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們的波動(1 / 1)
第一道魔導板。
一道褪色的粗壯金光直直垂落,就好像自己的人生一般急轉直下。
這毫無疑問是曾經作為勇者的威爾所獨有的魔素波動。
「果然在帝國和教廷眼中,作為勇者的威爾毫無疑問已經死去。」
威爾看著那道褪色的金光,眼裡閃過一絲自嘲。
再往下,一道平直如海岸線的白金色魔素波動,特徵顯著。
如此穩定,平和的軌跡,肯定就是芙洛忒聖女的魔素波動。
細細望去,那平穩的軌跡中好似是由無數細小的波浪線構成……
芙洛忒看似完美,永遠是幾位隊友中最好相處,性格兜底那一位。
可實際這位溫柔的大姐姐隨時可能因為“更大的利益”而毫不留情的揮下屠刀。
「解決完帝國……就是教廷了,希望戴安娜不會走上芙洛忒那樣的歧路。」
威爾走一步看三步,不斷回憶對方的弱點。
第三道,一道悅動的火紅色線條宛若流瀑般低垂,下一刻又谷底翻身直衝天際。是一股充滿了不確定性,宛若爆炸一般的尖刺狀軌跡。
威爾想起了那位熱情如火,直來直往的紅髮女孩——緋焰劍姬·薇姬絲。
她性格直爽,卻又在關鍵問題上舉棋不定,看似大大咧咧卻又心思不定。
她可以成為毀滅一切敵人的熾熱利刃,也會因為自己一句無心的玩笑話賭氣三五天不和自己交流。
就像她的劍法,熱情豪放的大開大合之下,隱藏著百轉千回的鬼魅無形。
「你終究還是與我背道而馳,下次相見可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
威爾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仇人,哪怕她曾經差一點成為自己的另一半。
視線繼續向下。
第四道,翠綠繁複,宛若花紋一般佈滿魔紋板的軌跡,惹眼異常。
悠揚而雋永,就像清晨微光和午夜繁星,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高不可攀。
精靈,無論在此方世界還是家鄉的傳說中,都是男俊女靚,高傲而優雅的族群。
精靈通常不與其餘種族接觸,他們只在自己位於伊塔米隆大陸東南的無光之森中活動。
若不是勇者小隊的印記突然出現在茜芙小腹,可能自己這輩子也沒機會遇上她。
能入茜芙之眼的存在,在整片大陸也可以說是少之又少,除去得到認可的隊友以外,就連大部分傳奇職業者在她眼裡也無異於草木泥沙。
當然,身為“黃金血脈”的精靈一族,成年後直接邁入超凡的恐怖天賦也足以支撐那種深入骨髓的傲慢。
威爾其實知道,對方看上自己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為患難與共,一同征討魔王軍的感情。
而是因為自己是“合適聯姻”的人,勇者的高等傳奇實力才是令對方看上自己的重要因素。也因此,精靈本打算以此為契機溝通人類與精靈交流的橋樑。
「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會親眼見證精靈卑如塵埃的那一天。」
威爾不會忘記,自己的血肉被挖下當做禮品送給了精靈使節的那天。
最後,一道銀灰色的魔導板令威爾久久無法回神。
那是晦澀駁雜的灰,夾雜著一星半點的耀眼銀光,帶著墮落而又神秘的氣息。
等等!
這是!?
魔女·莎黛……她居然沒死!?
雖然魔導板上的線條宛若勇者那般一落千丈,死死垂落,可依舊像是被掏空內臟卻依舊苟延殘喘的魚兒一般,不時跳動兩下,隨即久久沉寂。
可這就說明她還沒死!
她究竟是如何在【黯日】的攻擊範圍內生還的?自己明明親眼看見她那扭曲糅合的魂靈化為灰燼!
「得趕緊找到莎黛!然後親手殺了她!!」
唯獨魔女,威爾看不穿,也無法原諒。
如果當初是其他人動手,或許自己還有逃離的機會,她們面對自己總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真實想法,自己有把握在最後一刻擋下她們的攻擊。
可魔女不一樣,她那種完美的偽裝騙過了所有人,甚至是她自己。
直到最後看見魔女那扭曲魂靈的那一刻,威爾才知道是對方主動分裂自己的靈魂,各自將性格塑造截然相反的部分。
一個自始至終天真無邪,不像是其餘三人那般惡意溢於言表的隊友,才成為刺向自己心口那把最鋒利的劍。
她一切的偽裝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最後收穫這場冒險中最盛大的寶藏——勇者的軀體。
「她的狀態肯定不佳……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是時候扭轉了。」
不知何時,一股冷冽的寒氣驅散了周圍法師們熱火朝天的爭奪戰,他們捂著長袍驚疑的望著四周,不知發生了什麼。
“大家不要再爭吵了,出於對各位法師大人的尊重,我會一個個課題組看過去的……”
威爾轉過目光,背對著那五塊緊靠在一起的魔導板,拍拍手掌制止法師們的爭吵。
法師們高呼薇兒小姐通情達理,人美心善,一個個爭先恐後湊到威爾身前口吐溢美之詞。
在他們心目中,薇兒小姐儼然成為了生命中一道耀眼的光彩。
“那接下來,就參觀咱們課題組吧!薇兒小姐,事先說明一下,接下來的場景可能有些血腥,但你可得明白咱們這麼做的苦心……”
法師一臉獻媚的對著威爾高談一些諸如人類崛起,帝國榮光,貴族美德之類虛偽的場面話。
隨即他領著眾人透過一道潔白的長廊。
天花板上波浪形的魔紋不斷閃耀著潔白的光芒。
在光芒照耀之下,威爾感覺到盔甲縫隙之中的細微汙垢被淨化消除,靈魂在四散微光的照耀下也顯得精神抖擻。
果然,這道獨特的廊道固化了永久的潔淨術和回覆術。
想必是接下來實驗室的重要配套法術。
隨著為首的法師結出魔法刻印,下一刻繪有齒輪、星辰、權杖魔法紋路的鍊金大門被開啟,一道褻瀆的畫面隨即傳入威爾眼中。
宛若矮人加工車間般的實驗室中,整齊擺放著一張張魔具鍊金臺。
一道道貧弱的身影躺在魔具臺上被開膛破肚,還在蠕動的器官被直接取出,與此同時兩側懸空的法力之手不斷將怪模怪樣的機械構件塞入他們腹中。
微弱的呻吟伴隨著魔具的流光,為眼前的景象增添幾分妖冶色彩。
許是動靜太大,面黃肌瘦的身影們不時哀嚎,伴隨著冷酷的魔具運轉聲顯得格外淒厲。
他們還活著,可陷入如此境地倒不如痛快死去,就像是詭誕的生與冷冽的死在不斷交替,生命被無情玩弄著。
這下,威爾也就明白了恆定的潔淨術和回覆術到底有何作用——保證“素材”的新鮮度。