,不會讓人覺得悶熱。”
“而人絲綢是化纖布料,手感粗糙硬實,有沉重感,做衣服的話,會悶熱不透氣。”
“所以,您這個是人絲綢。”
這番話一出,不光是這位老夥計看直眼了,還有在一旁挑選布料的顧客也都聽得津津有味,說到關鍵之處還真就上手去摸了一摸。
甚至就連中間做衣服的老裁縫,也都頻頻推著眼鏡,朝這邊張望。
他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年輕人,竟有這般見識。
頂著大家敬佩的目光,江衛東面帶微笑。
他心想,這還是以前在部隊時,一個關係不錯的戰友交我的。
我也就知道這些,再說得深一點兒,恐怕就要露怯了。
他不禁苦笑,為了把空間那些棉布給折騰出去,還真他孃的費勁啊!
就在話音剛落之際,他的背後響起了一陣掌聲。
江衛東回頭望去。
來的人好似一道光。
深藍打底的暗花旗袍,紅寶石耳環,復古紅唇的妝容和大波浪捲髮,一顰一笑都攝人心魂。
眉眼間滿是二十多歲女人的嬌俏,一下子就照亮了周圍的世界。
她就是陳雪茹。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的,竟然懂得這麼多,看來咱們是同行了?”
江衛東搖了搖頭,“並不是,我只是軋鋼廠的工人,而且我說得這些,也是比較基礎的入門知識。”
這倒不是假話,他說得這些還真就只是皮毛。
陳雪茹繞過他,對店裡所有的夥計們說道,“大家看到了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你們想扎進這個行業裡,還想端牢了這碗飯,那就把所有的布料都好好研究一下。”
“不是所有的顧客,都是隻會買粗布麻衣的大老粗,遇上有文化,有學識的,就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簡直是給咱們商店丟臉,給我陳雪茹丟臉!”
所有的夥計們,都站直了腰,齊聲稱“是”。
陳雪茹很滿意這個態度,微微揚起了下巴。
“我這的布料,你可有喜歡的?”
“有的話,我讓夥計們包起來,就當是為了剛才的事,表示一下歉意。”
她的性格爽朗,大方,這一點倒是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樣。
江衛東笑著拒絕了,“謝謝陳老闆,我和這位夥計也剛好是話趕話。”
“您要是這麼做,弄得好像我是來專門蹭布料的一樣。”
“哈哈哈,”陳雪茹發出清脆的笑聲,“得,那我也甭跟這瞎客氣,要是不趕時間的話,坐下喝杯茶,咱們聊聊天。”
“就算我打你這什麼也學不著,交個朋友,那您也沒白來這一趟。”
這話說得真漂亮。
現在管這叫能說會道,歸功於嘴巴。
而後世把這稱為情商高,歸功於腦子。
可不管歸哪,面對這樣一個周身都散發著魅力的女人,誰又能拒絕呢?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帶著目的來的,正好求之不得!
江衛東也沒矯情,“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蹭您一杯茶好了,正好我也有點兒事想和您談談。”
他的後半句話,聲音很輕,暗示陳雪茹最好能找個安靜的地方細說。
陳雪茹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暗意。
於是,大大方方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裡屋有茶間,咱們坐下慢慢說。”
江衛東跟在陳雪茹的身後,穿過後門,走過曲廊,來到了她所謂的茶間。
剛一邁進門檻,這裡的一切頓時就讓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