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的總經理(1 / 1)
肖大光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揚了揚手中的名單,“至於誰能留下,我心如明鏡,有啥不滿的,回頭自個上我家,咱們好好聊聊。”
此話一出,人群裡頓時像炸開了鍋,心裡暗自嘀咕:這不明擺著讓人家上門求情送禮嘛。
工人們心裡暗罵,這世道真是變了,像肖大光這種貨色也能掌管人事大權,無怪乎廠子效益每況愈下。
儘管心中千萬個不願意,可現實面前,他們還是得琢磨著該帶點啥去“拜訪”。
“下面宣佈能留下來的幸運兒名單。”
肖大光的聲音響起,隨著一個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有的人喜形於色,有的人卻如墜冰窟。
名單唸完了,李德高愣是沒聽到自己的名字,周圍那些直性子的工友,一個個瞪大了眼,替他抱不平。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工友忍不住低聲議論:“瞧瞧李德高那肌肉,那是咱們廠裡最能扛的,怎麼也比那些只會溜鬚拍馬的傢伙強吧!”
旁人紛紛點頭,眼眸中流露出對李德高的不捨和對現實的不滿。
“這不是胡鬧嗎?廠子裡那些勤快的人都哪去了?留下的不是有關係的就是會拍馬屁的,你這個人事經理心也太黑了。”
有人憤憤不平地數落著,想起老李被開,心裡更是像被石頭壓著。
“是啊,老李在廠子裡任勞任怨十幾年,連廠長都對他稱讚有加,你有什麼理由讓他捲鋪蓋走人?”
俞美玲在家閒著,超市被砸後一直沒找到新工作,家裡的開銷全靠李德高一個人,女兒李師師的學費還八字沒一撇,想到這些,他心裡就一陣火大。
“我認得你,你不是肖明的爸爸嗎?”
李德高突然轉向肖大光,語氣尖銳,“你兒子偷錢,還誣陷我女兒,事情敗露後,你卻一聲不吭地跑了。”
他頓了頓,周圍同事都圍了過來,他繼續說:“現在你為了報復,想讓我也失業,好讓你家那小子的事沒人提起。我本不想翻舊賬,可你這麼做,就別怪我抖摟出來。”
李德高怒目圓睜,直視著肖大光,後者面色如土,耳邊似乎能聽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該死,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被這傢伙給看穿了。”肖大光心裡咒罵,臉上卻遮掩不住的尷尬和羞愧。
肖大光心裡暗自咒罵,但臉上卻波瀾不驚:“這位朋友,我看你是誤會了。名單這事,我可是毫不知情,咱們審查組可是字斟句酌地篩選的。”
“聽說第二車間的同志們,工作效率奇高,可別光有力氣,還得有智謀。現在這時代,不是光靠膀大腰圓就能掙錢的。”
臺下,李慧和許偉國並肩站在員工群裡,聽著廠長在臺上大談改革。
廠長一邊鼓勵留下的員工要努力,一邊又試圖安慰那些即將下崗的工人:“留下來的同志們,要繼續發揚光大我們的稻花香;而下崗的兄弟們,也不要灰心,社會大舞臺,總有一處適合你們。”
廠長的話聽起來矛盾又滑稽,就像一個段子,讓人哭笑不得。
李慧緊咬著唇瓣,眼中閃爍著不甘。
多年來的辛勤付出,竟在朝夕間化作泡影。
她用那雙堅定的手緊握著拳頭,彷彿想要抓住點什麼。
“咱們為這酒廠流血流汗,如今說不要就不要了。”許偉國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無奈。
李慧輕輕拽了拽許偉國的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調皮:“老許啊,你看咱們那寶貝兒子現在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沒準跟廠長能搭上話呢。咱們是不是也去試試,搞不好能討個好前程。”
許偉國一愣,心裡暗自合計,自己還不到四十,離退休還早呢,要是能在這酒廠繼續混下去,那自然是極好的。
他尋思了一陣,覺得李慧這主意還真不賴。
記得那會許聰的遊樂場跟這稻花香酒廠還有過一段合作關係,再者,許聰那城南大飯店裡,說不定廠長也光顧過,憑著這點交情,沒準兒真能說動廠長。
“得了,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找廠長聊聊。”許偉國對李慧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向廠長張達走去。
“廠長,您好啊!”
許偉國站在廠長面前,臉上堆滿了笑。
廠長張達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對這突然出現的人有些疑惑。
一旁的一區車間主任見狀,忙笑著介紹:“廠長,這是我們一產區的老技術工了,許偉國師傅。”
廠長一聽,臉上的表情明顯淡了些,顯然對這位普通技術工並無太大興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有事嗎?”
許偉國心頭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廠長,我那兒子叫許聰,不知道您是否有過耳聞。如果可能的話,看在我兒子的份上,能不能讓我和我家那位李慧,繼續留在廠裡貢獻咱們的力量?”
張達廠長對於廠裡那些死皮賴臉想留下的工人早已司空見慣,他一臉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許聰、張聰的,這些名字我沒一個記得住,基層工人的去留問題,我全權交給了肖大光處理。你們有啥子問題,找他去。”
許偉國站在一旁,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產區主任徐華,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廠長,許師傅這技術能手,廠裡真沒幾個。好幾次裝置要罷工,全靠他手到病除。要不,咱們還是留下他吧?”
張達冷笑,不以為然:“技術能手?咱們廠子裡大把人在,缺了他地球就不轉了?徐華,你要是這麼惜才,不如用自己的名額把他換下來?”
徐華一聽要用自己的名額,嚇得連忙閉嘴,大氣不敢出。
這時,張達的一個心腹匆匆走來,貼近他的耳朵低語:“廠長,新總經理往咱們一區來了。”
張達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想當初,他使盡手段,才讓自己留任廠長的條件被寫入合同。
但新老闆的到來,還是讓他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只有把新老闆伺候好了,廠長這把交椅才能坐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