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為名，一個為利（1 / 1）
翌日，農婦露易絲一覺醒來，就發覺鄰居們在自己門口叫喊。
“皮特！皮特！你去哪兒啦！”聽說昨晚周圍的農莊都被人放火……等等，你在畜棚幹什麼？”
等到露易絲聽完鄰居們的控訴，趕忙跑回農莊向自己丈夫述說新鮮出爐的大訊息，卻發覺皮特一臉滿足的從畜棚鑽出來，抹抹嘴角的乳白液體。
“嘿~早上好露易絲……嗝~”皮特揉揉自己的大肚子，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你這是搶斯特威的奶喝？”露易絲擼起袖子，就要給這個不負責任的蠢父親來上一拳。
“別擔心！他自願的！”皮特高舉雙手，趁著妻子愣神之際連忙跑回小屋。
“真是的！這麼大人還和小孩子搶奶喝……”露易絲搖搖頭，開啟畜棚準備看看斯特瑞安奶牛還有沒有未被皮特榨乾的存量。
下一刻，露易絲看著面前無力癱軟的公牛倒地哀嚎，淚眼汪汪的朝自己“哞哞”叫。
而後又望著一旁驚恐卻毫髮無傷的母牛抿抿嘴唇，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她才無奈嘆氣。
……
二樓，觀察情況的威爾謹慎掃視了一圈，並未發現有帝國職業者前來調查的跡象，隨即放下心來。
“第一次聽你說皮特是個蠢貨，我還以為是你在咒罵那無能的農夫父親。現在看來你只是說了實話……”
威爾望著面前的人物框，微微搖頭。
【皮特】
【屬性：力量9、體質10、靈敏7、智力3、感知4、魅力3】
作為一位成年人，智力居然堪比兒童，簡直令人動容。
他究竟是怎麼娶妻生子並且經營農莊的？
說實話，能夠以這種數值在這個超凡遍地，魔物作亂的世界中活到現在，簡直就是一種奇蹟。
“終於有人理解我和這群白痴相伴的痛苦了。”
斯特威擺動著滿是蚊子包的臉蛋，咬著牙懇請威爾關上窗戶，昨晚他可與那群無處不在的蚊子惡魔鬥爭了大半夜。
“都說了光明會吸引……意想不到的黑暗。對了，你和皮特說過那事嗎？”威爾讓斯特威將頭埋入被子，隨即釋放影手不斷揉搓他的臉蛋。
“唔…我騙他去找那頭公牛的時候就說過了，咦？你怎麼做到的，我臉上居然不癢了誒！”斯特威蒙在被子裡嗡裡嗡氣的答道，突然驚喜的發覺臉上失去知覺，瘙癢消散一空。
“身為農夫之子，我認為你應該懂得曼陀羅花汁液的麻痺效果。這玩意兒到處都是。”
威爾一把將斯特威舉起來，放到房門前。
“哦！至少我在同年齡的時候肯定比魔偶先生你更聰明！”斯特威撇撇嘴，“而且你到現在都不願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會有那麼一天的……當然，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對吧？”威爾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斯特威。
斯特威打了個寒顫，背靠房門連連點頭。
擁有天生超凡智力的他怎會聽不出魔偶先生嘴裡的威脅之意？
“當然，我會繼續教導你學習法術的，畢竟……你知道現在去買個法師學徒的位置，足以令一些小貴族破產。”
威爾見到自己的威嚇成功，不慌不忙補上一記蜜棗。
要知道現在這個年代想成為一名法師，看得不是所謂的天賦和實力，而是講背景。
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有點天賦，也得繳納幾十到上百個金加隆才能成為法師學徒。
往後的一環法術，每一道都要花費上百金加隆才能習得。
就自己教授對方術法而言，斯特威簡直賺大發了。如非意外，身為農夫之子的他幾乎這輩子都沒機會成為一個法師。
所以，威爾確信自己給出的利益足夠大，能夠死死吸引面前這位年紀雖小，但野心蓬勃的小天才。
活出第二世的威爾學會了張馳有度，為了避免曾經眾叛親離的結局。
雖說對這麼一名尚未斷奶的嬰孩施展如此手段有失風範，但死過一回的威爾早把那些無謂的道德負擔拋之腦外。
畢竟高尚的勇者下場如何，自己可最清楚不過。
“知道了~留影珠我已經學會用了。”斯特威走出房門，望著一臉喜色迎著自己跑來的蠢父親，朝著地板吐了口唾沫。
房間中的威爾，半邊身子沐浴著陽光。
側眼看著樓下農婦露易絲驚喜的指著遠處駛來的馬車，思索良久後遁入房內的陰影。
「果然……教廷的基層還是光明的。」
自己連夜放火燒了這片區域的農田，唯獨放過格里芬·皮特一家。不出意料，涉及到糧食危機，教廷總是會第一個出手。
從剛來到這個世界威爾就看清了人類帝國的權力執行邏輯。
貴族求財，教士求名。
除非是涉及到領地利益重大損失的局面，否則貴族領主通常只會在收稅的時刻露面。
而一旦遇見大規模的天災人禍，往往是教廷出手，維持基層領民的生活不至於完全崩潰。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將田裡的莊稼一遍遍收割。
雙軌制下，貴族領主和教士們時常爭奪這些事務的處置權而大打出手。然而雙方的高層最終還是會坐在一起，共享這片肥沃土地的鮮美汁水。
開創如此時代的，正是希瑞帝國的初代國王，最初的勇者——希瑞·達蒙克。
這也是那些貴族對自己的勇者身份如此追捧的重要原因。
而現在~
「權勢大減的希瑞大帝看見教廷這般行徑……應該能勾起他的警惕心吧。」
威爾托腮望著馬車上下來的金髮修女，以及一旁彬彬有禮，宛若白馬王子般陽光帥氣的年輕聖騎士，種種陰暗的想法在心裡發酵。
根據自己和那位老狐狸有限的接觸時間來看，他與以往那些碌碌無為的歷代帝王有著天壤之別。
畢竟，頻繁拉攏教廷，建立與精靈的外交聯絡，將前勇者吃幹抹淨開啟分贓大會，這其中無論是哪一項都不是一位普通的帝王能夠輕易下決定的。
仔細回憶過往的記憶，威爾可以肯定這位帝王一定在暗中謀劃著什麼。
當然，現在那位帝王的算盤暫時被黯日毀滅，現如今他要面臨的麻煩可能有點多~
不論是家族權勢、還是帝國的各大利益集團、乃至於教廷與異族，牽一髮而動全身。在失去大量忠誠於自己的傳奇職業者後，他的帝位如今可是搖搖欲墜。
而威爾不介意在對方焦頭爛額之際，再添上一把火。
破壞帝國與教廷的蜜月期，才有利於自己對它們逐個擊破。
望著樓下的斯特威拉著皮特的手主動走向教廷來客，威爾讚許的點點頭。
這小子天生超凡智力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也免得自己和那位智力只有3的蠢農夫打交道。
如果他盡心盡力幫自己辦事，自己給他留下的法術知識足夠令他成為一名正式的職業法師。
若是待價而沽準備真的賣了自己……
那他們的下場也只會和斯特威第一個掌握的光亮術那樣，被自己的黑暗吞噬殆盡。
「那麼就看你如何抉擇……斯特威」
威爾望著樓下小巧的孩童身影，回憶著他咒罵農夫父母的話語，渴望看到這位不同尋常的嬰孩，將會作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