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中雲,玉景(二合一)(1 / 1)

加入書籤

白雲樓站在甲板,轉過身來,沐浴一眾書院學子目光,一躍而起。

籠罩城池的稀薄雲霧,朝他周身滾滾湧來,簇擁著他,緩緩落下。

身姿飄渺,一襲灰色大氅羽毛翻動,獵獵作響。

此時此刻,正如當初南宮極來的彼時彼刻,甚至動靜還要盛了三分。

白雲樓站在地面,轉過頭來,霧舟在操縱下,兩側羽槳划動,行駛離開。

方才幾人爭搶之時,南宮極想拿下此物代步,但他是個窮鬼,出不起錢,最後落到家境優渥的黃瀚海手中。

樓船頃刻消失於眼簾,白雲樓撥出口氣,回望書院。

除了諸多少年之外,連院中的夫子,也被驚動,紛紛出來,舉目而視,遙送霧舟。

這般場景,見得不多,一般而言,修士很少會在人前顯聖。

霧舟這般法器之類,對於常人來說,見得不多,稀罕也是理所應當。

周旺財和楊唯等人從學堂中出來,環顧四周同窗,見到戚芸、蔡梅這些女生雙眼發光盯著燁然如神,飄然而下的白雲樓,對視一眼,罵了一聲,說道:

“老白現在混得已經和咱們不是一個圈子了。

這孫子是真會裝啊,怪挺像人!”

“誓師大會上,老白斬殺那頭角鷹,風姿太盛,不過一天,現在書院上下,還有許多師弟師妹,都知道了。

那些女生哪裡見過這些場面,魂兒早被他勾走了!”

楊唯捶胸頓足,大呼後悔,“老白這是暴殄天物。

早知道今天我也露上一手,肯定會有同窗投懷送抱!”

旺財撇撇嘴道:“你還露上一手,是被角鷹抓斷手的露吧?”

“偷偷摸摸敢說老子壞話!”

這時,白雲樓走了過來,忽然拍了這倆肩膀一下,語氣不善說了一句,爾後轉過頭來,對不遠處,一直盯著自己的戚芸幾個女生咧嘴一笑,打了一聲招呼。

區別對待。

“狗東西真會裝!”周旺財手肘一戳老白,暗聲低罵。

楊唯手拿那把羽扇,同意點頭,“腹黑!”

“白雲樓,今天好厲害呀!”

兩個性情很活潑的少女揮了揮手,笑容燦爛,正說話間,鈴聲響起,聲音清脆說道:

“我們先上課了,回見!”

書院弟子陸續進了學堂,白雲樓咂咂嘴,那倆往日可是班內風雲人物,以往可沒交集,現在卻是熱情似火。

有些早熟,在書院時,興許便可初見端倪。

不止這倆女生,其他同窗,對他這個原先的透明人,無一不是抱有頗大熱忱。

只因白雲樓是修士,殺了妖禽這則訊息,不脛而走。

楊唯和周旺財也應一聲,並肩進了學堂。

老白不用道考,他們卻逃不過,還得繼續溫習功課。

白雲樓瞧了一眼江遠在的教室方向,搖了搖頭,沒在書院多待。

和宋夫子見了一面,隨後提著自己所獵殺的幾頭角鷹,回到了家。

老趙頭和幾個禽民鄰居還在街巷之中,各個背弓,腰間別刀。

先前白雲樓拜託了他們幫襯照顧自家老孃、大姐,所以才會如此巡視。

“趙大爺,王三叔……辛苦你們了!

今兒我也獵了幾頭禽鳥,你們一人分只,剛好拿回家吃。”

老趙頭為首,眾人立刻拒絕,說道:“這怎麼行,護衛鄰里,是我們應該做的。”

白雲樓笑著道:“我父早亡,雲樓從小就多受到諸位長輩關照。

這些東西,不值什麼,我代老孃大姐小弟,謝過各位,還請叔伯們莫要推辭!”

不值多少?角鷹可不好殺,羽毛用處不小,比如它是製作箭矢羽簇的上等材料。

“收下吧,聽說雲樓要去道院,以後有大出息,不差這點。”

老趙頭抽了口煙,笑罵說道:“這鬼小子心眼多,東西哪是這麼好要?

他是想讓咱們鄉里鄉親,以後多多幫襯幫襯他家!”

白雲樓訕訕一笑,“趙大爺,我哪裡想這麼多了!”

“哈哈!”

