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積少成多的幸福(1 / 1)
三號塔樓的廢墟之上,兩夥人馬涇渭分明的劃分成兩片區域,對著擺放在中央的死者屍身低聲唸誦悼詞。
不久,默哀禮畢。
當老態龍鍾的裁決長輕撫著那一具具年輕的面龐時,想到他們再也睜不開眼睛,滿頭白髮宛若炸毛雄獅一般豎起,髮絲間流淌著金色的電光。
牆壁中的威爾徹底沉寂,就像一具失去動力源的魔偶那般,連思考都儘量避免。
而大騎士長亨利見此情景,渾身直冒冷汗。
眼前的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傳奇強者,在教廷精銳盡出的情況下依舊留在王城的最強戰力,若是惹急了對方,自己這三兩招的可不夠對方打。
幸好……
亨利的眼睛瞟向遠處的鐘樓頂,那一座座高聳的尖塔頂端,或坐或立著一個個渾身盜賊裝扮的靜默看客。
他們是帝王的匕首,是行走在各個陰暗角落的暗殺者和密探——秘影刺客
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坦然現身,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希瑞大帝希望此事在明面上徹底解決,不留後患。
“在帝王的刀鋒見證下,裁決長大人可不要衝動,畢竟護衛軍也損失慘重……”
亨利指指己方全滅的騎士扈從,以及坍塌成廢墟的三號塔樓。
雖說自己並不在乎那些廢物的生命和這片久未修繕的防禦工事,但明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哦?你是說這群廢物和教廷盡心培養的裁決騎士等價嗎?”裁決長聳聳肩,向前邁出一步。
頓時,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息,肉眼可見的金黃電光繚繞著裁決長身體狂舞。
見這情景,護衛軍正式騎士們瞬間齊刷刷的拔出長劍,就連亨利也不自覺後退兩步。
亨利雙手下壓,示意身後的騎士們收起長劍。
可惜沒人聽他的。
騎士們依舊將鋒銳對準裁決長。
這令臨危受命的大騎士長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差點掛不住虛偽的笑。
“您也看見了,護衛軍損失慘重就代表著背後的貴族們損失慘重。要知道您那群棒小夥子可是闖入咱們的據點,把人屠了個乾淨……”
“那夥人販賣教廷裝備!還主動用各種手段攻擊咱們!明明是他們心裡有……”身後接受緘默修女治療的裁決騎士一聽對方的話,頓時嚷嚷著反駁。
“住口!”
驚雷一般的聲音頓時炸響,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充斥著噪雜的電光聲。
“你們作為裁決騎士,不分青紅皂白闖入人家的地盤也就算了。教廷訓練你們這麼久,投入這麼多資源……居然因為那些廢物造成如此大的傷亡!”
年輕的裁決騎士們眼神頓時暗淡,咬著牙無力反駁。
而亨利聽出面前這個老東西在指桑罵槐,心中怒火旺盛卻又不敢發作,只得淡淡說道:“既然大家都有損失,不如握手言和?”
“這群小夥子可是教廷的明日之星,支撐光明的骨幹力量!”裁決長眼見周圍出現一輛修飾華美的馬車,語氣頓時鬆了下來。
“當然,我們會賠償教廷的一切損失。不過……希望教廷能夠好好約束這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了。”馬車上低沉的聲音響起,隨後一位身材高大的貴族走出。
“擾了閣下的生意,老頭子還得替咱家魯莽的小夥子們道個歉呢~不過,閣下做這生意,大帝他知情嗎?”裁決長眼睛微眯,認出此人是開拓貴族派系——默斯特伯爵
“那就不饒您操心了,咱們與陛下之間向來沒有秘密……請到馬車一敘。”默斯特微微躬身,伸手邀請裁決長上車。
“果然北境出身的貴族就是不一般……比那些廢物強多了。”裁決長滿意一笑。
還未等人們反應過來,一個眨眼便發覺雄獅一般的裁決長不知何時已安然坐在馬車之中。
亨利走上前去想要說些什麼,卻發覺默斯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轉身回到馬車上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好好好!你們自己談條件去吧!以後再發生什麼事可沒我的責任!”亨利怒極反笑,冷哼一聲便帶著聽命於自己的少部分騎士離開現場。
遠處,鐘樓頂上的秘影刺客們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一空。
廢墟周邊,頓時只剩下貴族扶植的護衛軍騎士以及教廷正在接受緘默修女們治療的數位裁決騎士。
“可惡!明明對方既觸犯律法,又折辱教廷,為什麼裁決長反而要訓斥咱們!”年輕的裁決騎士滿臉不忿,堅毅的臉上流淌淚水。
他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麼錯。
明明自己和那些精銳的裁決騎士們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若是前輩們在場只會將他們屠個乾淨,連口供和證據都不需要!
“別說了!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今時不同以往,你們那些暴脾氣現在得收收了!”年長的緘默修女急忙捂住傷員的嘴。
“以前你們能夠肆意妄為,是因為教廷能給你們撐腰。現在希瑞帝王強勢掌控王城地區,你們鬧出這杆子事,別想著有什麼好果子吃!”
緘默修女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可我們是為了教廷的威嚴而戰!”傷員瞪大眼睛望向對方,他從未想過一向溫和的緘默修女小姐會說這種話。
“你們賺取到的威嚴,根本無法補償教廷的損失!”緘默修女拍拍傷員的臉蛋。
“損失!?可是教廷的威嚴和兄弟們的生命都是無價……”
“誰說的!任何人的生命都有價格!只要教廷一直盈利,那麼賺取的幸福就會越來越多!”緘默修女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
傷員久久無話,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了遠超生命的榮耀而戰,沒曾想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戴安娜,那邊的傷員治療好了嗎?”緘默修女向著不遠處的窈窕修女招招手。
用袖子抹了抹臉,完整聽到二人對話的戴安娜強行鼓起笑容,對她點頭示意。
“沒錯,不能因小失大。”戴安娜臉上掛著恬淡的笑,走到修女身邊。
“你看,都是相仿的年紀,人家戴安娜就是比你們要有覺悟的多!下屆緘默聖女肯定非她莫屬!”緘默修女一臉欣慰的望著戴安娜,心想當日的心理輔導果然有效。
這孩子簡直和芙洛忒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不僅是姣好的容貌,就連想法都驚人的一致。
而戴安娜望著沉默不語的傷員,緊攥的白皙秀手滴落一滴殷紅。
這一刻,她再次想起那位兇徒縈繞在自己腦海間的話語。
“這個世界病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位兇徒離她不遠,正在牆體中默默的注視這教廷傳承已久的洗腦大法。
「果然,芙洛忒信奉的始終還是教廷那套偉光正,令人唾棄的正義……」
威爾望著那位糾結的金髮修女,不禁回憶起自己的老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