眾人相互一視,相繼接過角鷹,咂了咂嘴,“這玩意兒可不好獵,雲樓本事當真越來越大。”

“一般,一般。”

白雲樓笑嘻嘻地謙遜道,手裡拎著僅剩下的那頭妖禽,告辭離開,進了羽鋪。

……

當晚,吃過晚飯,白雲樓盤膝而坐,鑽研修煉起了霧影法。

內視丹田,漆黑一片,僅僅底部所開闢的一層壤土,好似明燈,頗為醒目。

調動氣機,黃色壤土變化成了白色氤氳,漂浮而出,隨後在白雲樓的操縱下,一點點地凝聚。

不知過了多久,氤氳所形成的小半小人,輕嘭一聲,散成碎屑。

“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白雲樓睜開眼,摩挲下巴,細細體悟,“有點像是在捏泥巴,一點點地捻成人嘛!”

凝聚成形,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之後還要灌入刀法或者其他法術領悟才行,這點是最難的。

“修煉這門術法,很耗我的靈機。”

望著丹田內空蕩蕩的壤土,白雲樓無奈聳肩。

玉符之上,浮現數行訊息。

【法術:霧影法】

【道則:雲霧】

【進度:未入門(2/100)】

【領悟:無】

“修煉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的,定個小目標,入道院前,至少要到初階!”

秋闈是在兩天之後舉行,之後再有數日批閱成績,即可頒出結果,效率很高。

不用三五日的時間,便有道盟的人前來,將各考入道院的人,送至各個道院。

並無假期一說。

十六七的年紀,正是修煉的黃金時間,不說分秒必爭,至少不能荒廢。

白雲樓站起身,舒展舒展腰身,上下筋骨響起爆豆聲,劈里啪啦。

“恢復恢復靈機,順便再練會兒身法。”

雲影步是入了品的戰法,修煉起來,速度明顯比著不入流的慢了一些。

“雲影步修煉到中階,本是和殘影相關,但隨著我的感悟加深,領會到了一些其他東西,正是因此,進境拉慢。”

白雲樓摸了摸心口玉符,“雲影步的進展,同樣極有意思。”

一般而言,修煉同一種的術法,他和別人所領悟的,會有不少差別,毫無疑問,功效通常更好。

“啥都想修,啥都想練。”

……

隨著霧季蔓延,各縣考生匯聚到北窮縣,步入秋闈,而白雲樓則陷入了修煉,宅在家中,全心撲在兩門術法以及吐納上了。

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秋闈之後,周旺財屁顛屁顛到了白家羽鋪一趟尋他,準備放縱一把,卻撲了空。

問了韓娟白雲樓的蹤跡,得知老白去了霧澤。

“最近幾天,除了早晨、中午吃兩頓飯,其他時辰,我也不見不著他,成宿成宿不回。

先前兩天還在家裡,悶在屋中吐納,或在院裡神神叨叨修煉什麼步法來著。”

韓娟說著,見周旺財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情不錯,笑著問道:

“秋闈過了,旺財,考得怎樣?今天來找雲樓要去玩麼?”

“感覺還行。”

周旺財撓撓頭,咧嘴一笑,模樣有點憨厚,“韓嬸,既然雲樓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回頭我給雲樓說你找他,如果他回來了,我讓他去你家!”

韓娟站在門前,說道:“回家幫我給你孃親問好!”

“好嘞!”

旺財回應一句,到了街上,還有幾名同窗,有男有女,說道:“老白不在,不叫他了。”

蔡梅在人群中,聲音清脆,好奇問道:“他幹什麼去了?天都黑了,還不回家?

今天秋闈結束,居然還不出來聚聚!”

“去霧澤修煉了。”旺財感慨一句,“要不你以為老白怎麼進境這麼快?是因為足夠努力啊!

那天晚上,我和老楊一起去逛……逛街,還見老白出門跑步熱身,要去錘鍊五禽戲呢!”

剛剛考完秋闈的眾人聽罷,相顧無言,忽覺索然無味。

白雲樓分明已經是保送,內定可入道院,仍沒分毫懈怠,而他們呢,區區秋闈,便要放縱。

“真雞兒卷!”

“活不活了?”

“那我們去不去?”

周旺財立刻道:“去啊,為啥不去,不能因為老白,壞了咱們心情。”

……

霧澤之中,夜幕之下,白雲樓御使霧氣,臨空而行,周圍霧氣盤踞,貼合他的渾身上下,將他護成一個霧人。

白雲樓腳下踏出了一步,施展輕雲身法,速度極快,身後留下一道道的殘影。

隨後殘影泛著淡淡亮芒,前後相連,凝成數個霧人。

白雲樓向後瞥了一眼,望向五官、身材和他一等一還原的白色霧人,“差不多了。”

【法術:雲影步】

【道則:雲霧】

【進度:初嵐(90/100)】

【領悟:輕雲】

“術法中說,中階雲影步,殘影成人,可以用於惑敵。

但我不同,我要將這些影,凝成一影,一個霧人,甚至可以有三分的攻伐之能。”

九壤之性,在於實質,殘影凝形狀,歸根結底,並未脫離此性。

之所以能夠做到凝為一形,是因白雲樓的壤土和尋常的雲霧修士不同。

修煉了霧影法後,多少觸類旁通,有了更深見解。

“繼續!”

……

翌日,白雲樓才回到家,聽老孃說起了旺財的事,他沒去旺財家,打算等秋闈的結果出來,再去慶賀或者鼓勵。

又是數日。

當晚,白雲樓站在了霧澤之中,施展輕雲身法,一掠而出,留下雲霧殘影。

一道道的雲影前後相互糾合,不一會兒,融為一體,化作一個霧人。

霧人行動自如,張開雙臂,照著一顆碗口粗的樹木,一拳轟了出去!

樹幹當場被震裂開,嘎吱一聲倒地。

同時,霧人耗掉靈機,身軀輕嘭一聲,消散成煙。

在昨日時,他的雲影身法,就達到了中階,並且領悟‘玉景’。

玉景,實為影也。

“威力果然一般,只能用來唬人。

但是玉景,僅僅為了承前啟後而已。”

白雲樓再次調動氣機,渾身上下包裹雲霧,爾後施展輕雲,朝前一掠。

殘影再次重合,變成霧人。

白雲樓回過頭,望向距離五丈外的霧人,體內雲機調動,可以清晰感知得到霧人變化。

兩者有莫名的聯絡。

父和子。

藉助冥冥中的這種感覺,白雲樓閉上眼,同樣可知霧人位置所在。

玉符微微閃爍,露出數行訊息。

【法術:雲影步】

【道則:雲霧】

【進度:中雲(8/100)】

【領悟:輕雲、玉景】

“等到此法修煉至高階,輕雲、玉景二者相聯……”

白雲樓施展輕雲,好似坐在快車道上加速,瞬息到了凝聚出的霧人之中。

“甚至有類似於瞬間移動的效果!”

以後廝殺之前,先凝出來一道霧人,當作瞄點,不止可以逃跑,出其不意之下,偷襲也行啊!

“所以,這門術法,很有趣啊。”

白雲樓笑了笑,緩緩從霧澤上空降落下來。

除了雲影步外,霧影法同樣有些進境,但還未曾突破,因為修煉太過損耗靈機,得慢慢來。

停下修煉,白雲樓歇了歇,朝著灌叢中走。

來到霧澤,除了修煉之外,最近幾天,他還聽說此處會有帝雉出沒,所以不時逛逛,想要獵殺一頭。

當了好幾個月的禽民,獵到不少好的壞的禽鳥,好歹算個老炮了。

可唯一遺憾的是,一直沒能捕到哪怕一隻名頭最大的帝雉。

白雲樓頭上戴起紫金冠,兩根長長翎毛微微晃動,掛在腦後。

他將腰間當腰帶的青色翎槍取下,當跟棍子使,握在中央,迅速揮舞。

嗡嗡——

棍影重重。

腳下無端生起霧氣,好似祥雲。

白雲樓翻了一個筋斗,嘣地一聲,升入空中,站在雲端,雙手叉腰,喊了一聲,

“俺老孫……”

還沒說完,他就先笑了聲。

頭上紫金冠,手中棍棒,腳下步雲履,除了少個甲冑,換成了羽氅,否則妥妥猴哥。

漸漸融入此地,戴上掛著兩根毛的紫金冠,白雲樓也不覺得有多羞恥了。

玩性大發,耍了兩下之後,調動氣機,搖頭晃腦。

冠上的兩根雉翎,閃爍出來淡淡光澤,跟著招搖,極為靈動。

一直跟著白雲樓的小金捱了多次雉翎蠱惑,如今可以抵禦,僅僅愣神一息,便恢復了過來,在半空中盤桓,俯瞰醉酒似的主人。

夜幕之下,附近不算遠的禽鳥,相繼鳴叫兩聲,震動雙翅,飛了過來。

先是一隻,後又兩隻、十餘隻。

實力愈弱,抵擋之力越小,靠得愈近。

搖晃半響,招攬禽鳥,白雲樓的餘光一掃,見到皆是不入流、不值錢的禽種,停下動作。

眾多禽鳥一下回過神來,相繼鳴叫一聲,朝著四方散去。

“戴上紫金冠,就像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還真吸引人啊。”

白雲樓咂咂嘴,“不過所影響的範圍一般。”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第七次時,冠上兩根雉翎搖曳,一隻帝雉,從灌叢中,露出了頭。

————龍輿玉景,飛行太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